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阮家的性子了,那家人向來愛纏人,各種陰謀大的小的層出不窮,要是知道她跟井奶奶搭夥,指不定會把主意打到老人家身上。
井奶奶年紀大了,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她要是拉著老人家一起對抗阮家,萬一給井奶奶惹出麻煩、累壞了身體,她這輩子都過意不去。
不過,井奶奶提出的合作生意,她是一定要接的!
——這不僅是個自己立住腳的好機會,更是井奶奶一片真心相助,她沒理由拒絕。
隻是在接下這份好意的同時,葉家那邊,尤其是葉承天,她還要一如既往。
別人或許覺得葉承天隻是個半大孩子,可馬春梅心裏門兒清:葉承天是葉家三千寵愛集一身的孩子,別看他現在年紀不大,有時候卻比葉首長還好用。
葉首長做事要顧著名聲、顧著身份,很多事束手束腳;可葉承天不一樣,他性子直,又護著自己,真遇到事了,他出麵比葉首長更能直接解決問題,不用繞那麼多彎彎繞。
更別說葉承天未來可期,現在跟他處好關係,不僅眼下能多一層依靠,往後還能幫上更大的忙。
所以,新生意要做,葉承天這邊也得繼續好好相處。
她得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既不辜負井奶奶的好意,也能給自己留條穩妥的後路,畢竟這年頭,多一層依靠,就多一分安心。
下午三點,葉承天才騎車來病房。
他昨晚守著馬春梅沒怎麼睡,早上又幫著忙活,一沾床就睡到了下午,眼下臉色還有些倦,整個人蔫蔫的,垂著頭沒什麼精神。
馬春梅見他這模樣,先笑著開口:“睡醒啦?飯吃了嗎?”
葉承天搖搖頭,聲音悶悶的:“沒呢。”
馬春梅放低聲音,又叮囑了句:“那趕緊下去吃點,醫院裏臟,別隨便在這兒買吃的。”
葉承天還是沒說話,隻往床邊的椅子上一坐,下巴抵著膝蓋,那副委屈又懊惱的樣子,看得馬春梅心裏軟了軟。
她反倒反過來勸:“這算個什麼大事啊,也值當你這麼垂頭喪氣的?我們家小天啊以後可是要成大人物的人,往後經的大風大浪多了,這點小事回頭再看,根本不算什麼。”
葉承天這才低低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糾結:“這怎麼能習慣啊……明明是我的錯,可我復盤了半天,都不知道到底錯在哪了,更不知道下次要怎麼預防。”
他怕的不隻是這次出錯,更怕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馬媽媽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總因為他被牽扯進來。
他在心裏把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上次找外婆家要錢,現在想來是虧了,他後悔拿了那五十塊,可“要錢”這個動作本身,他覺得沒毛病。
至於這兩次意外,馬媽媽半點錯沒有,怎麼防?
湯文娟是瘋了,可像她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趙老太太敢綁架馬媽媽,敢隨便打保姆,外婆和奶奶也有那不管不顧的勁頭,再加上馬媽媽“保姆”的身份,簡直是防不勝防!
馬春梅看他擰著眉琢磨的樣子,有點想笑。
馬春梅直接遞了話過去,笑著說:“對了,剛才井奶奶來了,她說要把百貨大樓邊上那三層樓騰出來,跟我合夥開家商店或者大酒樓,你覺得這事怎麼樣?”
葉承天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倦意都散了大半:“好!肯定好啊!”
響鼓不用重鎚敲!
葉承天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馬媽媽現在開的小麵館,在普通人眼裏算不錯,可在上位者看來,終究還是小打小鬧;但要是開起大酒樓,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個市裡纔有三四家大酒店,馬媽媽的身份也能跟著提上來。
馬春梅見葉承天理解了,又接著遞話過去說:“就是開酒店事情多,我估摸著得要一百來號人幫忙,我想著退伍軍人最好,踏實靠譜,隻是這些人我也認不到,以後還得靠小天做這方麵的工作,你認得軍人多,知道怎麼辦這事。”
葉承天“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瞬間停住,腦子裏飛快轉了起來,嘴裏還下意識唸叨:“不要急,先不要急,我得先去打聽打聽——咱們做事得師出有名,不能瞎忙活。”
主要是不能白忙活!
他心裏已經盤算起小九九:一百多個工作崗位,這對於爸爸……不對,這事和爸無關了,總不能因為爸爸的緣故傷了馬媽媽,現在還讓馬媽媽反過來為爸謀好處,這事說不通!
反正這一百多個好工作對大哥來說可是大好事!
大哥腦子聰明,到時候讓大哥給馬媽媽安排個正式職務,跨軍區也不是大事,很多軍工單位都和部隊不在一個地方呢。
反正讓馬媽媽有正式的工作和職務,退休了也能拿一份不少的退休金。
另外有了這層身份,以後再有人想動馬媽媽,就得先掂量掂量後果了。
他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井奶奶果然是牛人,一出手就這麼有分量!
不過……光找大哥還不行,這事是井奶奶牽頭的,得先問過井奶奶的意思,不然顯得他太不通人情了。
另外還有爺爺那邊,也得找機會說……不對,也不能先找爺爺……
葉承天迅速的思考著。
不能先驚動爺爺,得先跟大哥、井奶奶商量出個準譜,有了結果再請爺爺幫忙往最好的結果上靠,最後讓爸爸去跑腿落實——一套流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計劃通!
葉承天忍不住在心裏誇自己:不愧是我!
當天晚上,馬春梅自救及時,加上她忍性本來就大,倒也沒有什麼,關寶珍想要陪床,馬春梅都沒有答應,孕婦在醫院待著不合適。
毛婉寧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就找的小周姑娘陪床。
結果別人都沒事,月麗華髮燒了,燒得滿嘴的說胡話:“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