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謝什麼!兄弟倆說這個,生分了!”張鳳城咧嘴一笑,“再說,哥哥為我辦了那麼大的事,我也沒謝過啊,咱們要是這麼謝來謝去,得謝到什麼時候去?多見外。”
葉承澤也忍不住笑了,心裏那點因為家境帶來的優越感,不知不覺就散了。
這會子,他是真真切切把張鳳城當成了平等的朋友,不再是那種帶著點俯視。
男人和男人之間,更容易產生較為平等的友情。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張鳳城邊走邊客氣道:“二哥,以後你上班要是懶得回家做飯,就來店裏吃。不過飯店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全免費肯定說不上,但給你算成本價,那必須的!”
葉承澤聽得眉眼彎彎,心情愈發舒暢:“行!以後你要是遇上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在這地界土生土長二十多年,別的不說,認識的人還是不少的,能幫上忙的絕不含糊!”
張鳳城笑著應下,心裏卻輕輕嘆了口氣。
飯店的生意看著紅火,可麻煩事也多,總不能事事都靠馬春梅出麵,更不能總去麻煩井老太太。
葉承天年紀還小,再過一年就要去上大學,以後怕是也沒多少精力顧著這邊。
和葉承澤拉近關係,一來二去的,以後遇上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有個人搭把手,不用總去驚動長輩。
多一個朋友,就多一條路。飯店這攤子事,人多分攤著,總能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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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馬春梅沒回大院,開飯店,別的不說,客房自是管夠,隨便挑了間採光好的,倒頭就歇。
第二天一早,幾人吃過酒店後廚準備的早飯,便直奔附近的小公園,重生之後,馬春梅是不會太虧自己的,能享受的時候,主享受。
這是精神力的放鬆,比肉體的放鬆更重要。
有的人總感覺是精力不夠,也就是你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精神力一直太緊繃了,需要旅遊放鬆一下。
對於馬春梅來說,戰鬥前,先休息,別為了別人家的破事,繃著自己的神經。
沒意思。世上所有的事,就兩樣。
能解決的就解決!
不能解決的就不解決!
上回和司景琛來這兒時,馬春梅就打心底喜歡上了這地方,沒有市井的嘈雜,隻有草木的清香和湖水的靜謐,透著股子讓人安心的平和。
公園裏的湖麵不大,卻清得能看見水底的水草。
幾人找了艘木船,請了位五十歲上下的撐船老婦。
老婦看著清瘦,力氣卻著實不小,手裏的竹篙左一下右一下,穩穩地撥著水麵,船兒便悠悠地往前漂。
岸邊的水杉葉拂著水麵,遠處的亭台隱約可見,陽光透過枝葉灑在湖麵上,碎成一片金箔,幾人坐在船裡,晃晃悠悠,竟真有種“人在畫中遊”的愜意。
一早上的時光,就在這慢悠悠的蕩船中悄悄溜走。
中午,幾人找了家就近的國營飯店,嘗嘗本地特色。
恰逢此時淡水螃蟹剛上市,膏滿黃肥,馬春梅便點了清蒸螃蟹、蟹黃豆腐、蟹粉小籠幾樣螃蟹菜做主菜。
菜一端上桌,鮮美的香氣瞬間飄滿桌,關寶珍懷著孕不能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清蒸螃蟹,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關寶珍帶著幾分沒經過世事風雨的天真,在愛著自己寵著自己的人麵前,不會裝假,饞得直跺腳。
她湊到馬春梅身邊,拉著她的胳膊撒嬌:“媽,等我明天把寶寶生下來,一定要給我做好多好多螃蟹吃!”
馬春梅被逗笑:“好,到時候給你熬滿滿的蟹黃醬,拌在飯裡,讓你吃個夠。”
一旁的葉承澤聽見“蟹黃醬”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馬春梅:“馬媽媽,我也要!我要跟寶珍分一半!”
馬春梅笑著點頭:“行,少不了你的。”
吃完飯,馬春梅打算帶周雅琴再去趟醫院看看朱美鳳。
張鳳城下午要去飯店上班,讓關寶珍在家好好休息。
關寶珍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委屈地跟著張鳳城走了。
路上還嘟囔著:“以前總想著多生幾個孩子熱鬧,現在才發現,生孩子可真麻煩!”
她心裏盤算著,這一胎要是個兒子,就等過三五年再考慮二胎;可要是生了女兒,就沒法子了——張家現在有大筆財產要繼承,她無論如何也得拚個兒子出來。
關寶珍這般想,這年代的社會觀念本就重男輕女。換作任何一個女性,在七十年代那樣的環境裏,怕是都盼著能早點生個兒子。
哪怕大部分女人生了女兒也會真心疼愛,可心底裡,終究還是藏著個“要生兒子”的念想,這是時代刻在她們身上的烙印。
下午,馬春梅帶著周雅琴往醫院去,葉承澤閑著沒事,也跟著一起湊熱鬧。
臨走前,馬春梅在張鳳城的飯店順了兩瓶罐頭,到了醫院才遞給葉承澤,讓他拿著當伴手禮。
曲念慈難得的安分,正坐在床邊和朱美鳳說話,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樣。
見葉承澤進來,她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太客氣了,你送的這個山楂好,正想著吃一口酸甜的呢。”
曲念慈目光掃過葉承澤,又落在一旁的周雅琴身上時,眉頭悄悄皺了皺。
女兒今日穿了件淺杏色的新衣,太過張揚,不像個安分正經的姑娘。
曲念慈沒張嘴,馬春梅輕聲咳嗽,抬眼瞪了她一下。
她這是在強化權威性。
曲念慈半句閑話也不敢說。
葉承澤將點心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直接:“伯母辛苦了,明天是周叔升職的大喜日子,他實在脫不開身,這幾天照顧外婆的事,就得多勞煩您了。”
曲念慈的臉皮微微一抽,強裝鎮定地應道:“應該的,這是我當女兒的本分。”
“要是期間真有什麼突發事件,您先多擔待著點,”葉承澤話裏有話,“等過了明天,後天我們再來看您和外婆。”
這話說的!
曲念慈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不敢表露,隻是連連點頭。
就像大多數陌生人一樣,在葉承澤或是關寶珍這般容貌出眾、氣質不凡的人麵前,人總會下意識地收斂自己的不堪,想展現出最好的一麵,這是人類麵對美好事物時,本能的敬畏與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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