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幾個孩子快吵起來了，韓秀筠心裏舒坦了，扭頭就往外走。
她就是要藉著老二老三老四收拾老大。
然後再用老大做對照，這輩子誰也別想趴在她身上吸血。
“秀筠，要不先給老大把房子買了吧。”周茂華追了出去，“現在年輕人都愛住樓房，我一個月也三百多塊錢呢，大不了我休息時間再找份活兒，到時候給老二老三也買上，累也就累這幾年，等他們都成家了，咱們也就能跟著享福了。”
韓秀筠頓住腳步，認真道：“老周，一個人隻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還沒看明白嗎，孩子們都是填不滿的無底洞，買完房他們還要車，買完車還得幫他們帶孩子，到死都沒有消停的時候。”
周茂華嘆氣，沒接話茬，“回去吧，孩子們都還沒吃飯呢。”
韓秀筠大步往前走，“他們有手有腳的，還能餓死？你愛回就回，大不了咱倆離婚。”
怎麼就要離婚了？周茂華趕緊跟了上去。
小飯館裏，韓秀筠一口氣點了四個菜，全都是她愛吃的。
吃完，韓秀筠將剩菜全部倒給了路邊的狗，喂狗都好過喂那幾個白眼狼。
周茂華心疼的直嘆氣。
回到家，飯桌上一片狼藉。
她不在家，他們也吃上飯了。
吃完飯拍拍屁股就走，等著她收拾呢？
韓秀筠冷笑一聲，正愁沒藉口發難。
“一個個的像豬拱食一樣，飯桌都讓你們造成豬圈了。指望誰收拾呢？老孃欠你們的？從今天開始，老孃不伺候了，你們愛哪吃哪吃去。”
說完，她回了東屋，砰的一下摔上了門。
她知道，幾個白眼狼都沒睡，肯定一個個的支著耳朵聽動靜呢。
周茂華挽起袖子正要收拾。
韓秀筠吼了一嗓子，“給我回來。”
周茂華灰溜溜的進了屋。
周家的院子除了飯廳還有四間房，老兩口住東屋，另外三間老大兩口子佔了一間，老二老三住一間，老四是姑孃家，單獨住一間。
秦小雨蹭的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媽什麼意思？以前對我百依百順的，是不是覺得我懷了孕跑不了了所以拿捏我呢？”
周誌國知道她今天在他媽那吃了虧，氣不順，趕緊上去哄。
他心裏也奇怪著呢，他媽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他的臉都腫了，明天上班可怎麼辦！
從小到大，他媽可沒動過他一手指頭。
東屋裏，韓秀筠從床底下掏出了一個餅乾盒子。
裏麵放著存摺，存摺上一共有三千一百三十六。
孩子們還以為他們老兩口多有錢呢！
他們倆一個月是有四百多的工資，可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不要錢嗎？人情往來不要錢嗎？
公公婆婆是四年前陸續沒的，去世之前一直是他們兩口子養著。
幾個孩子上學，老大去年結婚。
就這三千多塊錢，還是他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韓秀筠將存摺放在了枕頭下麵，盤算著該怎麼處理這些錢。
經歷了上一世，她算是看清楚了。
養兒不防老，有錢才能防老。
她已經四十五了，再不賺錢就老了。
韓秀筠有些遺憾，怎麼就不早重生幾十年呢。
要是回到二十歲，第一件事她就去結紮。
絕對不把幾個白眼狼生下來。
懷著滿腔心事，韓秀筠睡著了。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媽，你怎麼沒喊我？這都七點多了，我要遲到了。”
“早飯呢？我們吃什麼？”
“算了，媽你給我兩塊錢，我出去吃。”
韓秀筠張口就罵。
“媽媽媽，張開個臭嘴就知道喊媽！離了媽你們都活不了了？活不了就都給我死去。”
“昨晚我說的話你們是沒聽見還是沒當回事？老孃辛辛苦苦養大你們，你們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骨頭渣子你們都得熬油點燈，最後把我一扔，恨不得我出去一頭撞死再給你們訛點賠償金回來。”
韓秀筠越罵越生氣，一腳踢翻了飯廳的泔水桶。
老二離得近，濺了一身泔水。
他皺眉，有些煩躁，“媽，你怎麼了？更年期了？”
老三週誌遠伸手，“媽，我真的快遲到了，給我兩塊錢，算我借的。”
韓秀筠冷笑一聲，一手揪老二的耳朵，一手揪老三的耳朵，“早知道你們是一群白眼狼，當初就該把你們淹死在尿桶裡。我現在去上吊，你們都以為我在盪鞦韆吧？都上班賺工資了，吃個早飯還得跟我要錢。一個個的一分錢沒往家裏拿過，養條狗都比你們有用。”
老三今年18歲，去年就開始賺工資了。現在家裏隻有老四還在上學，不賺錢。
老二和老三慘叫著求饒，整個飯廳亂成一團。
老大和老大媳婦見狀，悄悄往外溜。
韓秀筠看見了，大聲道：“飯廳都給我收拾乾淨，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老大腳步一頓，被老大媳婦一拽，頭也沒回就走了。
她鬆了手，又看向老二和老三。
老二揉著耳朵，試探性的開口，“晚上回來收拾，我上班要遲到了。”
見韓秀筠沒說什麼，他腳底抹油也跑了。
隻剩下老三和老四。
老三事不關己，“昨晚我做的飯，總不能還是我刷碗吧。”
老三在飯店學廚師，現在還是學徒。
老四周芳快急哭了，“媽，我上學真的快遲到了，飯我也不吃了，碗等我晚上放學刷。”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
周茂華嘆氣，“你跟他們生什麼氣，以後你要不想做飯，那就我來做……哎，秀筠，你幹什麼……”
韓秀筠拿起飯桌上的臟碗就往西邊幾間屋走。
既然都不想刷碗，那就摟著碗睡吧。
她把臟碗往幾個人的床鋪上一扔，揣上存摺上班去了。
路上帶著周茂華去吃了香噴噴的肉包子。
韓秀筠在紡織廠上班。
中午吃飯的時候，組長又趁機給他們做動員。
同組的吳美香悄悄在她耳邊抱怨，“說的好聽，買斷工齡要那麼好的話，他怎麼不第一個拿錢走人。”
想起上輩子的事，韓秀筠低聲道：“其實，組長說的也有道理。”
吳美香皺眉：“你可別被忽悠了，咱一個月接近兩百的工資呢，逢年過節還有福利。離退休少說還有十年，繼續乾幾年再買斷工齡多好。”
吳美香想的好，可韓秀筠卻知道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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