晚來風雪急。
關三年翻箱倒櫃特意挑了一件舊棉衣,寧知非奇怪地道:“三叔,你怎麼穿這個,你是準備去捅煙筒嗎?”
“小人管得寬!寫你的作業去!”
寧知非一邊拿作業本,一邊嘟嘟噥噥:“我和你說三叔,你可別出去幹壞事,不然我可是要告狀的!”
“小人兒精!”
關三年扣著風雪帽,帽簷壓得低,擋了半張臉。
他摸到中醫院,彈了一根煙給看門的,抽了半隻,順藤摸瓜找到了苗招弟租的那間小破屋。
苗招弟正歪在炕上,笑著跟照顧她的房東婦人嘮嗑,眉眼間全是從容,半點兒看不出慌勁兒。
她就像是受害者得到瞭解放,得到了房東婦人滿心滿眼的疼愛,在那喂她吃飯,跟照顧小孩子似的。
苗招弟可是她的大救星!
光房租就給了二十塊,照看費十五,這就是三十五,這比一個工人上班的錢還多。
另外一天一塊錢的菜錢,能買一家人都跟著吃的飯菜,喂飯洗衣算什麼,她都能給苗招弟磕一個。
關三年一看苗招弟模樣,怒火“騰”地就竄上頭頂,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頭頂都快冒熱氣,邁開大步就沖了進去。
“你是誰?咋跑我們家來了!”房東婦人嚇一跳,立馬站起來攔著。
關三年咬著煙,含糊道:“我是她哥。”
苗招弟抬眼掃了一眼,立馬就認出了他。
那棉衣還是當年她從阮家帶回去給他的,不然這男人混了一輩子連件周正的棉衣都穿不上。
說起來,她當年對關三年,也有過一陣子的愛,還有點感激。
但後來,哈,她在奮力向前,他卻永遠好吃懶做。
他配不上她的愛。
“哎喲,你這當哥的咋才來?”
關三年看向這個陌生的,可能是好心的婦人,沒有回答。
房東婦人這些天早被苗招弟的苦情戲騙了,忍不住幫腔,“你妹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你倒好,現在才露麵!還一露麵就怪你妹妹,你自己不說幫你妹妹撐腰,讓你妹妹受了這樣的苦,還擺哥哥的威風,真是的!”
關三年沒吭聲,心裏冷笑。
也就這屋子破、婦人沒什麼油水可圖,不然就苗招弟那狐媚勁兒,保準能勾走婦人男人,把她一腳踹飛,到時候有她哭的。
婦人絮絮叨叨說兩句,見關三年死活不搭茬,也沒趣,嘟囔著轉身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門一關,苗招弟趕緊嬌滴滴地道:“三年哥,我以為沒命見到你了!”
關三年冷眼看著苗招弟演戲。
他知道如果他不表態,苗招弟是能演出千種花樣的。
但他現在連在這裏多站一秒,都覺得不舒服。
所以不聽苗招弟再演什麼,關三年從口袋裏掏出信紙和筆,“啪”地拍在炕沿上,語氣又硬又沖:“簽字,按手印!從今往後,咱們誰也別礙著誰風光,兩清!”
絕不能讓苗招弟知道他現在過得多舒坦。
苗招弟這貨,是個完全不要臉的主兒,可他要臉,他閨女關寶珍更要臉!
要是苗招弟在這兒鬧騰起來,讓張鳳城知道了苗招弟這些醜事,還能對他閨女好?
真的,一般正經人家,也不會願意娶個表子養的閨女當媳婦吧。
何況馬春梅那挑剔得要命的女人。
張鳳城那小子,骨子裏跟馬春梅一樣精明,現在或許是被關寶珍的美貌迷昏了頭,可不可能迷一輩子。
萬一張鳳城一甩手走了,他跟閨女,還能過現在這樣的好日子?
就算他們手裏有幾個錢又咋樣?
錢能當飯吃、當日子過?
不能!
關三年不覺得自己有本事把日子過成馬家母子這樣,所以女婿一家的大腿,得抱牢了!
說他多恨苗招弟,前些年或許有,可後來就淡了。
倆人這輩子,滿打滿算就相處了一年左右,現在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哪兒還有什麼離不開、放不下的?
苗招弟是做了醜事,但她前後給家裏寄了幾千塊錢,這點情分,他記著。
別的男人咋想,關三年不知道,反正他不太恨苗招弟毀了他的人生。
就他那偏心眼的媽,就算沒有苗招弟,他的日子也未必能好到哪兒去。
可要說喜歡,那是半點兒都沒有了,隻剩噁心,噁心當年自己眼瞎,咋就看上這麼個女人。
苗招弟認得字,掃一眼就知道,這是斷關係的協議書,簽了字,倆人就再沒啥牽扯,閨女也出嫁了,更不存在跟誰的說法。
苗招弟本來看不上關三年,也不打算和關三年繼續下去,她是打算改嫁的。
但她可以不要關三年,關三年敢不要她,她立馬不爽了。
苗招弟帶了點矯情:“三年,我不簽!我不想跟你離!我當年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才變成現在這樣?要是你媽不那麼刻薄,不天天罵我、壓榨我,我能走那一步?我都是為了你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關三年扯了扯嘴角:“為了我,你到底為了誰,你心裏有數!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簽字,別逼我啊,我也不是個好東西,你要逼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苗招弟睡慣了天上仙般的男人們,那些有權有勢的,哪一個隨從都不是關三年能比的,關三年這點狠,在苗招弟眼中什麼都不是。
苗招弟反而更來了勁:“我就不簽!我為你們關家犧牲了一輩子,我憑什麼要簽這個。我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你就想撇下我是不是?哈哈!我告訴你關三年,沒門!沒門還沒窗戶!”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簽不簽?”關三年告訴自己彆氣了,為了這麼個女人,犯不上,但心裏還是氣得要命。
“不簽!”苗招弟冷笑,她這些年不是白混的,不可能被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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