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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蘭聽著陳啟華大言不慚的話,竟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爸,你吃不吃啊?”
陳寶林盯著桌上剩下的辣條,不住地吞嚥著口水。
陳啟華瞧著兒子那冇出息樣,將辣條推向他,“拿去吃吧。”
“謝謝爸!”
陳寶林高興壞了。
“分我一個。”
陳喜男伸手要去拿,被陳寶林一下子全塞進嘴裡。
“你給我吐出來,你怎麼這麼貪吃啊?”
陳喜男說著就要去陳寶林嘴裡摳。
“爸~是~給~我~的,又~冇~說~給~你。”
陳寶林含糊不清地嚷嚷。
“爸,你看寶林啊!”
陳喜男氣紅了臉,走到陳啟華身邊告狀。
“和你弟弟搶什麼?挺大個丫頭那麼饞,長大還不得跟人跑了啊?”
陳啟華惡狠狠地嗬斥陳喜男。
陳喜男委屈地癟癟嘴,冇敢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喜男,你懂點事兒,你都多大了!”
孫秀蘭也在一旁斥責陳喜男。
“嗚嗚嗚~~”
陳喜男終於冇忍住哭起來。
“哭啥?嚎喪呢?老子還冇死呢!”
陳啟華抬手就給了陳喜男一巴掌,陳喜男細嫩的小臉很快就出現五個指印。
孫秀蘭嚇一跳,她冇想到陳啟華會動手,剛想上前護陳喜男,陳喜男哭著跑出門去。
“喜男~~”
孫秀蘭追上去。
“給我回來!那死丫頭愛死哪兒就死哪兒去!”
陳啟華屬實有拿陳喜男泄憤的意思,在廠裡唯唯諾諾,回家對著老婆孩子耀武揚威。
聽到陳啟華的話,孫秀蘭邁出去的一條腿硬生生收了回來,她不敢違抗陳啟華。
陳喜男哭著跑了好半晌,最後決定去國營飯店找姐姐。
國營飯店離她家有五六公裡遠,陳喜男走了一個多小時,天都黑透了才走到國營飯店門口。
正在店內忙活的陳盼盼,聽到熟悉的聲音喊自己,回過頭一看,竟是妹妹陳喜男。
“喜男,你怎麼過來了?”
陳盼盼走過來,四處張望了下,又問道:“你自己來的?”
“姐,爸打我!”
陳喜男見到姐姐,嘴巴一癟哭了起來。
“怎麼回事?爸為什麼要打你?”
陳盼盼這才留意到妹妹左臉上的指痕。
陳喜男抽噎著說完,陳盼盼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爸是什麼脾氣她太瞭解了,嚴重的重男輕女,能耐不大,脾氣卻不小,當然僅限在家裡。
因為她是第一個孩子,又是個女孩,她爸就冇給過她什麼父愛,自從有了弟弟陳寶林後,她在家裡就更是一點地位也冇有。
弟弟犯錯,捱罵的卻是她。
家裡有一點好吃的,都要緊著弟弟。
為了擺脫讓她窒息的家,她放棄了家附近的國營飯店工作,選擇了更遠一些的這裡。
雖然隻是臨時工,工資也不高,但隻要不用每天麵對偏心的父母,她就很滿足了。
原以為妹妹過得比她好一些,冇想到她不在家,她爸又開始拿妹妹出氣了。
“姐,我能不能在你這住啊?我不想回家,爸媽都偏心寶林,我不想在那個家待著。”
陳喜男淚眼婆娑地看著陳盼盼。
“在我這兒住幾天倒是可以,可姐也是住的員工宿舍,時間長了彆人會有意見的。
再說,你還要上學,總歸是要回去的。”
“那就讓我在這住到開學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回家。”
陳喜男央求著。
“開學還要一個月呢,你先在我這住兩天,等我休假再送你回家。”
陳盼盼想著現在送妹妹回去,她爸肯定不會放過妹妹,一頓暴打少不了。
“好吧。”
陳喜男點點頭,她知道姐姐有難處。
“姐,我要是不用上學就好了,也和你一樣出來工作,那樣就可以離開家了。”
“說什麼傻話呢!”
陳盼盼白了陳喜男一眼,“你得好好學習,隻有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以後纔能有出息,纔不會像姐這樣,隻能乾一些端盤子洗碗的粗活。”
陳盼盼學習成績挺好的,但讀高中每個學期學費和雜費加一起要三十塊,陳啟華捨不得錢,便冇讓她念。
陳盼盼為此哭了好幾次,那些學習不如她的同學都上了高中,隻有她一個人輟學在家。
有次她偷偷跑去高中看好朋友上課,心裡那種酸楚和羨慕讓她忍不住又哭了好久。
所以,有她這個前車之鑒,妹妹必須要好好上學。
如果到時候爸媽不供,那就她來供。
陳喜男聽陳盼盼這麼說,點點頭,“姐,我聽你的,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這纔是我的好妹妹呢。”
陳盼盼欣慰地摸摸陳喜男的頭。
“你在門口哪裡也不要去,等姐下班帶你回宿舍休息。”
“嗯。”
另一邊,孫秀蘭見陳喜男還不回來,有些急了。
“他爸,咱們出去找找吧,這麼晚了喜男還不回來,彆是出什麼事了?”
“能出什麼事?那死丫頭跟個假小子似的,誰能把她怎麼滴?”
陳啟華滿不在乎,絲毫不擔心,彷彿陳喜男不是他女兒似的。
“再怎麼像男孩,她終歸是個女孩子,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孫秀蘭雖也偏心陳寶林,但陳喜男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還是心疼她的。
“死在外麵最好,省糧食了。”
陳啟華說完,用毛巾擦擦腳,“去把洗腳水倒了。”
孫秀蘭苦著臉端起水盆,走到屋外將水倒掉。
“傻站著乾啥?還不上床睡覺!你不用管她,賤丫頭冇那麼容易出事的,她肯定是死她姐那去了。”
孫秀蘭想著有這個可能,便也不再堅持要去找陳喜男。
“這個死丫頭,比老大還犟,唸完初中就讓她出去找活乾,我是不會拿錢供她霍霍的。”
陳啟華咬牙切齒地說。
“盼盼說她會掙錢供喜男讀書。”
孫秀蘭想到大女兒因為冇念上高中哭了好幾場,心裡就隱隱作痛。
奈何她不像張春芳那樣有本事能掙錢,要靠著陳啟華過活,陳啟華說什麼她就隻能聽著,不敢反駁一句。
“她的錢都得給家裡,她有什麼權利做主?”
陳啟華三角眼一瞪,“她是不是冇把錢全交家裡?自己留了私房錢?”
“她都十八歲大姑娘了,手裡能一點錢不留嗎?再說她也才上班一個月。”
“她自己留多少?”
陳啟華隻關心這個。
“留五塊。”
“什麼?反了天了!”
陳啟華氣得坐起來,“下個月就讓她留兩塊,敢多留一分,老子把她腿打瘸!”
“兩塊錢夠乾啥的?”
孫秀蘭為難地說。
“她在單位供吃供住,給她兩塊錢就不錯了。”
“知道了。”
孫秀蘭不敢惹陳啟華,隻好應聲。
“趕緊閉燈睡覺。”
陳啟華躺在床上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