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老太太不願意把一直在眼皮子底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兒媳婦想得這麼陰暗。
可馬春梅的話,又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兒媳。
自從和馬春梅成了閨蜜,井老太太覺得自己像是多了一雙細緻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以前忽略的細節,有了不一樣的見解。
有一次,井老太太想做針線活,眼睛花了,穿不上針,周雅琴不在身邊,她就喊曲念慈過來幫忙。
那根針上還留著一小截短線頭,曲念慈沒像旁人那樣直接把短線頭剪掉,而是拿了根新線,纏在短線頭的一端,繞了兩圈抽緊,再輕輕一拉原線頭,那短線頭就像帶了小勾子似的,順順利利把新線拉過了針孔。
後來井老太太自己穿針,就照著這個法子,省了不少勁。
馬春梅看到了,驚訝地問:“這辦法真靈巧,是誰教您的?”
井老太太笑著說:“是雅琴媽教我的。”
馬春梅又轉頭問曲念慈:“你這法子真好用,是誰教你的呀?”
曲念慈隻是靦腆地笑了笑,輕聲說:“沒人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馬春梅不是個愛搬弄是非的人,就算心裏有不同的想法,也不會隨便說出口,但她看人的眼神很準,偶爾會通過一個細微的眼神,傳遞出她的判斷。
漸漸的,井老太太也發現,曲念慈其實一點都不傻,甚至可以說挺聰明的。
還有一次,全家一起洗酒瓶子,準備做番茄醬。洗到一半,有條毛巾不小心掉進了一個深口酒瓶子裏,井老太太年紀大了,拿筷子怎麼捅都捅不出來,小井也試了半天弄不出來。
曲念慈看了看,沒說話,轉身出去找了根帶倒刺的樹叉,回來後小心翼翼地伸進酒瓶子,對準毛巾輕輕一叉,穩穩地就把毛巾帶了出來。
那動作,不光是想得到辦法,還得手穩心細才能做到。
不要以為精細的動作和智商無關,其實很多時候是有關的,頂級運動員,除了天賦之外,都很聰明。
井老太太心裏越發嘀咕:這麼個心思靈巧、手穩眼準的人,怎麼會讓周圍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蠢貨呢!
難道真像馬春梅說的那樣,她不是傻,而是故意為之?
故意縱容朱美鳳鬧事,故意讓自己顯得委屈可憐,以此來博取周家的同情,達成自己的目的?
人們往往燈下黑。
井老太太不敢深想,可心裏那份對曲念慈的包容,漸漸多了幾分警惕。
她還是更想相信,曲念慈隻是性格懦弱,不懂得怎麼處理婆媳關係、夫妻關係,而不是故意設局算計。
可那些無法忽視的細節,又讓她不得不防。
火車“哐當哐當”駛進站台,剛停穩,葉承天就扒著窗戶往外望,一眼就看到了站台上舉著牌子的張鳳城,上麵寫著“井奶奶,葉小天”
舉挺高的,一眼就能看到。
“鳳城哥!”他興奮地喊了一聲,麻利地收拾好揹包。
一行人陸續下車,張鳳城快步迎上來,==笑容誠懇:“井奶奶,一路辛苦了!”
說著就自然地接過老太太手裏的行李,又挨個和周老爺子、周雅琴等人打招呼,禮數周全得很。
“我叫了牛車來接,”張鳳城一邊引著大家往站台外走,一邊解釋,“這邊去部隊的路不好走,汽車顛得慌,不如牛車穩當,慢點但舒服。我特意弄了厚厚的棉枕頭和墊子,寶珍都試過了,說這車比啥交通工具都得勁。”
井奶奶笑,春梅家這個大兒子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這性子,是能幹事的料。
他確實想得周到,叫了兩輛牛車:一輛專門拉行李,另一輛用來坐人。
車廂鋪著乾淨的稻草,上麵疊著厚厚的褥子,周老爺子和井老太太一坐下,就陷進了軟乎乎的座位裡,倒是鬆了一口氣。其他人也隨意找位置坐下,車廂不算擠,倒也自在。
張鳳城又轉頭對葉承天說:“小天,你跟行李車走唄,我在車頭給你們搭了個小座,坐著也還行。”
“謝謝鳳城哥!”葉承天爽快地應著,蹦蹦跳跳就往另一輛牛車走去。
張鳳城看向葉承澤,剛開口叫“二少”,就被葉承澤笑著打斷:“都這麼熟了,跟著小天叫我二哥就行。”
“哎!二哥!”張鳳城立刻改口,語氣更熱絡了些。
他看著比葉承澤年紀小,可常年打理飯店,身形結實,眉宇間帶著股幹練勁兒,看著反倒比葉承澤顯成熟三四歲。
“二哥,”張鳳城問道,“現在離宴會正日子還有兩天,你是想先在市裡吃點東西,住一天休整休整,還是直接去部隊?”
他記得葉承澤喜歡逛百貨公司,這點和關寶珍一模一樣,特意留了選擇的餘地。
葉承澤看了眼旁邊的弟弟,葉承天立刻笑道:“都是自己家人,二哥你想怎麼樣都行!”
“那就在市裡待兩天吧。”葉承澤點頭,心裏早就盤算著去百貨公司轉轉。
“成!”張鳳城立刻應下,“二哥你別跟牛車走了,等會兒跟我騎自行車回去。我那住處收拾好了,特意搬了張新床,還沒人睡過呢,你住著放心。”
葉承澤對這待遇很滿意,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真心笑容:“麻煩你了。”
他其實從沒看輕過張鳳城。
這人腦子活、肯吃苦,現在是飯店經理,以後前途肯定錯不了,和葉家也算沾著親,打好關係準沒錯。
以後馬媽媽不在巢湖,他還想常去飯店吃飯呢,要是能跟張鳳城談個包月價,哪怕打個九折,也比自己在家煮那難以下嚥的麵條強。
等到曲念慈匆匆忙忙的過來,“我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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