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客人散去。
張鳳城帶著弟妹們收拾院子，張國強站在那裏跟站樁似的，也不會動彈。
張鳳城看他新婚，也沒說他了，隻帶著老三手腳勤快的幹活，倒是張靜靜跟著一起拿個大掃把，秋風掃落葉似的，把院子打掃乾淨，那力氣，不去武台山掃地簡直白瞎了這一身健子肉！
張鳳城都不想等到晚上，拔腿就想走。
但還是耐心在自己正屋裏把家裏幾個孩子都叫到一起，喝了一會兒茶。
順便交代了家裏的幾個孩子：“靜靜是你們二嫂，我不在村子裏，你們兩個小的尊重點！老三我知道是好的，特別是老四，你要是敢對嫂子不敬重，你嫂子給我們家麵子不計較，但我知道了非打你不可！”
張靜靜聽這話太悅耳了，笑著亮出了肌肉：“大哥，你放心，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張鳳城牙疼：“你們結婚了也是大人了，週一早上都到飯店來，正好給媽敬個茶吧。”
算是正經媳婦了，也要見見婆婆的。
張靜靜眼神明亮，她覺得這個婚結得太值了，男方家太上道了：“大哥，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放心個屁！
張鳳城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我就把老二交給你了。”
立刻回城，趕緊走，再多一秒他都要爆炸了。
順手帶上了張靜靜的弟弟張遠端。
十三歲的小夥子身輕如燕，張鳳城騎車帶他，輕如無物，一路快得像飛。
關三年跟在後麵，弓著背蹬著三輪車，車鏈“哢啦哢啦”響，每往前挪一步都透著艱難。
這是最後一次收新鮮蔬菜，村子裏什麼牛黃狗寶的都要買給他，車鬥裡的豆角、黃瓜，茄子、絲瓜堆得老高，綠瑩瑩的像座小山，沉得要死。
他額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濕透了藍布褂子，卻捨不得停腳，隻盼著快點上大路，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還是女婿心疼他，這鬼地方，再也不用三天來受一次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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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馬春梅有些意外的是，葉老太太竟是個很好伺候的人。
沒有她想像中那麼挑剔，又或者說，馬春梅做的樣樣都合她心意，總之，老太太一整天臉上總掛著笑，瞧著脾氣好得很。
可馬春梅過年時見過她一麵，又私下聽好幾個人七嘴八舌說過，知道老太太性子倔強，凡事都要爭個強，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晚上一家人吃飯，葉承天讓馬春梅一起上桌，葉老太太也點頭應著：“是啊，現在講究人人平等，家裏也沒幾口人，一起吃反倒熱鬧，還省得做兩回飯。”
馬春梅坐上桌，沒多言語，隻安安靜靜聽葉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對自家孫子向來直接，看向葉承澤便問：“老二啊，你看隔壁家的周雅琴怎麼樣？”
葉承澤頭也不抬地搖頭：“不怎麼樣。”
葉老太太耳背似的揚了揚眉：“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葉承澤隻好提高聲音強調：“奶奶，我還沒工作呢，婚事哪能定得下來。”
葉老太太卻不依不饒：“你們倆家門當戶對，說起來咱們家還算是高攀了點人家。那小周長得本就周正，就是不愛打扮，真要是拾掇起來，肯定漂亮得很，對吧小馬？”
馬春梅笑著點頭：“是的，她骨相長得特別好，隻是現在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沒消，皮肉不夠貼合。等再過幾年長開了，輪廓分明瞭，一定會非常好看。”
葉家三人都齊刷刷看向馬春梅，覺得她這話聽得新鮮，角度也特別。
葉承澤自己也跟著說：“會畫畫的人，眼睛確實和一般人不一樣。我還真沒仔細看過周雅琴呢。”
這話一出，顯然他的立場已經鬆動了。
葉承澤就是有點耳朵根子軟。
葉老太太滿意地看了馬春梅一眼，心裏的天平又往她這邊傾了傾——這小馬實在太有用了，太得力了！
“我看這樣，明天是週六，晚上請隔壁一家過來吃頓飯。你們倆處處看，行，自然最好；不行，也沒關係。總比你之前那個……強吧？”
葉承澤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葉承澤心裏其實不太樂意，他向來坦白，他就是浮淺，就想娶個長得漂亮的姑娘。
要是周雅琴真能打扮得好看，他倒也能接受，可他又不太放心馬春梅的審美，忍不住問：“馬媽媽，我和小天，誰更好看？”
“小天！”馬春梅答得斬釘截鐵。
葉老太太和葉承澤瞬間對視一眼，腦電波像是同步了似的，突然有點懷疑馬春梅的審美了——就算閉著眼睛，也該看出葉承澤長得更出眾吧？
葉老太太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客觀的人，對三個孫子也極為公平，當然，這隻是她自己認為的。
馬春梅給出了合理解釋：“你的五官線條柔和，精緻度上或許更勝一籌，但小天的長相更閤中國人的眼緣。你沒發現嗎？不管是誰，好像都更喜歡小天一些。”
這點葉承澤不得不承認，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大家嘴上會誇他長得好、性子乖，可行動上總會對弟弟更上心，給的關心和東西也更多。
馬春梅又道：“所以啊，他的長相更符合大家對美的普遍期待，尤其是做媽媽、做奶奶的，一看到小天，多半會打心眼兒裡喜歡。老太太，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葉老太太狐疑地看了看葉承天，小孫子確實長得不錯，既有男孩子的剛硬，又帶著少年人的英氣。
或許馬春梅說的是對的，自己隻是被二孫的好樣貌迷惑了。
男孩子嘛，長得還是得像個男子漢纔好，像二孫那樣太過俊秀，反倒因為是男人，顯得不夠硬朗了。
她有些違心地應道：“是啊。”
晚上，葉老太太給葉老首長打了個電話：“老頭，你覺得家裏三個孫子，誰長得最好看？”
老頭在那頭有些不耐煩：“你打電話浪費國家資源，就為了問這種無聊的事？”
“你快說嘛，三個孩子裏誰最好看。”葉老太太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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