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問問趙軍長,看看要請什麼人。這種場合,該請的長輩、同事、戰友都得考慮到,我不懂部隊裏的規矩,可不敢亂來。請幾桌,座位怎麼安排,誰坐主位,這些你都先問清楚、說好了。席麵的事你放心,買菜、做飯、擺盤,我來安排,保準讓大家吃得滿意。”
“嗯,我記著了。”周明智應下,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散去。
他要請客的話就準備在招待所請了,但那和在家裏讓出過書的名廚姐姐做席麵,那是一個檔次嗎?
周明智嘴拙,那也不是傻子。
馬春梅心裏也替他開心,也替井奶高興。
周明智是個實誠人,踏實肯乾,這次升職也是實至名歸,所有的人都這麼認為。
雖然趙副軍長也起了作用,但沒有人覺得周明智不配升,或者走後門升,這就是軍二代升職和首長警務員升職的差別了。
人生沒有公平,全世界都是勢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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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智握著電話,指腹摩挲著冰涼的聽筒,語氣裡的雀躍藏都藏不住:“媽,我升職了。春梅姐說讓你來一趟,我這裏要請客。我不太會張羅,春梅姐也說她不懂部隊裏的規矩。”
他是真心覺得馬春梅不是部隊出身,那些宴請的門道、該請的人、座位的排序,她肯定摸不清。
電話那頭的井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花:“行!必須去!不過,要不你國慶辦?正好雅琴有假,讓她也一起來。”
周明智心裏一暖,像是被溫水泡過,連忙應道:“嗯,聽媽的。”
一想到媽媽和女兒馬上就要來了,他就高興,特別是有媽媽在,那些繁瑣的瑣事就不用他操心了,他心裏挺開心的。
說完正事,他沒多聊,直接掛了電話。
掛完,周明智看著手裏的電話,總覺得好像有什麼話沒說。
想了想,又覺得算了——反正等她們來了,有什麼話都能當麵說,也不用在電話裡囉嗦。
“讓我和他說一句!”
周老爺子急急忙忙從裏屋湊過來,伸手就要搶電話,臉上滿是急切。
井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把電話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揶揄:“晚了,掛了。”
周老爺子對著聽筒裡的忙音,氣得笑了:“這個不孝子!這麼大的事,都不和老子說一聲!”
“你兒子!”井老太太加重語氣,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兒子什麼德性,不就和你一樣嘛”。
周老爺子被噎了一下,嘴上繼續罵著:“這臭小子,多大個人了,還說不周全話!”
可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往上揚,眼睛裏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兒子升職了!
副師級啊!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嘻嘻,這小子,隨我!
井老太太不想看他這咧嘴傻笑的傻樣,轉身就往外走:“我再問問隔壁小天,他們學校放假不,要不要一起去。”
“他不纔回來沒多久嗎?”周老爺子皺著眉,一臉不贊同,“來回要坐兩天火車,火車票又不便宜,折騰個啥。”
“又不用你的錢。”井老太太頭也不回,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我給他買票,你管不著。”
她手裏有錢,不在乎這幾張火車票錢。
小天那孩子嘴甜,長得又討喜,一路上聽他說說笑笑,都值回票價了。
要不然,讓她一路對著身邊這死老頭,指不定半路就被他氣得當眾跳火車!
周老爺子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老婆子,對別人家的孩子,比對自己還上心。
明明自己是陪她過一輩子的人啊。
不過轉念一想,小天那孩子確實討喜,跟著一起來也熱鬧。
他家日子也不是不好過,多帶個孩子沒啥,老太太喜歡就行。
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開始琢磨著得給兒子準備點錢辦宴會。
升職這麼大的事,可不能太寒酸。
可一想到自己的私房錢,他的臉色就沉了沉。
前一段時間,朱美鳳那女人訛去了不少,才把她鬧著要說法的事給壓下去。
現在朱美鳳還經常打電話來,說自己頭疼腦熱,暗示著要再要點錢。
算了,不想這個女人,真是晦氣!
周老爺子揮了揮手,把腦子裏的煩心事趕走,滿心滿眼都是兒子升職的喜悅。
不管怎麼說,兒子有出息了,比什麼都強。
他得好好想想,除了錢,還得給兒子準備點什麼賀禮,才能配得上副師級的身份。
而另一邊,井老太太已經走到了葉承天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小天,在家嗎?”
屋裏很快傳來葉承天清脆的回應:“來了!井奶奶!”
井奶的作風就是直接,“你叔升職了,要辦一辦,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葉承天一聽能去部隊參加周叔的升職宴,又多一個師長叔,又能見到馬媽媽,立刻眼睛亮了:“去!必須去!井奶奶,說好了,一定要給我買票,我們奶孫住一起!”
葉承天說話,那可是比周雅琴還要甜得多。
井老太太一顆老心都被這小甜妹說的化了,“行,我們奶孫住一起。”
葉承天眼睛一轉,腦子裏立刻冒出個主意:“不如我晚上去奶家吃飯,順便商量下行程?”
誰懂啊!
馬媽媽下個月就回來了,他這段時間就不方便請保姆。
平時上學,他都在學校飯店吃,省心,週末出去玩中午在外麵吃,但週末晚上,大多是自己下麵條對付。
不知道為什麼,他煮的麵條,二哥每次都說好吃,可他自己怎麼吃都覺得不夠。
麵條再香,那也不是正經正餐啊。
除非是馬媽媽做得麵條,配上三四個正經菜,那才叫一餐。
正好藉著商量行程的由頭,去井奶家蹭頓飯,嘿嘿,一舉兩得!
此時葉承天完全沒有考慮到二哥的想法,二哥的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