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太雖然疼愛三孫,但事實上她是個理智的人,並不是那種一味溺愛孫子、不知道孫子是什麼貨色的老太太。
是的,葉承天從小到大闖過無數次禍事,老太太深知自己小孫孫是什麼得性。
兩人一見麵,葉老太太問馬春梅,馬春梅把葉承天一頓誇,就讓老太太覺得馬春梅是個不實誠、隻會說好聽話的那種人。
要不是知道小天是個不聽話、順著不吃打著倒退的驢脾氣,但凡葉承天有他二哥一半聽話,她當天就能讓馬春梅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老太太自己實誠,也喜歡實誠人。
然後聽到了趙家的事情,又覺得馬春梅是個麻煩人。
一個麻煩人不是說你不招惹別人就不算。
有的人就是自帶麻煩屬性,往那一站,就跟招誰惹誰了似的,麻煩不斷,那他也屬於麻煩精。
這兩點相加,葉老太太對馬春梅印象就一般。
但現在,老太太發現小孫眼光不錯,馬春梅確實讓小孫受益良多,她其實是很高興的,覺得自己看失了眼,也想著回來要好好打賞一下馬春梅。
可葉老頭是個特別不會說話,又或者老頭任性,非說她看人看走了眼,還說小天的眼光比她好得多,看出了馬春梅璞玉般的內心。
還有,昨天她一回來,就和湯老太太通了電話。
兩親家關係本是平平,如今聽說馬春梅讓湯老太太受了委屈,葉老太太心裏還是有些不爽的。
這兩點相加,葉老太太對馬春梅印象又下降了一些。
然而,一回到這個院子,她瞬間就被這眼前的美色征服了。
昨天去大兒子那邊時,花期已過,隻剩下零零星星的花,看著隻覺得清爽。
可今天這院子,用句現代的話說,就是老太太的夢中情院!
不,就算是做夢,也沒夢到過這麼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院子。
經過這幾個月的規整,整個小院一點閑地方沒有,活像被打翻了顏料盤。
柵欄邊的薔薇爬得正瘋,粉的、白的、淺紅的,一串串垂下來,風過處落得滿地碎錦。
前院兩排大花箱子裏草莓熟了,綠葉子間藏著紅寶石似的果子,摘一顆放嘴裏,甜津津的汁水裹著微酸。另外還有些同色的陶土中號花盆,種著各色的花在草莓花架下麵擺放著。
還有一些不開花的都搬到了後院的牆角下了。
自己家的後院是什麼情況,葉老太太最清楚,就是一個普通菜地,腳踩黃土為坎。
可是現在,被青磚分成一格一格的圖畫般的菜畦更顯得熱鬧。
黃瓜架上垂著嫩黃的花,小黃瓜頂著花蒂翹首張望;番茄苗舉著青燈籠,紫茄子藏在大葉下;韭菜割了一茬又冒新綠,小蔥和空心菜站得整整齊齊……
還有好多她都不認得的菜,還是井奶奶介紹才認識的,原來家裏種了有四五十種菜,她想都不敢想,好多都不認識,沒吃過,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就是土生土長的安省人!
她看著蝴蝶在花叢菜壟間跳著舞,蜜蜂嗡嗡地鑽進一朵向日葵,陽光灑下來,連泥土都帶著甜香。
太美了。
這是誰家的院子這麼漂亮啊。
哦,這是我家的啊!
太爽了!
她本來打算到飯店請個客就完事。
現在想一想,一定要人家來家裏轉轉,看看她家這院子,再一起去飯店。
不來她家看一趟,她覺得難受,不顯擺就難受,這點,她也無奈,但這就是她的性格,她超爽的!
不像井大姐比她能耐一百倍,就是井大姐太優雅的,所以過得沒有她爽。
嘻嘻……
她完全能理解為什麼孫子喜歡馬春梅了。
她也喜歡,她也想要。
不管馬春梅實誠不實誠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能力超群。
現在她能充分理解趙家為什麼一定想要馬春梅了,換了她也想要啊。
當你某一項能力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職業人,你就肯定會被人盯上,那不是馬春梅的錯。
馬春梅——一個引誘人犯罪的女人!
葉老太太心情十分複雜,現在拿不準,到底是喜歡馬春梅,還是不喜歡。
她臉上沒帶什麼表情,笑著說:“多虧了小馬同誌這些天一直幫我們照顧小天。”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也帶著幾分不客氣。
馬春梅趕緊說道:“不敢不敢,是小天照顧我呢。”
馬春梅看得出眉眼高低,見葉老太太臉上似笑非笑的,知道這會兒自己跟老太太說什麼都不對,乾脆就不說話了,還是幹活最安全。
做事,做實事,讓老太太看看,她沒有吃白飯。
馬春梅趕緊到廚房,先把魚和肉放進冰箱。
因為翹嘴白離水就死,湖裏的魚蝦很多品種都是這樣,離了水很快就會死,所以要在原產地吃才更鮮美。
菜也來不及收拾,趕緊開火煮了些奶茶端到桌子上,又摘了草莓,還有今天的杏子,洗了兩盤放在桌上,讓兩位老太太聊天,自己則過來收拾這些杏子。
老話說,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這杏子是不能多吃的。
但馬春梅還是挑了些品相好、特別熟且甜的,裝了一臉盆,一顆一顆洗乾淨、擦乾,這些是準備現吃的。
剩下的杏子,她全部淘洗乾淨,攤曬在後院的瓦上,一眼望去,滿是杏黃色的一片。下麵用木條壓著磚塊擋著,防止它們滾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不敢休息,趕緊去處理菜。
路過兩位老太太身邊時,葉老太太開口說:“小馬同誌,中午麻煩你多做幾個菜,我們老姐倆喝一杯!”
“好的!”
馬春梅沒有多問老太太想吃什麼,因為小天早就提前跟她說過,她也已經去買好了菜。
看著馬春梅一句鹹淡喜好都不問,葉老太太移開眼睛又和井奶奶說:“這有半年了沒回來,以前你們家可是最漂亮的,我去你家看看。”
井奶奶知道她性格就是這樣,站起來笑道:“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