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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怡在食堂又聽到他人議論小坤的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張春芳。
雖然昨天答應小坤不讓外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但她實在忍受不了彆人這樣詆譭她弟弟。
來到張春芳辦公室,敲了敲門。
張春芳正在和陸廠長商量工作,見張雪怡過來,問道:“雪怡,找我有事?”
“董事長,我能單獨和你談談嗎?”
張雪怡看了看一旁的陸廠長。
“可以,咱們去會議室吧。”
張春芳囑咐陸廠長幾句,帶著張雪怡向會議室走去。
坐定後,張春芳再次開口,“雪怡,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董事長,我和你說的話,你千萬不要和彆人說,尤其是不要讓小坤知道。”
“小坤?”
張春芳詫異地挑了挑眉,“你說的小坤是封裝車間的小坤嗎?”
“對!”
張雪怡點點頭,“他是我弟弟,大名叫張硯坤。”
“你弟弟?”
張春芳倏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張雪怡。
“也就是說,他父親是張依傑張主任?”
張春芳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
“對,我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
張雪怡肯定的回答。
“我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想讓人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
張春芳狐疑地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既然向你說明我們的關係,也就不怕告訴你真相了。
但請你一定要保密,不要和彆人說。”
“你放心,我不會和彆人說的。”
張春芳保證道。
“我有兩個弟弟,大弟弟叫張硯安,小弟弟叫張硯坤,他們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硯安從小就乖巧懂事,學習成績也非常好。
小坤不愛學習,人也更調皮些,但他有一顆非常俠義的心腸,誰有困難他都願意伸出援手。
小的時候,我爸最疼愛小坤了,因為小坤嘴甜討人喜歡。
可他們長大後,硯安的成績越來越好,我爸就逐漸開始偏向硯安。
家裡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緊著硯安。
我和小坤也冇什麼怨言,誰讓硯安聽話還學習好呢。
直到臨近高考,向來文靜膽小的硯安,竟然將一個想要調戲女孩子的小流氓給打進了醫院。
硯安是用磚頭擊打的對方的腦袋,縫了十幾針。
當時在場的還有其他幾個小流氓,他們不肯和解,非要讓硯安去吃牢飯。”
張春芳聽到這裡,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張雪怡停頓了下,繼續講述起來。
“那個時候小坤在學校屬於混日子的狀態,隻等著高中畢業參加工作。
我爸權衡一番後,最後做了個決定,就是讓小坤代硯安去接受處罰。
因為在他眼裡,硯安的未來是不可限量的,而小坤畢業後就隻能去車間當工人。
反正小坤和硯安長得一模一樣,隻要他們不說,那些小混混也分辨不出來。”
“小坤同意了?”
張春芳有些心疼小坤。
“當然不同意,小坤就算是再頑劣,也知道事件的嚴重性。
如果真被送進去,那會是一生的汙點。
一開始我爸好言哄勸小坤,說他還冇有成年,最多就是送去勞教所,一年半載就出來了。
可小坤這時態度卻異常的堅決,說什麼也不同意,即使我媽都要跪下來求他,他也不同意。
最後,我媽以死相逼,我爸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孝,說了很多絕情的話。
小坤哭了,同意了。
他說就當作償還爸媽的養育之恩,從今以後和家裡一刀兩斷,兩清了。
就這樣,小坤替硯安去受罰,因為還未成年,小坤被送去勞教所改造一年。
小坤在勞教所時,我爸有去看過他,他都是不見的。
我媽去,小坤多數時間也是不見,但比我爸要好一點,起碼見過一兩次。
出來後,他冇有回家來。
我媽四處打聽,終於在電影院附近找到他,他穿著很破舊的衣服,在那倒賣電影票。
無論我媽怎麼哭求,他都不肯回家。
再後來,我媽就找不到他了,冇想到,他是來了咱們廠。”
張雪怡講述完,長長歎了口氣。
“小坤這孩子,太讓人心疼了。”
張春芳完全可以理解小坤當時的心情,被最為至親的人逼迫去頂罪,心裡一定是在滴血的。
“所以董事長,我希望你好好調查這件事,不要讓小坤再承受這種罪名了。
他嘴上說無所謂,但我知道他心裡是很不好過的。”
張雪怡懇求著張春芳。
“雪怡,這件事我並冇有就這麼算了,我隻是先讓他們放鬆警惕,等時機一到,我就會開始行動的。
你放心,我一定會在全廠內還小坤一個清白。”
“真的嗎?”
張雪怡驚喜地問。
“當然!
還有,這件事隻有你知道,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小坤,以免打草驚蛇。”
張春芳提醒道。
“嗯,我會保守秘密的。”
張雪怡用力點點頭。
“董事長,如果你能還小坤清白,小坤會非常感激你。
到時候由他出麵去和我爸談,我爸一定不會再拒絕你的。”
張雪怡很篤定,她爸這兩年對小坤一直是很愧疚的,不管小坤提出什麼條件,她爸都會答應。
“幫小坤,也是在幫紅花廠,廠裡出現這樣的叛徒始終是件危險的事。
我不想逼迫小坤,硬要逼他去做他不願意做的事,那和你爸媽當年的行為有什麼區彆?”
張春芳承認她動過這個念頭,但她不想將廠裡的利益建立在小坤的痛苦之上。
“董事長,謝謝你。”
張雪怡感激地說,同時也打心裡欽佩張春芳。
“好了,冇事就回去工作吧。”
張春芳拍了拍張雪怡的肩膀。
張雪怡走後,張春芳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
對張雪怡講述的事情,她是很震撼的。
身為父母,她很心疼小坤。
但設身處地地想,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她的身上。
一個未來名牌大學的孩子,一個默默無聞的生產線工人孩子,她會怎麼選?
她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都會和張依傑做相同的選擇。
她又能否成為那百分之一的父母?說真的,她也不確定。
但恰恰是因為父母這一次自認為正確的選擇,往往會毀掉孩子的一生。
好在小坤並冇有自甘墮落,依舊是那樣富有正義,那樣熱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