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應了聲“好”,趕緊拿來臉盆,把地上的茶杯、阮北行用過的筷子都撿了起來,又拿抹布擦乾淨桌子,拎著拖把來拖地上的水漬。
馬春梅乾脆強硬地把周雅琴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低聲說:“咱們去外麵走廊透透氣,這裏太吵了。”
馬春梅就帶著周雅琴往外麵走,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個服務員。
她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剋製的笑容,眼神卻緊緊盯著服務員的動作。
抱著周雅琴,居然是跟著又多移動了幾步,正好卡在能看到水房龍頭的位置。
那服務員本來想著把撿起來的茶杯隨手一扔,等著後廚的人來洗,可察覺到馬春梅一直看著自己,再想起這位是領導,而且還是開飯店的,不敢怠慢,怕馬春梅事後和領導說她懶,便徑直走到旁邊的水龍頭下,擰開水開始仔細清洗。
看著茶杯被清水沖刷,上麵殘留的藥渣和水漬一點點被沖乾淨,馬春梅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後背卻已是一片冷汗,心跳得如同擂鼓,好半天才慢慢平復下來。
一切罪證都被消除了。
最完美的犯罪,就是沒有任何人意識到有犯罪的行為,也不會有人追查。
周雅琴把頭埋在馬春梅肩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義氣:“馬媽媽,你別擔心!我不會把你供出來的,剛才那巴掌,我就是自己想打他,跟你沒關係!”
她還以為馬春梅是怕她把“被教導著反擊”的事說出去,怕惹上麻煩,特意湊在她耳邊表忠心,那小模樣,活脫脫一副“我扛下所有”的架勢。
馬春梅聽得啼笑皆非!
她可不是怕這個!
如果阮北行出了事了,當下在醫療情況能查出是青黴和酒摻和著中毒了嗎?
不一定吧。
反應主要是麵部潮紅、頭暈、頭痛、心慌、心悸,嚴重時血壓驟降、心律失常,所有的癥狀都更接近於飲酒過量。
更何況,青黴素配酒引發的反應,隻要送醫及時,大概率不會危及性命——馬春梅冒著風險這麼做,本意根本不是為了弄死阮北行。
弄死他不過是順手為之,弄不死也無所謂。
真正的關鍵是,此刻出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扳倒司家!
司夫人對關寶珍那股子明晃晃的敵意和不友好,馬春梅早就看在眼裏,與其等她騰出手來正式對付自家,不如先下手為強,找個機會把司家徹底打包、一波帶走!
另外還有好幾層意思,現在不知道具體後續,隻能算是計劃,算是閑棋!
總之,阮家得趁著阮老爺子的病,儘快的剪掉他家的羽毛!
馬春梅心裏盤算清楚,臉上卻斂起了思緒,轉頭看向還沉浸在興奮裡的周雅琴,笑著誇讚:“做得真棒啊!往後再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人敢欺負你了。”
周雅琴胸脯一挺,得意洋洋地回道:“要是還有人敢,我就再給他們一巴掌!”
馬春梅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
這丫頭,準備取代阮北行,成就“巴掌戰神”!
宴會廳裡,井老太太氣得要命,氣阮北行那小子竟敢當眾調戲自家孩子!
周圍一圈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地吹捧周雅琴,她心裏的火氣又漸漸散了。
“這姑娘做得對!換我家孫女,也得甩他一巴掌!”
“可不是嘛,男人當麵耍流氓,還忍什麼忍?越忍越讓人欺負!”
“雅琴這性子烈得好,有骨氣,以後誰也不敢小瞧她!”
她們是真心覺得,自家晚輩女孩子遇上這種事,反手給一巴掌不僅沒錯,反而該誇。
要是憋憋屈屈強忍著,纔是真的錯了,既委屈了自己,讓人看低了家裏,還會讓那些不要臉的人得寸進尺。
有人說部隊裏的人吃白蓮花那一套?
簡直是笑話。
這裏的軍官軍嫂,個個都是見過風浪的,骨子裏比誰都慕強,不管是力量上的強,還是性格上的強。
像那種嬌滴滴、遇事隻會哭哭啼啼的性子,比如台妹林那樣的,就算再過十幾年,在部隊大院裏也隻會落個“矯揉造作”的標籤,沒人會真心待見。
被欺負了就還手,被打了就哭鼻子的,在這兒隻會讓人看出你的軟弱。
軟柿子誰都想捏,反正你除了哭什麼都不會,不欺負你欺負誰?
眼看周雅琴半點虧沒吃,反而佔了理,井老太太罵了幾句阮北行“混賬東西”,便不再吭聲。
她轉頭看向護著周雅琴的葉承澤,越看越順眼。
這小子關鍵時候能立刻衝上去,每一次出場都實實在在護住了人,半點不含糊。
井老太太忍不住琢磨:難不成自己以前看錯了他?
這孩子看著倒也真有幾分擔當。
至於周雅琴的爺爺和父親,周家父子性子本就耿直,在這種敬酒輪番上陣的場合裡向來來者不拒,沒一會兒就喝得酩酊大醉,早被各自的勤務兵架著送回了家,連後麵的小插曲都沒趕上。
反倒井老太太硬是撐著精神留到了最後,一是放心不下週雅琴,二是也得替周家把收尾的禮數做周全。
等場麵稍定,周雅琴重新走進宴會廳,由張鳳城領著,端著茶杯以茶代酒,挨桌敬了一圈,算是給賓客們賠個小不是,也圓了場麵。
幾桌通關敬下來,眾人紛紛笑著誇她性子爽利,這事便徹底翻篇了。
甚至很有幾家想要作親的意思,隻是不會當著小輩們說這事,不尊重,等著回頭和井家老夫妻說了。
雖說宴席中途鬧了點小插曲,但終究沒鬧出什麼大亂子,也沒人真往心裏去。
最後賓客陸續散去,杯盤收拾妥當,這場為周明智慶功的宴會,還是熱熱鬧鬧、歡歡喜喜地落了幕。
馬春梅躺在床上,麻煩是別人的,她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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