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華也勸：“秀筠，現在天氣這麼冷，大晚上的他能去哪？”
“斷絕書都寫了，他去哪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要是不捨得，就和他一起滾出去。”
周茂華聞言，嚇得趕緊打岔：“秀筠別說了，我不勸了就是。”
老二現在騎虎難下，可難下也得下。
他磨磨蹭蹭的開始收拾衣服。
收拾了幾件，韓秀筠卻都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一賭氣，捲起鋪蓋卷就走了。
飯廳門口，跟老三和老四撞了個正著。
老四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二哥，你……”
老二覺得有些丟臉，他別過臉去腳步匆匆的走了。
周茂華捂著胸口，在老二光禿禿的床上坐了下來：“造孽啊，好好的家……”
老三上前，邀功似的開口道：“爸，媽，你們別擔心，將來我給你們養老送終！”
剛才二哥和爸媽的爭吵，他在門口全都聽到了。
要他說，二哥就是傻。
媽現在手裏有不少錢，離家出走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韓秀筠麵無表情的抄起旁邊的書，就往老三的身上砸：“老孃活得好好的，一個個都著急給我養老送終！把你的心放回你的狗肚子裏，老孃的錢就算是捐出去，也不會留給你們這些白眼狼。”
老三趕緊躲，“媽，你現在可就我一個兒子了，砸壞了怎麼辦？”
“兒子是什麼稀罕東西嗎？全死出去纔好！”韓秀筠氣沖沖的回了屋。
躺到床上，她忽然福至心靈。
她改天還真的要去立個遺囑。
等她死後，沒花完的錢全部都捐出去。
遺囑的內容，還要讓這幾個白眼狼都知道。
不然的話，手裏握著這麼多錢，特別是等以後拆遷了。
她還真怕這幾個狗比玩意一時興起，把她給弄死了，霸佔她的錢。
老二從家裏出來後，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了好一會兒。
他沒地方可去，手裏又沒錢。
求朋友？那也不能一直住在朋友家裏。
求林慧慧？也不太合適。
轉了半天，老二這纔想起一個地方：他存貨的房子。
一百塊錢的租金，他已經交完了。
房子裏什麼都是現成的，鋪蓋一放就是家。
原房主搬城裏住去了，爐子什麼的，城裏用不著的東西都留下了。
院子裏還有柴。
老二燒起了爐子，屋子終於暖和了。
就是沒有電，屋子裏黑漆漆的，隻有一點火光。
就著這點火光，老二盤算著以後的事情。
他媽看來是不會管他了，他都傷成這樣了，不僅不幫著他還錢還逼著他寫了斷絕書。
可錢不能再拖了。
他借的是高利貸，借錢的人都是社會人，他惹不起。
半個月的利息就是一千塊，一個月就是兩千塊多。
在拖下去，這筆錢他永遠都還不起了。
得先弄點錢，把這些錢給還上。
他手裏還積壓著這些貨，賣出去怎麼著也能賣個兩三千。
剩下的錢，他再慢慢還。
隻是，這麼一大筆錢，誰肯借？
最關鍵的是，誰能有？
老二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林慧慧。
他滿腦子的計劃，興奮的幾乎整完都沒睡著。
周家，韓秀筠氣的根本睡不著，索性開啟了電視機看。
電視螢幕上，穿著紫色西裝的女主持人說道：“下週就迎來了聖誕節……平安夜……平安果……”
韓秀筠聽了一耳朵，本來沒放在心上。
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
她快速的起身，翻看著日曆。
片刻後，她上了床輕輕的推了推周茂華：“茂華！”
周茂華睜開眼睛：“什麼？”
“你再請兩天假吧，咱們明天一早借個車去烏鎮！”
周茂華下意識的皺眉：“已經年底了，這麼頻繁的請假，評優估計就沒我的事兒了。”
韓秀筠有些失落。
下週就是聖誕節了，最近這幾年，年輕人開著學著國外過洋節了。
什麼聖誕樹，什麼平安果也開始流行。
烏鎮那邊肯定有貨。
她去倒騰點回來，肯定能賺錢。
隻是，周茂華去不了怎麼辦？誰還能帶她去？
她現在學開車也來不及了。
見韓秀筠滿臉的失落，周茂華試探的開口：“要不讓小滿跟你去一趟？他會開車，錢你看著給就行。車我去給你借。”
胡小滿，就是周茂華的外甥，今天定親的那個。
韓秀筠一時間有些沉默，她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見狀，周茂華趕緊給外甥說好話：“小滿他老實、聽話又年輕，比我好使。再說了，他剛定完親，缺錢，咱們能幫就幫一把。”
韓秀筠翻了個白眼。
自從公婆去世後，她和大姑姐家就沒什麼來往了。
對這個胡小滿，印象不是很深。
隻記得，確實是個木訥又寡言的孩子。
“行，明天上午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韓秀筠拍了板。
周茂華蹭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現在就去打，明天一早你們就走，少請一天假。”
韓秀筠嗤笑道：“你倒是會為你外甥著想。”
周茂華也不惱：“順便我把車也借過來，明天一早走，晚上九十點鐘也就到了。少走夜路，安全。”
出去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周茂華纔回來。
騎著自行車出去的，開車回來的。
老四聽見聲音，從屋裏出來了。
看到院子裏的四輪小車，她驚呆了：“媽，你這是……要去烏鎮？”
韓秀筠點頭：“嗯。”
老四試探的問：“要我跟著嗎？”
韓秀筠又沉默了。
她的眼光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了，千裡迢迢拉回來的貨很可能賣的沒那麼好。
胡小滿是個男人，還是個木訥的男人，眼光大概率還不如她。
所以，帶上老四很有必要。
但是，這一來一回，估計得耽誤兩三天的時間。
除去明天周天，老四還得請兩天假。
看著老四渴望的眼神，韓秀筠咬牙點頭：“行，你跟我去。”
老四鬆了口氣，笑了出來：“什麼時候走？我收拾一下東西！”
“明天一早。”
門外，老大站在不遠處，聽著自家房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一臉的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
忽然間，門嘎吱一聲響，從裏麵開啟了。
老大下意識的躲進了牆角。
老三裹得嚴嚴實實的，拎著垃圾桶出來倒垃圾。
一路上踢踢踏踏的，嘴裏還嘀嘀咕咕的：“就知道使喚我，有本事使喚老大老二去！”
等老三進了門，老大剛鼓起的那口氣也散了。
當初他離家的時候鬧得那麼難看，要是現在灰溜溜的跑回家算什麼？
先不說媽能不能讓他回家，就算能，回去也得被老二和老三嘲笑。
一輩子都得拿這個說事。
所以，他不能主動回家。得讓爸媽主動開口，求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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