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格外迷人,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宴席上的喧囂。
馬春梅把周雅琴誇了又誇,從她果斷甩巴掌的勇氣,到她遇事不慌的鎮定,主要她的誇獎,是從事實出發,沒有多少誇大的成分,把周雅琴爽得笑個不停。
周雅琴一直有力氣可她不敢顯擺,因為稍微出點事,曲念慈大哭小叫的,她覺得煩,現在用了,超爽。
天氣晴好,兩人回到住處後,還特意換了泳衣去泳池遊了兩圈。
關寶珍下午遊的現在不能下水的,在一邊眼巴巴的饞死,手裏拿著茶水和酥瓜,端前端後的侍候著。
周雅琴徹底迷上了這個泳池,趴在池邊跟坐在一邊的藤椅上搖晃的井老太太嘰嘰喳喳地商量,她們家也有一個,回去之後,要怎麼給泳池做保溫,才能在冬天也能暢快遊泳。
馬春梅搞出來的這些玩意兒,向來都是持續性燒錢的專案,花銷不菲。
就說冬天遊泳,要給幾十米的泳池底部加熱,每次燒火都得花不少錢,這樣的專案,註定不會受主流待見。
她當初建的這個泳池,丁守行為她好,插了手,不許下麵建燒水的灶,連煙道都沒留,導致泳池隻能在天氣暖和的時候用,一年頂多能用五個月。
可井老太太偏偏就吃這一套。
她錢多得要命,橫豎那些錢不花也帶不進棺材,指不定最後便宜了誰,不如拿來讓孫女兒開開心心享受,她壓根不差這三瓜兩棗的。
遊完泳渾身舒暢,兩人沖了個熱水澡。
周雅琴格外貼心,給長輩搓背的技能點得滿滿當當,力道適中,手法嫻熟,關寶珍在一邊認真的學,兩個漂亮的小姑娘像百靈鳥一樣說話。
關寶珍湊過來幫忙給周雅琴吹乾頭髮,她精力旺盛得很,一直追著周雅琴打聽打耳光的細節,嘴裏不停歇地讚美:“太帥了!你當時怎麼那麼勇敢?要是我,說不定還得猶豫一下!”
被誇得飄飄然的周雅琴,恨不得現在就加班,再沖回去抽阮北行一巴掌。
周雅琴嘻嘻笑著說:“我當時沒怎麼用力,現在想想太輕了,要是加點勁,說不定能把他牙都打掉!”
做長輩的,真是享受啊!
馬春梅都覺得周身都鬆快了,難怪井老太太把她疼到心坎裡,實在是懂事又暖心。
女人們都上岸後,葉承天兄弟倆才下了水。
兩人各自往對岸遊,到泳池中間狹窄處交錯時,這裏太窄了,隻能一個人站著,一個人遊過去。
葉承天主動站起來,突然開口,語氣裡滿是佩服:“今天雅琴姐也太帥了!”
葉承澤劃著水,應聲附和:“可不是嘛,阮家人真是太可惡了。”
葉承天側頭看他,忽然擔心地追問:“你不會想著去對付他們家吧?”
葉承澤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哪有這能力?真有這能力再說這事也不遲,我現在頂多也就罵兩句罷了。”
他確實為周雅琴的遭遇生氣,但平心而論,周雅琴不過是可愛的鄰居妹妹,最後半點虧沒吃,他犯不著為這事豁出去。
阮家眼下正落難,這時候誰主動去招惹,都會被人扣上“落井下石、人品不好”的帽子,葉家瘋了,去乾這事。
哪怕換成他自己遇上這種事,也會自認吃虧,絕不會讓葉家為了他去報復。
葉承澤或許在一群人尖子裏不算絕頂聰明,但絕對不弱智。
葉家好他才能過得好;葉家要是出了事,他什麼都不是。
葉承澤的處事原則是:不怕事,但絕不主動惹事,真遇上了,也多半能忍下來。
真忍不下來,葉承澤也不是沒有能力的人。
他其實是能力大過野心的一種情況。很多事情,他懶得去管,不是那種沒能力去管的。
他從小到大,但凡遇上衝撞,隻要他稍稍隱忍,旁人便會自動腦補“葉二少氣度不凡”,非但不會再落井下石,反而會贊他幾分容人之量,絕沒人會覺得他好欺負。
隻是葉承澤永遠不知道,他這份隱忍換太平的底氣背後,藏著一個他從未察覺的秘密。
他那位心思縝密、能力出眾的大哥,始終在暗處替他兜底。
那些看似被他忍過去的“大事”,其實每一次,在他毫不知情的前提下,都有人不動聲色地幫他把場子找回來,將那些明裡暗裏的算計與冒犯,一巴掌抽去。
他以為的風平浪靜,不過是有人替他擋下了暗流洶湧。
一群人說說笑笑,鬧到深夜才各自回房睡覺。
沒良心的人向來不愁眠!
馬春梅躺在床上,心裏快速推演了一遍今晚的事。
茶杯處理乾淨了,周雅琴那邊穩住了,司景琛和阮北行的拉扯也沒人往她身上聯想……
確認沒什麼紕漏後,她心裏那根弦一鬆,三五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周雅琴卻還沉浸在白天的興奮裡,連睡夢中都忍不住嘿嘿偷笑,半夜,竟是夢笑出聲!
馬春梅睡得淺,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睜眼就聽見旁邊床上傳來周雅琴憋不住的、帶著雀躍的笑意,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這姑娘,怕是夢裏都在回味甩巴掌的痛快。
她其實最不喜歡跟人同睡,睡眠淺得很,一旦醒了,再想入睡就難如登天。
但她沒動,也沒出聲,隻是閉著眼睛,思緒卻飄到了醫院那邊:
阮北行會不會出問題?
畢竟今天灌下去的白酒量不小,摻的阿莫西林也足足十片,“大量出奇蹟”,最好能直接弄死他才幹凈。
他要是不死,對關寶珍、對周雅琴來說,始終是個埋在暗處的隱患。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留著這麼個心思齷齪、睚眥必報的人在,指不定哪天又會冒出來作祟,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防著。
不過人做事,三分人計劃,七分天註定!
至於阮北行會不會出事,嗯,人儘力,剩下交給老天奶吧!
阮北行被人扛回招待所之後,就開始止不住地嘔吐,吐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