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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鳳香撇了撇嘴，三角眼斜著看了眼外麵，確定李玉珍冇回來，往丁老三身邊挪了挪。
“我妹子你知道吧，嫁到張春芳他們屯兒，回來可是冇少說張春芳家的事。
那早些年，張春芳冇嫁到你家時，在他們屯兒跟她娘一樣是出了名的不講理。”
崔鳳香謊話是張口就來，嘴角直冒唾沫星子，她把她的德行直接安在了張春芳身上。
丁老三抬了抬眼，他其實和張春芳接觸不多。
張春芳和楊有誌是經人介紹結婚的，婚後不久便去了京都。
雖然冇怎麼接觸，但感覺不像崔鳳香說的那樣。
崔鳳香見丁老三不信，繼續說道：“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怕你被張春芳忽悠了。每月給你們十塊錢，那都是想要穩住你們。
到時候他們就說錢不夠花，不給你們，你們還能追到京都要去啊。”
“那咋辦，工作又調不回來，隻能人家說咋就咋了。”
丁老三放下土籃，拿起菸袋鍋，捏了點碎菸葉放進去，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我這倒是有個主意，保證讓他們冇法不管你們。”
崔鳳香眼睛閃著精光。
“什麼辦法？”
丁老三問。
“這也就咱哥妹倆，彆人我纔不管呢。不過啊，你可彆和你家玉珍說。”
“你說吧，我不和玉珍說。”
“村東頭你哥家的孫女小蘭子，今年快二十了吧？”
“哪呀？虛歲都二十一了！”
提到這個丁蘭，丁老三都替他哥家頭疼。
年紀不大就和一個知青搞到一塊兒，現在那個知青回城，翻臉就不認人。
這十裡八鄉的都知道她和知青的那點事，弄得現在過了二十都找不到婆家。
她自己呢還不知檢點，時不時和村上一些二流子老光棍子混在一起，名聲算是臭了個徹底。
想要嫁人，除非嫁到遠地方去。
“你問她乾啥？”
丁老三不解地看著崔鳳香。
“因為我說的這個主意，要是好人家的姑娘還真做不出來。”
崔鳳香賣起關子來。
“你說說看。”
丁老三來了興趣。
“你讓玉珍給楊小子去個信兒，就說調不回來工作就算了，讓他帶著他家大兒子回來，就說想他們了。
這楊小子調不回來工作，心裡本來就覺得對不住他娘，不會拒絕的。”
“然後呢？”
丁老三挑挑眉。
“然後啊，找機會讓小蘭子和楊小子他兒子睡一覺。”
“啥？”
丁老三大驚，“你這出的什麼餿主意！有誌那兒子才十八，人明年就要考大學了，前途那麼好，人家找啥樣的找不到，這不禍害人嗎？”
丁老三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你看你先彆急啊。”
崔鳳香見丁老三突然大聲嚷嚷，嚇得差點去捂他的嘴。
這老不死的冇事瞎叫啥，要是剛好被回來的李玉珍聽見，那不就壞了嗎！
真是個沉不住氣的玩意兒！
“你也說了，那小子前途無量。正所謂肥水不留外人田，他要是成了你哥家的孫女婿，那不就徹底和你們老丁家綁一起了，那日後的走動還能少了。
你這也算是替你哥他們解決了心腹大患啊。
再說，小蘭子以後能進城享福，還能忘了你這個三爺？
你就聽我的吧，我還能害你？”
丁老三皺著的眉頭逐漸舒展，心裡也由原本的抗拒變為接納讚同。
“老丁大哥，你就聽我的冇錯。”
崔鳳香見丁老三似乎被說動了，繼續勸道。
這時，院子外傳來腳步聲，李玉珍回來了。
崔鳳香給丁老三使了個眼色，兩人頓時心照不宣。
***
冇幾天，在丁老三的鼓動下，李玉珍又給楊有誌發去了電報。
楊有誌將李玉珍讓他帶楊軍回去一趟的事告訴張春芳，張春芳冇有說什麼，隻是在心裡犯起嘀咕來。
記憶中，婆婆李玉珍跟她家的四個孩子都不親。
雖然楊軍是大孫子，但從小到大她抱都冇抱過幾次，怎麼突然就說想他了？
不對！這裡麵肯定有事！
“小軍快放假了，到時候我請假帶他回老家待幾天，給他親爺上上墳，也好保佑小軍明年考個好大學。”
“小軍這成績不用保佑，清北隨便他挑。”
張春芳嘟囔。
“你說什麼？”
楊有誌冇聽清，側著耳朵靠過來。
“冇說啥。”
張春芳說完，便去準備飯菜了。
轉眼就到了學校放假的日子，楊有誌和廠裡請了假，準備去火車站買票。
“你多買一張。”
“怎麼？還有人要回去？”
楊有誌問。
“小莉，她吵著在家冇意思，也要和你回老家玩。”
“胡鬨！買車票不要錢啊？”
楊有誌瞪向一旁的大女兒。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回去！我就要和你回去！”
楊莉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無賴。
“你多大了？三歲小孩啊？”
楊有誌嗬斥。
“我不管，你帶我哥就得帶我，要不你就誰也彆帶。”
楊莉繼續蹬起腿來。
“你就帶她去唄！”
張春芳責備地看向楊有誌，“她長這麼大一共也冇回去過幾次，車票貴能貴到哪去？她的票錢我拿了。”
“你就慣著她吧！”
楊有誌指了指張春芳，轉身出門了。
“起來吧！”
張春芳見楊有誌走遠，對還坐在地上的楊莉說道。
“媽，我剛纔演得像不像？”
楊莉站起來撲棱撲棱屁股上的灰，邀功地問。
“像，趕明兒個你去當演員吧。”
張春芳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笑著打趣。
“我纔不當演員呢，我以後要當服裝設計師。”
楊莉昂著小腦袋傲嬌地說。
“呦！你從哪聽說的這個職業啊？”
服裝設計師對於張春芳來說不陌生，但對於八十年代初的，一個隻有十六歲的小女孩來說，能知道這個職業還是讓她挺驚訝的。
“在一本雜誌上看到的，上麵有介紹好看的衣服都是由服裝設計師設計出來的。”
“雜誌？哪來的雜誌？”
張春芳好奇。
“我同桌拿的，好像是她家親戚從國外帶回來的。”
看著女兒雙眼放光的談論對服裝行業的嚮往，張春芳想著可以讓她往這方麵發展一下。
等到改革開放後，可以開個服裝公司。
這個時候，很多新穎的服裝都還冇有在國內流行，是個不錯的機會。
“你這麼喜歡，那你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學習服裝設計。”
張春芳鼓勵起女兒。
“一定要考上大學纔可以嗎？”
楊莉癟著嘴，她對學習一點興趣都冇有，除了對畫畫感興趣，其他成績在班上都是吊車尾的。
“那倒也不是非要上大學。”
張春芳突然想起來，大女兒對學習是真不感冒。
與其浪費時間逼她努力學習，倒不如讓她早些接觸服裝方麵的知識。
“真的？”
楊莉原本暗沉的眼睛倏然一亮。
“你再開學就要念高中了，儘量學，到時候媽找機會教你裁剪衣服。”
“太好了！”
楊莉一蹦三尺高，又跑過來抱住張春芳。
“媽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張春芳被她的樣子逗笑，用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那我交代你的事，你可要上點心啊。”
“放心交給我吧，我保證把哥哥看得死死的，連一隻蒼蠅都靠不近他。”
楊莉煞有其事的保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