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卻沒停，繼續“補刀”，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紮心：“小姑娘還是要多上學，我們家秀玉啊，要不是懷著孕，今年肯定也去考大學了。她們林家基因好，你看她姐勝男，不就考上研究生了嘛。小姑孃家還是得有個高文憑好，不管是找工作還是以後嫁人，聽著都體麵，你說是不是？”
林心兒的手指緊緊攥著水杯，臉上還是強撐著笑，很快就調整過來，轉頭對著林秀玉說：“是啊秀玉姐，你就是結婚生孩子耽誤了，不過沒關係，結過婚生過孩子也能考大學，你明年也能去考的，對不對？”
她這話既是給自己找台階下，也是想把話題引到林秀玉身上，讓自己擺脫尷尬。
馬春梅臉放下來了：“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我們家秀玉生了孩子，還要帶孩子，哪有功夫上學，孩子在上幼兒園之前都是很難帶的，等孩子上了小學了，說不定老二都有了，所以我說女人得沒結婚前多讀書，因為結婚之後，你真的再也沒有時間了。”
林心兒不管什麼話題，馬春梅接過來就能把林秀玉誇一頓，不管什麼話題，都要轉到林心兒上大學。
馬春梅外貌忠厚老實，所以很多話經她的嘴，就讓人相信她是實心實意的直性子：“心兒，你是我們家秀玉的妹妹，別怪馬媽媽說話不好聽，但我都是真的為了你好，要不你回去問問你家長輩是不是這個道理，能上大學，還是盡量上個大學，哪怕就是為了搞物件，也要上大學，因為上大學之後，你找的最差的物件都是大學生。”
別怪我說話不好聽，我都是為了你好……
這個句式一聽，就要咽死人了。
林心兒到後來，把自己來的目的都忘了，慘敗而逃。
馬春梅送了人之後，關上門回頭，和林秀玉擠了擠眼睛，笑。
林秀玉看著林心兒吃癟的樣子，心裏爽快極了，每次就是她踩自己，煩死了，幸好有了馬媽媽，她在人生第一次，發現，林心兒其實也沒那麼討厭，怪可愛的，知道了自己在家無聊，特意來給自己逗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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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一大早，葉家就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葉承國熟練地開啟車門坐進駕駛座，馬春梅小心翼翼地扶著林秀玉，兩人坐在副駕座椅上。葉承天、葉承澤、夏懷林和宋知遠四個男人擠在後排，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車廂裡滿是熱鬧的氣息。
林秀玉靠在馬春梅懷裏，小聲問：“馬媽媽，我是不是沉了？你抱著累不累？”
“一點都不沉，輕得跟羽毛似的。”
林秀玉被逗得嘿嘿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後排的葉承澤沒接話——他不好嘴賤說大婦的，可心裏忍不住嘀咕：這得是多大的羽毛才這麼沉啊？馬媽媽看著老實，說起“瞎話”來還真順口。
第一站直接去了百貨大樓。
上次林秀玉看中的那件真絲襯衫就掛在顯眼的位置，米白色的料子襯得人膚色透亮，領口的壓銀線精緻又不張揚。
葉承國挑了一件深藍色的，葉承澤喜歡黑色的，葉承天是白色的。
葉承澤拿在手裏摸了摸，心裏喜歡得緊，可一想到價格，又有點心疼。
沒等他糾結完，宋知遠已經接過襯衫遞給他，直接付了錢。
葉承澤眼睛一亮，轉頭就沖葉承國笑：“大哥，謝謝你啊！”
葉承天在一旁拆台：“什麼謝大哥？這是馬媽媽特意讓給你買的，你謝錯人啦！白疼你了！”
葉承澤這纔看向馬春梅——她正和林秀玉站在女裝區，林秀玉拿著一件淺綠色的布拉吉連衣裙，拉著馬春梅的胳膊撒嬌，勸她試試，馬春梅側著頭笑，眼神裡滿是寵溺。
那一刻，葉承澤突然意識到，馬春梅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保姆”了，她更像家裏的長輩，溫柔又靠譜，而且還超級大方的。
他想起前幾天葉承國跟他說的話：“英雄莫問出處，得用發展的眼光看人。別總記著人家給你當了三天保姆，就一輩子把人當保姆看，馬媽媽現在身份在這，能力在這，你再這樣說話行事就不合適了。”
葉承澤沒說出口，心裏卻悄悄記下了這份心意，胸口有點堵堵的，說不出來什麼感覺。
最後馬春梅給葉承澤配了一整套行頭：襯衫、西褲加黑皮鞋，一共花了八十二塊。
葉承天和葉承國的衣服是林秀玉付的錢，她還給馬春梅買了一套墨綠色的短袖真絲襯衫，配同色長褲，料子順滑，穿在身上顯氣質。
挑完衣服，林秀玉還拉著馬春梅去理髮店，說要給她燙個時髦的捲髮。
葉家三兄弟陪著她們去了理髮店，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候——幸好宋知遠和夏懷林趁機去冰廠買了幾塊大冰塊，打算回頭放車裏降溫。
林秀玉原本想燙頭髮，可馬春梅勸她：“你懷著孕，燙頭的藥水味對孩子不好，剪個短髮吧，清爽又顯精神。”
林秀玉聽話地剪了短髮，烏黑的頭髮剛及耳，襯得她原本清秀的臉更顯稚嫩可愛，連太陽穴的輪廓都被修飾得柔和了不少。
原先的她隻是個清秀姑娘，現在硬生生多了一兩分靈氣，看著格外亮眼。
葉承澤看得驚訝，下意識就說“大嫂跟換了個人似的……”後半句自以為幽默的轉折還沒有說出口，就迎上葉承國冰冷的目光，話到嘴邊立刻轉了彎：“美的很突出！”
馬春梅笑著：“我們家秀玉本來就好看，剪了短髮更俏了。”
葉承澤趕緊閉上嘴——他心裏其實覺得，馬春梅的兒媳婦關寶珍纔是真的好看，林秀玉和關寶珍比還差了十萬八千裡，大嫂長得都不如周雅琴呢。
突然，就在這瞬間，他感覺，周雅琴長得也不錯，比不了最頂尖的，但比一般的女孩子，強出不少，當然這個念頭轉瞬就消失了。
葉承澤忍不住道：“馬媽媽，你幫我一個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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