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國邊走邊對那圓臉姑娘小胡使了個眼色,趕緊倒茶去吧。
小衚衕誌這會兒不敢怠慢,趕緊去開啟水。
畢竟張鳳城已經和大家說過了,他不想讓廠子給政府增加負擔,所以大家都要共度難關。
哪怕是第一個月有現金,張鳳城都以三毛三一瓶的價格,每個員工工資裡都有三瓶醬菜抵工資。
而且張鳳城說過了,要是賣不出去,這醬菜抵工資的比例還能增加。
雖然醬菜非常好吃,家裏人吃得也歡喜,但量太多的話,不管誰家都還是有些受不住。
到了財務室,方建國讓人開了票,價格還是按內部優惠價,四毛一瓶,五十瓶正好二十塊錢。
阮甜甜現在哪有心思計較這二十塊錢,立刻付了錢,隻想趕緊和方建國單獨說上話。
方建國看她爽快,心裏稍微鬆了鬆,至少是個懂事的客戶,就算阮甜甜會給他帶來點麻煩,他也不計較了。
當然,很快的,他就發現自己這一次賣少了,他要知道阮甜甜這麼坑,至少要賣她五百瓶的。
他側身引著阮甜甜往自己的辦公室走:“阮同誌,這邊請,到我辦公室坐會兒,喝口茶。”
客戶就是衣食父母,尤其是這種一次拿五件、付錢痛快的。
小胡趕緊手腳麻利地去倒了兩杯熱茶,端著送進了方建國的辦公室,一杯給方建國,一杯放在阮甜甜麵前的桌子上,還說了句“同誌您請用”,這才帶上門退了出去。
門一關,辦公室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剛才外頭還有隱約的說話聲,這會兒彷彿都被這道門隔在了外麵,屋子裏一下子安靜起來。
阮甜甜端起那杯茶,指尖能感覺到瓷缸傳遞過來的溫熱,她低著頭,有些委屈。
方建國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沒催她,自己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態度自然得像真是招待一個老客戶。
但他那雙看似隨和的眼睛,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落在阮甜甜身上。
他看著阮甜甜的打扮,看著阮甜甜的神情,在暗中尋思著什麼,卻是一點也沒讓阮甜甜知道。
畢竟,阮甜甜現在好像變成了一個小批發商了,當然要好好招待。
雖然方建國不知道阮甜甜買這麼多醬菜回去給誰吃。
“建國……”阮甜甜抬起眼,聲音又甜又軟,尾音拖得微微發顫,像帶著小鉤子。
方建國聽得渾身一哆嗦。
這調調,這眼神……他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自己那個前未婚妻。
當然,前未婚妻沒阮甜甜好看,可那撒嬌撒癡、拿捏男人的本事,比阮甜甜隻高不低。
可現在,他對著這副作態,心裏非但沒半點漣漪,反而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膩煩和警惕。
他現在不怎麼喜歡這一掛的女人了。
他更喜歡……大氣些的,舒展些的,正經些的,能把日子過得踏踏實實、明明白白的女人。
“我……我遇到一件事,”阮甜甜打眼看著方建國,眼圈適時地紅了,聲音裡滿是楚楚可憐的意味,“我不知道要和誰商量……心裏慌得很……”
方建國心裏冷笑,麵上卻一派誠懇,趕緊給出最佳建議:“那和你媽商量啊!你媽,你舅舅,你哥哥,那都是你的至親,又有本事。你找他們商量,準沒錯!他們肯定能給你拿主意。”
阮甜甜被噎了一下,暗暗白了方建國一眼,這男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她隻好把鉤子下得更直白些,聲音更柔,眼神也帶上點依賴:“可是……我就想和你商量。”
這話裡的意思,可就多了。
是信任,是依賴,或許還有點別的曖昧暗示。
就等著方建國心一軟,或者生出點不該有的心思,順桿往上爬。
方建國不咬鉤。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些,語氣更加真誠,甚至帶點為你著想的實在。
“阮同誌,那就是你想得不周全了。不管你媽、你舅舅、你哥哥,他們能辦到的事,我一樣都辦不到。他們那是什麼人?手眼通天,有錢有勢。你有什麼事和他們說了,他們抬抬手,興許就替你解決了。我有什麼呢?我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苦笑著指了指這簡陋的辦公室,又指了指自己。
“我甚至……連時間都沒有。我現在是吃住在廠子裏,白天上班,晚上還得幫著看門,算是二十四小時工作製。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能幫別人拿什麼大主意?”
阮甜甜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同情:“二十四小時工作?你瘋了嗎?還是……張家哥哥這麼壓榨你?那他可太過分了吧!”
方建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不喜歡聽人說張鳳城不好,尤其是這種挑撥意味的話。
他語氣淡了些,但依舊平和:“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身無分文,年紀也一大把了,不多加加班,多賺點工資,留著以後……娶媳婦用。”
“娶媳婦”三個字,他說得很自然,彷彿這就是他目前最大、最實在的人生目標。
阮甜甜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
什麼玩意兒!
開這麼幾個人小廠子的副廠長,也敢在她麵前提“娶媳婦”?
就算她是阮家的養女,那也是他方建國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他敢這麼想,就是放肆,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但厭惡歸厭惡,她現在太需要一個“有能力”、“肯幫忙”的男人了。
方建國雖然地位低,可十分有能力,在張鳳城手下似乎也能說上點話,應該……是有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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