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媽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剛坐在沙發上想緩口氣，林勝男就湊了過來，急著問：“媽，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秀玉給沒給錢？”
林媽媽心裏又累又堵，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擺了擺手。可林勝男不依不饒，一遍遍地催問，她才勉強開口：“勝男，你暫時別去你妹妹那邊了，也別總找她要錢。”
“為什麼？”林勝男眼睛一瞪，滿是不解，“她憑什麼不給？我可是她親姐！”
林媽媽想起在醫務室被馬春梅訓斥、被軍嫂議論的場麵，臉上一陣發燙，實在沒臉細說，隻硬著頭皮道：“你別問那麼多，聽話就行！”
“我不問？我現在就去她家問清楚！”林勝男說著就要往外走。
林媽媽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勸：“你別去！還有，你也別老打她那邊的電話了——那是公家的電話，樓裡接電話的關政委家媳婦都開始說閑話了，說你把公家電話當自家的，一天打好幾個，影響太不好了。”
“她管得著嗎？”林勝男滿不在乎地撇嘴，“她那工作就是接電話，部隊還發她工資呢！我們都不打電話，她飯碗都保不住！”
“你就聽媽的話，別打了！”林媽媽急得拔高了聲音——在部隊家屬院，大家最在意“影響”二字，沒人說的時候，拿公家東西圖方便倒也罷了，可一旦有人提出來，再不當回事，萬一被人抓住把柄做文章，連累到林爸爸的工作就麻煩了。
林勝男見媽媽態度堅決，隻好暫時壓下火氣，又繞回錢的話題：“那林秀玉到底給沒給你錢？”
“沒……”林媽媽聲音低了下去。
“不會吧？”林勝男一臉難以置信，“她現在連你的話都敢不聽了？”
林媽媽想起馬春梅的強勢，心裏發怵，隻能找藉口：“她婆婆家的人在呢，是葉承國的表姑婆，看著就不好惹，她哪敢私自給孃家人錢。”
“那錢本來就是我們林家的！”林勝男急得跺腳，“憑什麼她嫁去葉家，錢就成葉家的了？”
“她嫁過去了，就是葉家的人，錢自然也是葉家的了……”林媽媽小聲辯解，她的觀念還是很舊式的。
“媽！你怎麼幫她說話！”林勝男更氣了。
林媽媽心裏苦——她哪是想幫林秀玉，是怕了馬春梅啊！
她趕緊轉移話題：“你別鬧了，等等吧。你妹今天去看醫生了，懷相不太好，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也就幾個月的事。”
林勝男一聽“懷相不好”，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怒氣一下子消了大半，也沒再追問錢的事，默默坐下來。
可沒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問：“懷相不好，是不是就容易流產啊？”
林媽媽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是啊，不僅容易流產，還可能難產，都不是小事。所以最近你別惹她，真出了事，咱們擔不起責任。”
林勝男嘴上沒說話，心裏卻打起了算盤——我不惹她，可別人未必不會啊。
吃完飯，她藉口出門，悄悄下樓找了個公用電話。
“表妹，是我，勝男。”電話接通後，林勝男語氣熱絡起來。
“姐，有什麼事嗎？”蘇桂蘭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離。
“聽說你回家屬院了，我給你接個風，請你吃飯，順便把秀玉叫來陪客，咱們姐妹好久沒聚了。”林勝男笑著說。
“算了吧，我不想見她。”蘇桂蘭直接拒絕，她現在滿門心思的就想著葉承澤，其它的事，她都不在意。
林勝男也不掩飾，話裏帶話地挑撥：“你不想見她？可她現在過得可好了，嫁了葉承國那個軍官，又懷了孩子，日子滋潤得很。不過啊，她今天去看醫生，說是懷相不太好，我媽現在都不敢讓我去她家，怕她出點事賴到我頭上。”
蘇桂蘭聽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拆穿：“大姐，你挑撥得這麼明顯，這麼多年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你愛去不去！”林勝男被戳穿心思，頓時惱羞成怒，狠狠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她站在原地，眼神陰沉沉的。
林勝男坐在床邊，越想心裏越擰巴，一股怨氣堵在胸口，怎麼也散不去——憑什麼葉家的錢全給了林秀玉？
大家都是林家的女兒，她還是老大，論資歷、論年紀，論能力，不管哪一方麵都該她佔先，爺奶怎麼就這麼偏心，眼裏隻有那個蠢妹妹？
她越想越氣，指尖用力攥著衣角：林秀玉那個蠢貨，做什麼都不行，幹活毛手毛腳，說話也沒個分寸，可偏偏什麼都有了。
有爺奶給的錢，有葉承國那樣的好男人疼著，現在又懷了孩子，往後在葉家的地位更穩了。
她憑什麼？
不就是攤平在床上給男人睡嘛，這是個女人不都行，她林秀玉憑什麼就輕輕鬆鬆得了這一切？
這也太不公平了！
再想想自己，她忍不住紅了眼：她這麼努力，這麼上進，讀書讀到現在，為了能找個好工作、嫁個好人家，沒日沒夜地拚，可結果呢？
錢沒攢下多少，物件也沒著落，再拖幾年書讀完，怕是都要三十歲了，到時候別說找好人家，就連二婚都未必能挑到像樣的！
一樣的出身，一樣是女兒身，憑什麼林秀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擁有一切，而她拚盡全力，卻什麼都得不到？
這世道也太不公了，不公得讓她心裏發恨，連帶著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
她現在一門心思就是不想讓林秀玉好過！
就算蘇桂蘭不去，總有辦法讓林秀玉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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