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男個子比妹妹林秀玉高出小半頭，至少有一米七，體重估計沒過百，線條鋒利，眉峰挑得老高，眼尾微微上翹，不笑時總透著股冷意；鼻樑挺直，嘴唇偏薄，說話時嘴角習慣性向下撇，添了幾分刻薄感。
她常穿件洗得發白的舊軍服，大熱天，釦子扣得嚴嚴實實，頭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看著乾脆利落。
性子更是出了名的火爆，一點小事就能炸毛，說話像機關槍似的，又快又沖，還愛翻舊賬、說狠話，向來是得理不饒人，沒理也能攪三分的脾氣，讓人見了都忍不住退避三分。
林勝男一腳踏進客廳，語氣沖得像帶了刺：“怎麼的？看見我來，不歡迎？”
林秀玉坐在沙發上沒吭聲，手裏還捏著織了一半的寶寶毛衣，毛線針在指尖頓了頓，又繼續往下織。
林勝男見她不搭理，火氣更盛，提高了聲音：“結婚了就是不一樣，脾氣見長啊！以前在家的時候，你哪敢這麼無視我！”
沙發上的人依舊不作聲，隻有電視裏歌手的聲音在屋裏飄著，襯得空氣越發安靜。
林勝男聽見廚房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眼睛掃過廚房內似乎有一個女人的身影，索性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家這個嬌客段位倒高，還肯在廚房給你做飯？你就不怕她回頭在妹夫麵前告狀，說你欺負人？”
她的目光落在林秀玉身上——林秀玉穿著條淡藍色布拉吉連衣裙，赤腳踩在米白色塑料拖鞋上，姿態悠閑地織著毛衣，茶幾上擺著果乾碟和兩個茶杯，日子看著確實舒心。
林秀玉本就微豐的身材，如今肚子雖有了些弧度，卻不明顯，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是懷了孕。
“日子過得這麼舒服？”林勝男的冷笑更甚，話像刀子似的往林秀玉心上紮，“舒服到忘乎所以了吧？別忘了，當初葉承國最先相親的是我！是我想讀書，看不上他，他才沒辦法，退而求其次娶了你這個廢物！”
這話戳得狠，林秀玉捏著毛線的手指緊了緊，織毛衣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她沒接話，可微微垂著的眼簾、緊繃的下頜線，都藏不住情緒的波動，顯然被這番刻薄話攪得心神不寧。
林勝男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威脅：“你也不想讓葉承國知道，你心這麼狠，連自己孃家姐姐都不顧吧？”
這話剛落，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馬春梅端著個大湯盆走出來——涼麵已經做好了，她特意用蓋子蓋得嚴嚴實實，雖然是冷麵，但事實上才煮的還是有熱氣，孕婦又不是吃太冰的東西，她就放在桌子上涼一會兒。
方纔在廚房聽著林勝男的話，心裏早打定主意，這飯沒必要請這位“姐姐”吃。
馬春梅笑著走過去，見林家姐妹正坐在四方桌對麵，便順勢坐在了桌子另一頭的椅子上——這個位置天然把兩人隔開一些。
她目光落在林勝男身上，笑著轉向林秀玉：“秀玉，這位是……”
“這是我姐林勝男，這是馬媽媽，承國哥的長輩。”林秀玉連忙介紹，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勝男上下打量著馬春梅，見她氣質溫和又利落，穿的衣服也規整得體，沒往“保姆”上想，隻當是葉家的長輩親戚，不然也不會跟著來部隊家屬院。
“馬媽媽。”林勝男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態度算不上熱絡。
馬春梅卻沒在意，笑著開口：“剛才親家姐姐說的話，我倒不敢苟同。換在婆家人的角度看，秀玉結了婚，不盲目把錢往孃家送，守住小家庭的日子，纔是明事理的好媳婦。”
馬春梅本就是來做客的，過幾天就走，沒必要怕得罪林秀玉的孃家；更重要的是，她瞧著林秀玉懷相不算好。
一般四個多月的孕婦不太會孕吐了，可林秀玉昨天吐得厲害，黃膽都要給她吐出來似的，要是任由林勝男這麼激她，真出了流產的事就麻煩了。
她既然在這兒，又懂些醫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再說她現在身份也變了，人都是這樣，身份立場變了，為人處世就變了。
馬春梅現在是有底氣說話的人了。
林勝男臉色一沉，當即反駁：“阿姨這話就欠妥了！我們姐妹倆說話，您在一邊偷聽就算了，偷聽了還過來插嘴說道，這未免太沒規矩了吧？”
“馬媽媽沒有偷聽！”林秀玉立刻抬頭反駁，聲音比平時大了些，“馬媽媽本來就在家裏，是你後到的，你說話聲音那麼大，馬媽媽聽到很正常啊！”
馬春梅輕輕拍了拍林秀玉的小手，笑著幫腔：“秀玉說話就是溫文爾雅，難怪人人都喜歡。大國子每次回老葉家，不管站著坐著，三句話不離你好，家裏人都盼著你生完寶寶，能回老宅見一見呢。”
她故意提葉承國和老葉家的態度，就是想讓林勝男知道，林秀玉在葉家是被看重的，葉承國也是喜歡妻子的。
林勝男被噎了一下，半天說不出話，隻能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林秀玉攥著毛衣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帶著明顯的驅趕：“姐姐，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趕緊回去吧。”
她實在不想再跟林勝男糾纏，生怕再聽到什麼戳心的話。
林勝男卻突然笑了，那笑容裡藏著幾分得意的算計，慢悠悠吐出幾個字：“蘇桂蘭回來了。”
這名字像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麵，林秀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毛線針的手微微發顫，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林勝男見狀，身體往前俯了俯，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十足的威脅：“我可是把你當親妹妹，這些日子一直幫你攔著她呢。你說，要是哪天她找到葉家來，當著你男人的麵胡說八道一氣，那後果可怎麼辦啊，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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