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聽說麥穗要結婚了,韓秀筠連夜趕回了洛城,就想看看對方是個什麼人。
結果回去一看,差點把她氣死。
男方又矮又醜又胖不說,還是個結過婚的。
麥穗長得不差,男方對她滿意的不得了。男方的妹妹跟太子也是情投意合,這場換親,苦的就隻有麥穗。
換親的本質是用閨女抵彩禮,各自把閨女嫁到對方家裡,彩禮就互免了。
不過男方自知這場換親是他們家占了大便宜,所以同意額外給韓老大家補五百塊錢的彩禮。
至此,雙方都很滿意。
除了韓秀筠。
她見到男方後,回來就跟大哥大吵一架。
當時要不是韓三妹拉著,韓秀筠能跟他動手。
隻是,除了韓三妹,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他們大概都覺得她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人家雙方你情我願的事情,輪得到她一個外人置喙嗎?
韓秀筠纔不管這些,揚言隻要麥穗願意,她就帶著麥穗走,誰也不能強迫麥穗嫁人。
最後的結果就是,她被背刺了!
麥穗站出來說,她是自願的。
韓秀筠又是傷心又是氣憤,一氣之下她就回了桐城,發誓再也不回洛城了。
隻不過,後來她還是回去了。
她也慶幸自己沒有一根筋軸到底,她要是沒回洛城,三妹現在大概還在苦海裡掙紮吧?
小雪也不能回到學校,人生有了另外一種可能。
“二姐,當初你做的是對的。不管麥穗怎麼選擇,咱們都做到了問心無愧。”韓三妹低聲勸道,“試想一下,如果當初咱們和他們一樣,現在知道麥穗的死訊,該多後悔?”
聞言,韓秀筠沉默了。
三妹這句話說到她心坎裡了。
如果當初她也沉默了,那今天她大概會怨自己。
韓秀筠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她努力過了,就不後悔。
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有些人選擇勇敢的從泥潭中走出來,就像是三妹和馮雪。有些人選擇逆來順受,就像麥穗。
到達洛城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兩個人直奔老四韓成傑家。
韓成傑看到兩位姐姐連夜趕了過來,十分驚訝。
“二姐,三姐,你們怎麼來了?”
韓秀筠抿了抿唇,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見狀,韓三妹趕緊問道:“老四,麥穗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韓成傑有些詫異地看了韓秀筠一眼,隨即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聽說,麥穗三天前就發動了,這胎是偷著生的,沒敢去醫院,在家請了老孃婆接生。疼了兩天兩夜都沒生下來,在家的時候人就不行了。一家子缺德玩意兒,硬是把麥穗拉到了醫院,想借著麥穗訛醫院一筆錢。人家醫院也不是吃素的,報了警,一家子都被抓進去了。”
麥穗前頭已經生了一個閨女了,雖說現在的政策是農村戶口第一胎是閨女的情況下,可以生二胎。
但是要拿到準生證以後才能生。
沒拿到準生證的話,和超生一個待遇。要不就拉著去醫院打掉,打不掉就罰款。
“那麥穗呢?”韓三妹連忙問道。
韓成傑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韓秀筠的臉色,這才問道:“要不,我去問問大哥?”
韓秀筠這才開口道:“你去問問吧,我們倆回來,就是想送麥穗最後一程,姑侄一場這點體麵還是要給的。”
韓成傑立刻起身,吩咐妻子招呼兩位姐姐,他隻身一人去了韓老大家。
都在一個村裡,不過半個小時後,韓成傑就回來了。
他道:“他們都從警局出來了,畢竟家裡這個情況,人家口頭教育了幾句就算完事了。麥穗也拉回來了,在家裡放著。”
“那什麼時候出殯?”韓三妹又問。
韓成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問大哥,大哥也支支吾吾的。”
韓秀筠皺眉,有些奇怪地問道:“他親閨女沒了,他對喪事一點也不上心?”
韓成傑神色尷尬,心想:人活著的時候,他都不上心,死了就更不上心了。
韓秀筠見狀,也知道自己這句話純屬白問。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道:“不管怎麼樣,明天我們去送送麥穗。”
韓成傑見她不刨根問底,心裡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他盛情邀請:“二姐,三姐,晚上在家住吧。家裡地方大,能住得開。”
還沒等韓秀筠開口,韓三妹就直接拒絕了:“不了,不麻煩你和弟妹了,我們去住招待所就行。”
韓成傑夫婦兩個人再三邀請,最後還是沒拗過韓三妹。
兩個人親自把韓秀筠和韓三妹送出了家門,等韓秀筠的小貨車離開後,韓成傑的妻子悄悄地對他說道:“你以後多跟你二姐三姐親近親近,你看你三姐,身上哪有以前的影子,恐怕在桐城跟著你二姐沒少賺錢。”
韓成傑看著貨車離開的方向,一臉的若有所思。
姐妹兩個從韓成傑家出來後,直奔城裡的招待所。
一路上,韓三妹情緒都有些不高。
姐妹倆為了省錢,隻開了一個房間。
心裡有事,姐妹倆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穩,輾轉反側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在附近吃過早飯以後,兩個人去買了花圈、輓聯。
雖說洛城這邊不流行長輩給晚輩送,但是想著除了她們倆,估計也沒人會送了。
從店裡出來,兩個人合力將買的東西搬到了車上。
兩個人都沒注意,就在不遠處,一個身影正錯愕地看著這邊。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片刻後,他對著這邊拚命地揮手,同時嘴裡還在喊著什麼。
韓秀筠和韓三妹對此一無所覺,兩個人上了車,驅車前往韓成傑家。
身後的那個人影追了上來,可惜兩條腿怎麼也快不過四個輪子,最終還是距離車子越來越遠。
韓秀筠接上了韓成傑,三個人前往麥穗的婆家。
韓成傑隻來過一次,還是麥穗結婚的時候。
因此對路不是很熟悉,三個人一路走一路打聽,終於還是找到了門。
門口已經掛上了白布,貼上了黃紙。
門旁邊一個小姑娘正蹲在那兒,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比劃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