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買斷工齡的政策施行了沒兩個月就叫停了。
廠長做出了一個錯誤決定，導致工廠的資金鏈斷裂了。
勉強支撐了一年，廠子最後還是倒閉了。
聽說倒閉的時候已經拖欠了工人三個月工資了。
當年，秦小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還洋洋得意的攬功。
她也有些慶幸，自己算是誤打誤撞的賺了便宜。
現在就算她繼續工作，滿打滿算也隻能再拿大半年的工資。
當然還是買斷工齡劃算。
當年也隱約聽說過，第一批買斷的人拿的錢最多。
所以，等組長說完，韓秀筠就開口：“組長，我想一次性買斷。”
組長眼前一亮，生怕晚了韓秀筠會反悔，當即就道：“還是韓秀筠同誌的覺悟高，走，咱們現在就去辦，我會跟廠領導爭取，多給你點補償的。”
韓秀筠假裝沒看見吳美香對著她使眼色，跟著組長走了。
她在廠子裏工作了二十多年，一次性買斷的費用是九千五百多。
廠領導也怕她反悔，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下午四點多，韓秀筠鬼鬼祟祟的抱著個破布袋子進了銀行。
回到家，韓秀筠將存摺又放進了餅乾盒子裏。
放完又覺得不安全，來回在屋子裏頭尋摸。
還真讓她尋摸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屋子的頂棚上破了一個洞，存摺團吧團吧，塞了進去。
好半天，韓秀筠的心情才平靜下來想起了正事。
她費了好大勁，將飯廳的櫃子挪到了東屋。然後家裏的豆油、雞蛋、麵、掛麪……隻要是能吃的，全都塞進了櫃子裏，上了鎖。
老大兩口子是最先回來的。
兩口子都特意跟領導打了招呼，提前一刻鐘走的。
昨天來硬的沒成功，周誌國今天打算來軟的。
他媽最疼他了，肯定能答應。
進門前，周誌國還不忘囑咐秦小雨：“回去先跟媽認錯，態度一定要好一點。”
秦小雨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家裏距離紡織廠近，韓秀筠一向是最早回家的。
兩口子沒多想。
周誌國一進門就直奔飯廳，見飯桌上的碗都沒了，心中一喜：“媽，今天你歇著，我來做飯。”
秦小雨忍著氣，扯出一個笑：“媽，昨天是我不對。”
韓秀筠知道這兩口子打什麼算盤，沒接話。
秦小雨的臉沉了下來。
“媽，櫃子呢？裝米麪糧油的那個。”周誌國一打眼發現櫃子沒了，奇怪的問。
韓秀筠一抬眼，“鎖起來了，都是我買的，想吃自己買去。”
秦小雨本來就忍著氣，見自己都服軟了婆婆還拿喬，當下臉一板，“周誌國，我們走，有錢什麼吃不到。”
韓秀筠不慣著她，“有錢還惦記我的錢，挺大個人，臉都不要了。”
秦小雨炸了，“誰家父母不幫襯兒子？父母賺錢不就是給兒子花的嗎？你們現在不幫我們，將來你們養老的事情也不要找我們。”
眼看秦小雨跳腳，韓秀筠不急不慢的說：“養老憑什麼不找你們？我把周誌國養大，供他上學，給他娶媳婦，哪樣不花錢？將來你們要是不給我養老，我就去法院告你們。”
“我現在還懷著孕，你們就這樣對我？以為我不敢離婚是吧？”
……
老三一回來，就聽見飯廳的爭吵聲。
他悄悄的溜回了屋，一進屋，老三就傻眼了。
“媽，誰把碗扔我床上了？”
碗裏的湯湯水水都浸進被褥裡了，屋子裏一股餿味。
秦小雨眉頭一皺，轉身回了屋，隨即尖叫出聲。
“周誌國，你過來看！”
周誌國回去一看，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秦小雨氣瘋了，她從衣櫃裏掏出了拉桿箱，一股腦的將衣服都丟了進去：“周誌國，我為你生兒育女，你就看著你媽這麼欺負我？你要還想在這個家當你的好兒子，那我們就離婚！”
說完，秦小雨拎起拉桿箱就往外走。
周誌國趕緊追了上去，一邊哄秦小雨，一邊譴責韓秀筠，忙得很。
“小雨，你別生氣了，當心孩子。”
“我讓我媽給你道歉，她知道錯了。”
“媽，你說句話啊，你不把我們攪和散了你不甘心是不是？”
“小雨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們現在對她好，將來她肯定也對你們好。”
聽到這些話，韓秀筠隻想笑。
她又不是沒對秦小雨好過，自己的兒女都不能指望，她還能指望兒媳婦嗎？
眼見韓秀筠沒有任何錶示，周誌遠扔下一句‘你別後悔’就追著秦小雨走了。
老三終於意識到，他媽是動真格的了，是真的生氣了。
以往，他媽最疼大哥了。
大哥和大嫂吵成這樣，要擱以前，他媽得急得跳腳。
他縮在房間裏，沒敢出去。
過了一會兒，周茂華和老四一前一後回來了。
老四回屋看到床上的慘狀，沉默片刻，挽起袖子就開始收拾。
韓秀筠看在眼裏。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都過來，開個會。”
周茂華和老三老四陸陸續續的來到了飯廳。
韓秀筠抬眼看向兩個孩子，“老三你也有工資了，以後想在家吃飯交生活費，一個月二十塊。老四你現在還上學不賺錢，那就由你洗碗。”
“二十？”老三傻眼了，“媽，我工資才五十多，現在都不夠花，再交二十，我還活不活了？”
他現在還是學徒，工資很少。
“你在外麵吃住不要錢嗎？怎麼吃你爹媽的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你都成年了賺工資了，我們憑什麼還養著你？住都不要你錢了，光收個生活費，你佔大便宜了。”
韓秀筠說完，又抬眼看向老四：“你呢？”
老四搖搖頭：“我沒意見。”
老四倒是比她幾個哥哥強點。
不過也是個白眼狼，韓秀筠想起上輩子的事，心又硬了起來。
老三苦著臉，“媽，你跟大哥置氣，別拿我們出氣啊。”
“你要不想交生活費，那還有一個辦法，以後的飯你來做。”
老三哪個都不想選，他提醒道：“媽，二哥還沒回來呢。”
韓秀筠意有所指的開口：“他今晚不會回來的太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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