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家裏人都各忙各的。
韓三妹一邊擺攤一邊盯著房子改造。
韓秀筠和周茂華輾轉在各大廣場和廠區門口擺攤清貨。
馮雪忙著適應學校的生活。
畢竟是年紀小，適應能力強。
最開始的那幾天，回家後都悶悶不樂的。
沒過幾天，回家以後張嘴閉嘴都是班上的同學。
韓三妹見時機成熟了，這天晚上吃過飯後，她沒急著準備第二天的東西，反而是招呼馮雪回了房間。
過了好大一會兒，母女倆才從房間裏出來。
馮雪的眼睛紅紅的，看著像是哭過了。
韓秀筠看了韓三妹一眼。
韓三妹悄悄地對著她點了點頭。
韓秀筠鬆了口氣。
韓三妹笑著說道：“好了，別哭了，別讓你二姨笑話你。離家這麼近，兩周就能回家一趟。而且，等我的腿好了，我隔三差五地就去看你，給你送好吃的。”
韓秀筠跟著搭腔：“小雪，你媽是為了你好。住校更能靜下心來學習，你可別辜負你媽的一片苦心，將來考個大學給她看看。”
馮雪聞言，忍不住破涕為笑：“二姨，我太高看我了。”
韓秀筠道：“你也別小看自己，什麼事兒都有可能。”
馮雪沒說話，低頭扣著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正好前麵房子改造的也差不多了，韓三妹挑了個天氣好的日子，帶著馮雪去辦了住校。
她去百貨大樓，給馮雪買了別人結婚才捨得買的被褥。
四件套不用買，都得用學校統一的。
還有臉盆、暖瓶，還有洗頭的洗髮膏，洗澡用的沐浴露。
都是高階貨，聽說現在的女孩都用這些。
不像她們，洗頭用洗衣粉，洗臉洗澡都用香皂。
韓三妹花起錢來一點也不心疼，馮雪在旁邊跟著卻是心疼的很。
恨不得立馬回去把這些東西都給退了。
“小雪，媽給你買的這些東西你一定要用，不要不捨得用，等你用完了，媽還給你買。”韓三妹將手裏的那些瓶瓶罐罐都塞到了馮雪的懷裏，“媽現在就你一個女兒，賺錢就是給你花的。你要是不花，媽賺錢都沒動力。”
馮雪聽著，眼圈忽然間變得有些紅：“媽！”
“媽！”遠在洛城的馮德發崩潰地大喊一聲：“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剛給你收拾完，你怎麼又拉了？”
馮老太嘴歪眼斜得更厲害了，這次說話都費勁了，“我……我……不是……”
馮德發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閉嘴吧你，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他摔摔打打的忍著噁心收拾完，用肥皂洗了三遍手這纔去了飯廳。
到了飯廳一看，桌上哪還有飯？一個個都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忍了又忍，終於把那口氣給忍下去了。
他去了廚房，打算下個麵條吃。
可到了廚房一看，隻要是能用的鍋碗瓢盆，就沒有一個能用的，全都是髒的。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樣，家裏這幾個喘氣的，隻知道用，不知道刷。
誰用誰現刷，用幾個刷幾個，其餘的就這樣堆著。
馮德發覺得那口氣再也忍不下去了。
好好的一個家，現在都讓他們造成什麼樣子了？
哪裏還有家的樣子？
他扭頭就沖了出來，伸手將飯桌整個都掀翻在地：“吃吃吃，你們還是人嗎？給這屋都造成什麼樣兒了？一個個懶得屁眼子生蛆的玩意兒，都他媽給我滾出去，這是老子的家！”
老大媳婦自從上次桐城回來後，就回了孃家，一直沒回來。
把兒子也帶走了，所以馮山屋裏就隻剩下馮山一個人。
他聽了一耳朵，沒把馮德發的話放在心上。
他屋裏就他一個人，他能造多少？大多數都是馮海兩口子造的。關他什麼事兒？
他心安理得地換了個姿勢躺著，聽著耳邊的收音機。
“都聾了？都給我滾，我他媽養你們有什麼用？給你們娶了個祖宗回來啊？在孃家就是個丫頭命，跑我們家當千金大小姐來了？”馮德發對這兩個兒媳婦是一肚子氣。
一個個的，都和別人家的兒媳婦不一樣，一點也不勤快。
大兒媳乾脆跑回孃家去了，不就吵了幾句嘴嗎，還是什麼大事嗎？
還有二兒媳，吃他的住他的，他給老太太擦屎擦尿的時候，也不知道幫一把。
早知道是這樣，讓馮山和馮海打光棍就行了，還給他們娶什麼媳婦？
真是白瞎了他的彩禮。
馮海屋裏，馮海小心翼翼地看了二兒媳一眼。
他爸這話說得也太有針對性了，他還真怕媳婦兒衝出去跟爸對罵。
現在他們手裏沒錢，也沒地方可去，要真是被趕出去，那就隻能睡大街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二兒媳就跟沒聽見外麵的罵聲一樣。
她側躺著，摟著兒子，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一樣。
馮海有些奇怪：她這是怎麼了？
馮德發在飯廳裡罵了好一通，把能砸的都砸了。
其實家裏也沒什麼能砸的了，上次大兒媳已經砸過一遍了。
一個出來看一眼的都沒有，一個兩個的都把他當空氣，氣得馮德發兩眼一黑，差點暈倒在地。
那能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把他們都趕出去吧？
那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馮德發隻能悲催地爬起來，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麪。
匆匆吃過後，碗一丟，睡大覺去了。
馮德發沒給馮老太收拾乾淨，馮老太一晚上都泡著，後半夜開始發起了燒。
她有氣無力地喊：“德……發……”
馮德發聽見了，他有些不耐煩地轉了個身，捂住耳朵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馮德發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看馮老太。
昨晚他好像聽見老太太喊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做夢。
過去一看，馮老太渾身燒得通紅，整個人都神誌不清了。
伸手一摸，都燙手。
馮德發下意識地轉身就要往外走，去找村醫開退燒藥。
可剛走到門口，馮德發就愣住了。
他探出去的腳慢慢地收了回來。
老太太現在是完全不能自理了，她這麼大年紀了，估計也恢復不了了。
她活著，他就有處理不完的麻煩。
大姐不管，小妹離得遠，隻有他！
但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