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怎麼不行呢!”馬春梅想了想:“這會兒大人孩子估計都還睡著呢。早上九點多,應該能醒了。”
“讓她睡,讓她好好睡。”阮夫人連忙說,“那我……要不下午過來?”
“也別下午了,”馬春梅爽快地說,“乾脆中午來我家吃飯吧。就是家常便飯,您可別嫌棄。”
阮夫人笑了:“誰敢嫌棄您的手藝啊?那纔是活得不知輕重了。”
兩人就這麼說定了時間,馬春梅騎著車走了。
關海洋在二樓的陽台上,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
過了一會兒,阮夫人上樓,他問:“你們剛才說什麼了?”
阮夫人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說:“我說想去她家討兩隻喜蛋吃。她約我中午過去吃飯。”
關海洋微微蹙眉:“這……正常嗎?你們幾乎算是陌生人,她就這麼坦然接受了?還主動請吃飯?”
阮夫人沉吟了一下,回想馬春梅剛才的反應:“以我過往的人生經驗來看,挺正常的。她甚至……不算特別熱情,可能確實忙,也能理解。”
關海洋想了想,點點頭:“可能是我多慮了。”
阮夫人這次來部隊,沒怎麼戴首飾,入鄉隨俗,打扮得很素凈。
這樣的話,就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她看了看自己,把手腕上那塊不起眼但價值不菲的手錶摘了下來,找了個精緻的小絨布袋裝好。
關海洋看見了,提醒道:“這禮……是不是太重了?初次上門,隻是給產婦道喜。”
阮夫人搖頭:“這不是給孩子的。給孩子準備的東西,我前幾天去市裡,在百貨大樓買好了,是一副銀飾,不會太重。”
萍水相逢,給新生兒送一副銀手鐲,價值十塊八塊的,確實是份得體又合適的禮。
關海洋沒再說什麼。
他沒看見的是,阮夫人那個看似平常的手提包裡,裝著的根本不是一副簡單的銀手鐲,而是一整套沉甸甸、做工精緻的銀項圈、銀手鐲、銀腳鐲——活脫脫一套“哪吒三件套”。
在阮夫人看來,哪怕關寶珍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也肯定不是苗招弟不知道從哪換來的女兒,天可憐見的,被苗招弟這個不作人的賤人這麼糟蹋,她就是想對那孩子好一些。
阮夫人有著樸素的資本家大小姐的觀點,對一個人好,就是多給她一些!
哪吒三件套又是銀子的,加在一起也不過幾十塊,並不值什麼。
她的手錶值點錢,但因為是阮司令的兒媳婦也不適合用太好的,所以這隻手錶不過三百來塊,送給關寶珍倒也沒太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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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春梅回到家時,張鳳城已經吃過早飯上班去了。
她把買來的活雞關進單獨的籠子,用熱水仔細洗了手,拍打幹凈身上的灰,盛了碗甜粥,輕手輕腳地上樓。
推開房門,孩子正吭哧吭哧地有點動靜。
關寶珍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還帶著睡意:“媽,您忙您的,我自己弄就行。”
馬春梅嘆了口氣,還是去倒了熱水,擰了條熱毛巾遞過去:“人家坐月子,是真能在床上老老實實躺一個月的。你怎麼幾天都熬不住?真調皮。”
關寶珍嘻嘻一笑,接過毛巾,側過身仔細擦了擦胸口,又把毛巾遞還給婆婆,這才抱起孩子餵奶。
小傢夥吃奶的動靜很有趣,能聽到細細的、用力的吮吸聲,還有滿足的吞嚥聲。
有時吃著吃著沒勁兒了,還會“啊”地輕嘆一聲,像個小大人似的。
可可愛愛的。
吃完,馬春梅接過來豎抱在懷裏拍背:“你趕緊吃。”
關寶珍用勺子慢慢的吃著甜粥:“芋頭牛奶粥好好喝啊,媽,你怎麼會這麼多好喝的粥。”
“明天再換一個新的給你幫我品品。”
馬春梅給寶寶換了尿布包,再遞給關寶珍放在被子裏,把洗過的毛巾水盆倒進門口的尿布盆裡,端著盆下了樓。
她直接用熱水洗尿布。
按理說,冷水洗更容易去漬,洗完再用開水燙。
但馬春梅經過後世,不把這些尿布當什麼寶貝,真洗不幹凈或變色了,扔了就是。
比起尿布的壽命,她更在乎自己的身體,必須要用熱水,比起尿布,她得先愛惜自己。
洗完今天的,她把昨天陸續洗好的尿布一起,放進一個專門煮尿布的舊陶盆,加上一個裝著金銀花和艾草的小布包,加水煮了起來。
尿布每隔一兩天必須煮一次,尤其是天熱的時候。
因為尿布這玩意兒是不可能一換就洗,總是攢一些一起處理,難免滋生細菌,而嬰兒麵板太嬌嫩了。
用尿布,最折磨的是洗尿布的人。
特別是剛生完孩子的新手媽媽,要帶孩子、做家務,還要洗、煮、曬、疊這堆東西,真是半條命都能搭進去。
紙尿褲真是偉大的發明!
煮好的尿布得擰得特別幹才行,不然這樣的冬天,真可能好幾天都曬不幹。
小井進門看見了,趕緊過來幫忙,使出力氣把最後一點水擰乾,再用圓盤曬架一條條夾好,用竹竿撐起來,放在廚房通風的地方晾著。
因為煮的時候加了草藥,隻有淡淡的植物清香,放在廚房也不覺得醃臢。
馬春梅一邊洗手一邊想:等回家一定得買個洗衣機,專門給寶寶洗尿布,絕不讓他人用,必須解放雙手!
洗完手,她開始張羅午飯。
中午阮夫人要來,她準備了六菜一湯。
很多菜其實就是月子餐的底子,比如紅燒黑魚,先給關寶珍單獨盛出一條,隻撒一點點鹽。剩下的再按正常口味調味。
其他菜也一樣,分兩次放鹽就行。
很多人都說產婦為了孩子好,最好別吃鹽。
馬春梅不贊同。
隻要孩子健康,產婦飲食清淡些就夠了,但不能完全無鹽。
坐月子,再不吃點順口的,心情怎麼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