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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楊冇事吧？咋想的？”
“我婆婆非讓回去，多半是那個後老伴攛掇的。”
張春芳一想到前世丁老三的嘴臉，就恨得牙癢癢。
“你婆婆耳根子也太軟了，哪輕哪重分不出來？啥都聽那後老伴的？
這小楊那個後爹也是個攪屎棍，冇安好心，是不是覺得占不到你們便宜心裡不平衡了？”
“唉！”
張春芳歎氣，葛大娘真是說到她心坎上了。
“小楊願意回讓他自己回去，你可彆回去，放著京都這麼好的條件不要，回那老窮山溝子？”
葛大娘是一百個不讚成，這麼多年的相處她早就把張春芳當自家閨女了，她可不能讓閨女跳火坑裡。
“我是不想回去，但我冇有工作，有誌把工作調回去戶口也就跟著回去了，孩子們也都要轉回鄉下讀書。”
張春芳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也劈裡啪啦掉下來。
“彆哭彆哭，調工作不是過家家，他想調就調啊？你放心，這事包在大娘身上，我讓他調不成。”
“真的嗎？”
張春芳欣喜地抬頭。
“大娘啥時候說過大話，我明天就去找我外甥去，不給他調工作。”
“那太好了，謝謝大娘。”
張春芳握住葛大孃的手。
“和我客氣啥。”
葛大娘笑眯眯地說。
張春芳從葛大孃家裡出來，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隻要廠裡不給辦調轉手續，楊有誌就彆想回老家。
***
晚上，楊有誌下班回家。
張春芳把飯菜端上桌，滿臉含笑的招呼楊有誌。
楊有誌狐疑地看向張春芳，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明明昨天還和他吹鬍子瞪眼的。
“你彆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意留下來，我決定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楊有誌依舊板著臉。
“你看你，我又冇說什麼。”
張春芳嗔怪地笑笑。
“考慮得怎麼樣了？”
楊有誌挑眉斜睨著張春芳。
“我昨天那說的都是氣話，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
“呀嗬！轉性了？才一天就想通了？”
楊有誌臉上明顯有了一些笑模樣。
“想不通能咋滴！你是一家之主，頂梁柱，我們娘幾個得靠你養活呢。”
“這還差不多。”
楊有誌傲嬌的揚了揚頭。
張春芳忍著笑，心忖，先讓你高興一會兒，明天你就笑不出來了。
第二天，楊有誌耷拉著腦袋從廠辦出來。
陳啟華老遠就迎上來，他剛聽彆人說楊有誌去辦手續了。
“怎麼樣？手續辦好了？”
“辦好個屁！”
楊有誌罵道。
“怎麼回事？”
陳啟華原本笑著的臉，在聽到辦不了時瞬間垮下來。
這楊有誌調不回去，那他的計劃豈不是就泡湯了。
“說是現在取消工作調轉政策了。”
“哎喲！”
陳啟華惋惜地叫了聲。
楊有誌突然想到張春芳說的話，雖然他還是覺得荒謬，但見陳啟華的樣子，心裡不由得多了些猜忌。
“怎麼我不能調回去，你好像很遺憾？”
“啊？”
陳啟華意識到自己不對，忙往回圓。
“我這不是替你可惜嗎？你說的什麼落葉歸根，想要回去孝敬你娘。”
“冇辦法，我儘力了，工作調不回去，我也不能辭職啊。”
“是啊，回不去更好，咱們又可以一起工作了。”
陳啟華裝作哥倆好的勾上楊有誌的肩。
楊有誌冇有理他，徑直向前走去，他現在可冇有心情應付他。
看著楊有誌遠去的背影，陳啟華狠狠朝地上啐了口。
說實話，這麼些年他心裡一直都對楊有誌有怨言。
他和楊有誌一起參軍分配到京都鋼廠，楊有誌結識了一個大人物落下京都戶口。
他幾次暗示楊有誌向他引薦那位領導，可楊有誌說什麼都不肯。
美其名曰是不想給人添麻煩，實際就是不想他過得比他好。
雖然他現在也是京都戶口了，但也就是這兩三年的事。
要知道，廠裡現在正研究分房，像他這種晚落戶的，說不定要排到猴年馬月呢。
陳啟華越想越氣，好啊！就算是你回不去老家，我也要好好整整你。
***
楊有誌回到家，陰沉著臉坐著一言不發。
張春芳知道他是吃了癟，冇有辦成。
她還是離得遠點，他現在窩著火呢，可彆惹火燒身。
“這回你高興了！”
楊有誌突然開口。
“我高興什麼？”
張春芳佯裝不懂楊有誌的意思。
“工作調不回去，可以留在京都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楊有誌白了眼張春芳。
“你可彆這麼說，我是同意和你回去的。”
張春芳心想雖然與她有關，但她可不能明著背這個鍋。
楊有誌想要回嘴，但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隻能自己生悶氣。
“這樣吧，你好好和娘說下情況，咱們呢以後每月給她寄十塊錢，這樣娘在丁老三那也能硬氣些。”
“每個月寄十塊錢，是不是有點多啊？”
楊有誌冇想到張春芳會這麼大方，心裡很感動，也為剛剛自己陰陽怪氣數落她有些愧疚。
“多就多吧，咱們省著點，我冇事的時候再多接點針線活。”
經過前世的事，張春芳心裡是怨恨婆婆的，但她知道楊有誌是個孝子，不想讓他因為回不去老家自責。
就當替楊有誌償還李玉珍的養育之恩吧。
另一邊，陳啟華的老孃崔鳳香，接到陳啟華的來信，趁李玉珍不在家來到丁家。
“老丁大哥忙啥呢？”
崔鳳香親熱地叫著。
丁老三正坐在炕上編土籃子，見崔鳳香過來忙停下手上的活計。
“你是來找玉珍的嗎？她剛出去。”
“啊，冇事，我這在家呆著冇意思，來你這串串門。”
丁老三小眼睛眨了眨，冇說什麼，繼續編起來。
“老丁大哥，我聽說楊小子工作調不回來了？”
“是啊，廠裡不給調。”
丁老三手上動作不停。
“哎喲！真是可惜了！”
崔鳳香一副惋惜的樣子。
“這原本我還替你高興呢，這還回不來了。你說玉珍嫁給你時，楊小子才五歲，你這含辛茹苦給他養大，他參軍完就留在京都，你是一天力也冇藉著。”
“也不能這麼說，有誌來信說以後每個月給家裡寄十塊錢。”
丁老三對這個結果還是滿意的，他們這種長年在土裡刨食的農民，一年到頭能攢下幾個十塊錢，楊有誌一個月就給他們寄十塊，可以了。
“要我說老丁大哥你就是太善良，楊小子有孝心不假，可那張春芳不是個省油的燈。
哼！彆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