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都是白心兒紅薯,本身甜度低,可烤透了就不一樣了——水分全被逼出去,甜意全濃縮在裏頭,外皮烤出焦黑的碳殼兒才最絕。
當焦黑的薯皮“哢”地裂開道縫,蜜色糖汁順著炭灰往下淌,那叫一個勾人。
葉承天咬下第一口時,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鬆口——這甜裡裹著柴火味,焦皮薄得剛好,酥酥的帶點脆烤得恰到好處,太好吃了。
他一口氣啃了倆,腮幫子鼓得像小倉鼠,末了咂吧嘴,連手指上的糖汁都舔乾淨了。
吃了兩個紅薯,刷牙,洗漱,被子裏裝著熱水焐,就是那種紅綠色橡膠的熱水袋,裏麵灌滿了熱水,擰緊了蓋子,放在被窩裏可以用上四五個小時。
洗漱完鑽進被窩,橡膠熱水袋早灌好了,擰緊蓋子往被窩裏一塞,燙得他蜷起腳又慢慢焐熱。
安省冬天絕大多數人家都沒炕,夜裏床板跟冰塊似的,沒這熱水袋真扛不住。
特別是寒氣重的女生,可能睡到第二天天亮,腳都是冷的,沒人暖床,再沒熱水袋,真是活不下去的那種。
這時候馬春梅卻沒辦法睡。
她得收拾廚房。
梅淺雪這姑娘長得漂亮,可心思全花在怎麼勾葉家男人上,廚房看著還行,抹布一擦全是油點子。
到處都是臟。
當然不是那種髒得下不了腳的地方,但對於馬春梅來說,也是是差不多。
這會子是晚上八點左右。
馬春梅花了一個半小時,裡裡外外擦了個遍,順道把明天要做的食材歸置好。
櫥櫃裏兩種鹹菜,蘿蔔響和雪菜,她嘗了嘗,鹹得直皺眉——葉承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這麼鹹哪行?
外頭還掛著風雞鹹肉,都三月了還露天放著,多大個心啊,這種天,隻要暖和個一兩天,所有的肉都會迅速變質變味了,馬春梅直搖頭,趕緊收進冰箱。
開啟冰箱更是頭疼:上冰下鮮的格子裏塞得滿滿當當,肉啊菜啊凍成一團,味兒混在一起直竄鼻子。
馬春梅看著那亂七八糟不知道誰是誰的誰,傻眼了!
這味兒,哪裏是放食物的,要吐了。
怎麼會有麼髒的保姆。
主婦們因為要上班要帶孩子要做家務,家裏不管怎麼髒亂,都可以理解。
畢竟男人不幹活,你別BB,你要覺得不好,你自己乾!
但是保姆啊,保姆這個職業,你就是做家務的,你怎麼能能臟成這樣。
她嘆口氣,先關上冰箱門——這會兒沒空收拾,先煮鍋醃篤鮮要緊。
馬春梅先在鍋裡煮了一鍋醃篤鮮,沒辦法,這個湯是唯一能拿到全部材料,又真的很下飯的湯。
煮開了之後,用一塊樹根放進殘火內。
這就是生活小妙招了。
這玩意兒慢慢點著之後,因為火小,樹根又大又厚實,從外往裏燒,能悶燒很久很久。
明天的食材全挑出來,要怎麼燒,心裏有數,比如黃豆,木耳,一些乾貨,就要先泡發,冬天,泡得可慢了,明天早上就得用開水泡,泡得沒這個冷水泡得好。
十一點半,馬春梅趕緊睡覺,明天還有工作要做。
她這個工作時間,和正常人工作時間不一樣。
早上,六點半,葉承天按平時時間醒來。
他離學校騎車就十分鐘,以前會五點左右起來跑步,但馬春梅來了,說他六點半起來得及,運動的話,交給課間操時間吧,男孩子多睡是為了長得高,是好事。
這個吧,如果有一個長輩能為你睡懶覺找到足夠支撐的理由,很少有孩子會不服從不願意的。
馬春梅主要是考慮,葉承天要是五點起,馬春梅再怎麼手速快,也要四點半起,但他六點半起,馬春梅六點起床幹活,就完全能睡飽了。
洗漱,吃早飯,帶上中午飯,馬春梅又幫他做了些餅絲,“這湯到晚上就沒那麼熱了,到時候你自己燒點開水,泡著吃就行了。家裏有油茶麵,我上麵寫著標籤呢,你們明天早上把牛奶煮開了,和著油茶麵吃。”
隻能有這麼多了,明天中午再吃什麼,馬春梅也管不了。
“好的,我送你去我爸那邊吧。”葉承天還是想看看爸爸。
雖然很小就被迫獨立,但其實他是完全不恨長輩的,沒有一個長輩是出於自私冷漠不理他的,隻是工作沒有辦法。
原本也有保姆照顧葉承天,半年前,那個保姆有事,換了梅淺雪。
葉承天和梅淺雪八字不合,沒幾天就把梅淺雪趕跑了,上學自己吃食堂,不上學就吃飯店,要不就回他爸那邊。
老葉捨不得,但有過失敗教育,他有點拿小兒子沒有辦法。
大兒子是精英中的精英,受得是棍棒教育,無限打壓,現在也是出息得不行了,就是和他這個爹沒有任何語言。
入伍後就跟失蹤了一樣,在部隊雖然節節高升,但是親近嶽父家,更勝過他這個爹,唯一放不下的可能就是兩個弟弟,唯一表現的還像這個家裏的人就是每個月給弟弟們郵生活費用,是雷打不動。
二兒子的性子很彆扭,他很不喜歡二兒子這種,覺得是個陰陰小人胚子,覺得媳婦把他教導的不成樣子。
隻有三兒子是他的貼心小寶貝。
三兒子做什麼,老葉都會縱容,會慣著。
三兒子要獨立,老葉立刻也覺得十五歲的男孩子也是大人了,葉承天要求獨立,老葉也覺得可以給他一個機會成長,不過每週還是讓他回去過週末。
主要也是管不動,太疼愛的孩子,作天作地起來,老子實在沒有辦法,隻能讓步讓步再讓步!
原則,笑死,葉首長在任何地方都有原則,除了小兒子!
他覺得他對家庭的關注度太少,一年沒有幾天在家裏的,所以家庭教育太失敗,在小兒子跟前沒有太多原則。
這半年兩父子關係緊張,也是因為老葉拿捏不了管教的分寸。
不管教吧,葉承天這半天實在太沒有禮貌了,在人前很沒有分寸,不好好上學,天天出去打架撩事,鬥貓鬥雞鬥狗,家裏一聚會,一上桌,跟瘋狗似的,見人就咬,他當爹的不能不說一二句,把注意力轉移一下。
老葉也想管,隻要一有時間,就和管大兒子一樣的說教,但一說,小兒子更生氣。
老葉委屈,老葉害怕,老葉什麼也不能說。
他的生活成長習慣,就是有事咱就乾,不服咱就乾,有責任咱就乾,但不要說太多廢話,沒用。
所以葉承天自己找了個保姆,老葉是關注的,也過問了,馬春梅這身份確實沒有問題,不可能是敵特,人品不錯,其它的方麵,葉首長就沒那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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