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澤跟著來醫院,也是想找個由頭出來逛逛,他可半點不想待在軍區裡。
雖說他是部隊出生、部隊長大的,可骨子裏半點不喜歡部隊的氛圍。
倒不是反感,隻是天性懶散,部隊裏嚴明的紀律、緊繃的氛圍,都讓他覺得頭疼,遠不如在外頭逛街吃點心自在。
但他真的在這裏了,場麵話場麵說,他還是很駕輕就熟的。
這短短七八分鐘裏,幾人客氣得如同初見,一言一行都透著禮數,彷彿前幾日病房裏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寒暄過後,葉承澤便起身告辭,帶著馬春梅和一言不發的周雅琴出了病房。
走到護士站時,馬春梅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周雅琴,低聲道:“這裏麵是南瓜糖,你去給護士們分一份,麻煩她們多照看一下五十一床的長輩,最好現在就去打個招呼。”
這樣不管曲念慈發什麼神經,都會有人給周雅琴做證,她是體貼孝順長輩的。
這是閑棋,以後可能永遠也用不上,但隻要不太費事,隨手點一下,比不點好。
周雅琴接過布袋,點點頭,往護士站走去。
葉承澤也跟著上前兩步,站在她身邊。
有葉承澤在旁邊,周雅琴竟莫名地有些緊張,說話都結結巴巴的:“我,我請你們吃糖。我是五十一床的家屬,麻煩你們多照顧一下我家長輩,謝謝,謝謝你們。”
葉承澤見她緊張得手心都冒汗,忍不住笑了笑,輕聲安撫道:“別擔心,我們後續還會來,她們會多上心的。”
葉承澤話音剛落,護士們趕緊點頭:“是啊,小姑娘你放心,我們工作就是這個,肯定會幫你多看幾眼的。”
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接過糖,個個熱情洋溢。她們倒也不全是為了這幾塊糖,年輕姑孃的靈魂裡,本就藏著磕CP的天然熱情。
何況周雅琴和葉承澤本就是高顏值組合,打扮得又格外貴氣。
兩人都戴著外國牌子的帶鑽手錶,這年代一塊這樣的手錶,抵得上一間小房子的價錢,絕非尋常人家能買得起;再配上嶄新的衣裳和鋥亮的皮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兩人身上的穿戴,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妥妥的豪門配置。
走出醫院一段路後,周雅琴停下腳步,臉頰泛紅,抬頭想道謝:“謝謝葉……”
“你跟小天一樣,叫我二哥就好。”葉承澤打斷她,語氣自然又得體,沒有半分男性的油膩,更無一絲刻意的調情,隻透著同輩間的親切。
周雅琴的臉“唰”地一下紅得像猴子屁股,結結巴巴地叫了聲:“二,二哥,謝,謝謝……”
葉承澤笑了笑,微微點頭,率先往前走去。
周雅琴跟在馬春梅身後,腳步輕輕的,心裏卻亂成一團麻。
馬春梅自始至終沒作聲,隻是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
葉承澤這長相和氣度,是真能唬住人。
再加上他談吐得體,場麵話說得滴水不漏,除了在自家人麵前嘴毒得像吃了農藥,對外人時,哪怕是再聰明的人,見個三五麵,也未必能看穿他那副“貴公子”模樣下的懶散本性
也幸好他是懶散性子,他要真願意在女性圈子裏周旋,怕是沒幾個姑娘能扛得住。
俊美過人的皮相,配上漫不經心的貴氣,簡直是天生的“殺手鐧”。
馬春梅走在後麵,看著前頭並肩而行的兩個年輕人,忍不住在心裏暗忖。
葉承澤步子邁得從容,偶爾側過頭和周雅琴說上兩句,聲音放得輕緩,和飯桌上那個挑三揀四、嘴毒得像抹了葯的模樣,判若兩人。
周雅琴跟在他身邊,臉頰還泛著紅,低著頭,時不時小聲應一句。
馬春梅失笑。
年輕人的這點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幾人走出醫院大門,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落在身上,帶著點懶洋洋的暖意。
“還是外麵自在,醫院裏一股子藥水味,悶得人難受。”葉承天轉頭看向馬春梅,眉梢揚了揚:“馬媽媽,接下來去哪兒?總不能又回酒店待著吧?我可不想對著天花板發獃。”
馬春梅看了眼身邊還紅著臉的周雅琴,她可以在此時順風推舟說一句,“去逛逛書店吧,雅琴不是喜歡看書嗎?正好挑幾本。”一定會讓兩個年輕人都高興。
但是,她不能說。
沒有經過雙方家長的同意,私下裏給一對年輕的男女拉紅線,是要倒大黴的。
雖然這一對門當戶對,甚至雙方家長還有相親的想法。
但馬春梅也不能這麼乾。
葉承澤去醫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探望隔壁鄰居家的長輩,那是葉承澤想做得事,馬春梅不能阻擋。
但後續她是不準備插手這件事的,除非井奶願意。
當然,主要還是馬春梅看出井奶的意思了。
所以,馬春梅煞風景地道:“回酒店接了寶珍,我們就要回家了,牛車很慢的,今天天氣暖,回去還能遊一會兒,放鬆放鬆。”
說到遊泳,葉承澤不累了,他也喜歡。
“快走吧。”他大步向前,然後攔了一輛倒騎驢,給馬春梅她們,自己又叫了一輛:“跟著她們的車。”
馬春梅誇獎:“你今天做得特別好,大孝走,小孝受。別把你媽的壞脾氣慣到讓人無法忍耐的程度。以後啊就和今天這樣,你發現沒有,你媽在人麵前還是行,你盡量把你媽往人多的地方帶。”
“我有時候會擔心……”
馬春梅按下她心思:“先按我說的做,有結果了再細想是好是壞,是壞的,就不按我的做,是好的,你再來想為什麼!”
周雅琴點頭,受教,她坐在車裏,還是頻頻回頭,看向葉承澤。
雖然她知道葉承澤就是一番好意,其實沒有其它的曖昧的意思。
周雅琴條件擺在這裏,十九歲的姑娘不可能沒有人示愛,所以她能判斷出葉承澤是沒有那個意思的。
走路的時候,他不會傾向於她,一直保持著距離感。
說話,表情,眼神,都代表著他就當她是一個鄰居妹妹!
周雅琴又一次回頭看向葉承澤,然後又忍不住看向馬春梅,馬春梅頭向外側看著街景,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周雅琴低下頭,輕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