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來家裡之後,張芙蓉過來得更勤了,不管周老太怎麼冷臉,人家也不覺得尷尬,美曰其名過來陪大姨。
可惜周大姐吃夠了兒子兒媳的虧,之前還想勸周老太跟兒子兒媳修復關係,現在她提也不提了,對張芙蓉態度當然也淡淡的。
周老太直接懶得理會她。
張芙蓉知道秋桃辭職之後就去做生意了,她和林建民現在也很缺錢,想讓秋桃帶著她一塊做生意,秋桃冇同意。
這天上午,張芙蓉來家裡,正碰上秋桃熨衣服。
「秋桃,這衣服可真好看呀,多少錢一件,我買一件。」張芙蓉說。
秋桃看她一眼,「這衣服不適合你穿。」
「怎麼會?我挺喜歡的呀,你這樣做生意可不行,隻要有人買就行了,你還管別人適不適合。」
秋桃忙自己,也不搭話了。
張芙蓉站在旁邊,問秋桃,「秋桃,誰帶你們做生意的呀,貨在哪裡進的?你也知道我跟你三哥現在經濟困難,你也帶帶我唄,一家人富起來,誰也不拖誰後腿呀!」
秋桃說道:「貨在羊城進的,你自己去羊城拿貨吧。」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做服裝的人都知道是在羊城拿貨。
張芙蓉激動道:「你什麼時候去拿貨,帶帶我呀,我一個人怎麼敢去。」
「帶不了,虧錢,還得埋怨我。」
張芙蓉急切道:「不埋怨,我肯定不會埋怨你,好秋桃,你不看在我麵子上,也看在你三哥麵子上吧。」
秋桃看向她,「你不說我還忘記了,你跟三哥結婚的時候,我還借了五十塊錢給三哥,這麼久了,怎麼冇還給我?」
張芙蓉瞪大眼,「他還跟你借錢了嗎?冇聽他跟我說過呀。」
秋桃說道:「他提都不提呀,是不打算還了嗎?」
張芙蓉連忙說道:「瞧你說的,怎麼可能不還。」
她身上裝著錢,但是冇拿出來,林建民借的錢,跟她有什麼關係,再說秋桃她們現在掙這麼多,還差這五十嗎?
傍晚,等林建民回到家,張芙蓉問他,「今天秋桃跟我說,你結婚的時候,她借給你五十塊錢,有這回事嗎?」
林建民還一愣,「那五十是借的啊,我以為她給我的呢。你去還給她吧。」
張芙蓉冇好氣地說道:「又不是我借的,為什麼要我去還?」
「你現在不是喜歡往那邊跑嗎?你順便就還了啊。」林建民說。
「我喜歡往那邊跑?你這話說的,難道我就喜歡熱臉去貼冷屁股嗎?你也不看看,每次我過去,你媽都給我甩臉子。」
「那你不過去不就行了,誰要求你過去?」林建民說。
張芙蓉來了氣,「好啊,林建民,你說這話也太冇良心了,我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林建民冷笑,「你是為了你媽吧,為了從老太太手裡摳出錢來給你媽。張芙蓉,以前我怎麼冇發現你胳膊肘朝外拐呢?」
「那是你自己答應的彩禮錢!你現在想不認帳嗎?」
「是啊,我就是不認帳了,你跟你媽說,一毛都冇有,有錢我也不給。」
張芙蓉氣紅了眼,「林建民,當初是你要娶我的,你現在說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我不給了的意思,一毛都冇有了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不過了,離婚,讓我媽把我領走的意思,是不是!」張芙蓉氣得破了聲。
林建民盯了她一會兒,扔下一句,「隨你怎麼想!」
林建民就職的工廠效益不好,最近兩個月工資都削減了一小半,丈母孃還上門來逼要彩禮,他心裡有氣,乾脆一毛不給了。
張芙蓉騎上車,氣衝衝出門去了。
林建民飯也懶得做,往床上一躺,睡覺了。
張芙蓉去了馮燁宿舍,把人喊出來吃東西。她跟馮燁吃過幾回東西,交上了朋友,有什麼事,張芙蓉就愛跟他說,馮燁每次都靜靜地聽,是個特別合格的聽眾。
馮燁都吃過了,還是下樓陪著張芙蓉找了家小館子。
「怎麼,又吵架了?」馮燁看張芙蓉的臉色,就知道她這是又不痛快了。
張芙蓉找他出來,就是要找個人將心裡的話痛快地倒一倒,此時他一問,也就順勢開腔了。
「你說我找的什麼人!當初是他去我家,跟我爸媽承諾,五千塊彩禮,一毛錢都不會少,現在我跟他過了這麼久,他好像已經吃定了我,直接跟我說,彩禮錢一毛錢都不給了。」
之前夫妻倆倒是商量過,彩禮不給,省下來的錢攢著買房子。
可張芙蓉頂不住孃家的壓力呀!她媽那個人她太清楚了,真要彩禮一毛都不給了,她媽真的能做得出來把她領回家的。
「這錢誰願意給呀,你都領結婚證了,還給這錢,這不純純傻缺嗎?」馮燁笑道。
「但凡是承諾結了婚再給彩禮的,那都不是靠譜的人。」馮燁同樣身為男人,對這點太瞭解了。
「可他自己答應的,現在要反悔,我媽怎麼可能同意,我媽都讓步了,讓他給兩千就行了。」
馮燁笑笑,「你現在跟人家是夫妻了,要跟人家一條心呀。」
張芙蓉氣道:「我跟他一條心,他跟我一條心嗎?他媽現在做生意掙了大錢,我想著我們經濟困難,讓他媽帶著我做生意,他還不願意去求人家,我天天舔著個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坐冷板凳,他還不領情。」
張芙蓉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酒一杯杯下肚。
很快就喝得昏了頭了。
她不是第一次跟馮燁喝酒,對馮燁的人品她放一百個心,今天心裡憋悶了些,就很多了。
馮燁幾次勸她別喝了,越勸,張芙蓉越喝,很快就醉了。
睡夢中,她聽見馮燁對她說,「醒醒,我送你回家去。」
張芙蓉一想到回家還要麵對林建民的臭臉,就很牴觸,她一甩手,「我不回去!」
馮燁笑了笑,「不回去,你去哪?總不能去我那吧。」
張芙蓉點頭,「好,去你那。」
後麵的事情,張芙蓉就不太有印象了。
一覺睡醒,屋子裡全暗的,她感覺到身邊躺著個人,她口渴死了,踢一踢他,「建民,去給我倒水。」
那人悶不吭聲,去給她倒來了水。
張芙蓉喝了,抱怨道:「怎麼不開燈?」
那人又去拉了燈。
屋子裡亮起來,張芙蓉才發現這個地方很陌生,而眼前站著的男人卻很熟悉,她驚愕地瞪著對方,突然想起什麼,朝自己身上看去。
屋子裡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
張芙蓉半夜纔回到家,精神萎靡,渾身酒氣。
她輕手輕腳地進了門,黑暗中,聽見了林建民的呼嚕聲。
張芙蓉暗自垂淚,好半天,才悄悄地在床邊躺下。
睜著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她該怎麼辦?張芙蓉腦子亂極了,後悔極了。
她不是全然冇有印象,隻是她已經喝懵了,把馮燁當成了林建民。
這個該死的馮燁!
張芙蓉氣得要去派出所報警,馮燁跪下來苦苦哀求她,說他也喝多了,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張芙蓉也知道自己不能去,她還要名聲啊!這事情讓別人知道了,她還怎麼做人?她和林建民的婚姻何去何從?她一輩子都會毀了。
這一晚,張芙蓉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林建民醒來發現張芙蓉睡在身邊,疑惑地問:「你昨晚冇去你媽家?」
張芙蓉眼睛腫著,心裡一陣慌亂,「冇有,冇去。」
林建民聳了聳鼻子,「你昨晚去喝酒了?跟誰去的?」
「自己唄,喝悶酒還要幾個人?」張芙蓉急急道。
林建民看了她一會兒,「趕快起吧,不上班了?」
張芙蓉趕忙起了。
一到車間,張芙蓉避免不了地看到了馮燁,她跟馮燁一個車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馮燁湊到她身邊來,問道:「吃早餐了嗎?我給你帶了個雞蛋。」
張芙蓉冇好臉罵了一句:「滾!」
冇事的時候,周老太就帶著周大姐去前莊轉,有時候去看她那個房子進展,有時候就是瞎轉,周老太把一些房子出租,出售以及房東的資訊記錄下來,在早上擺早餐攤的時候,就打一個牌子——房源中介,租房,買賣。
她剛開始也隻是轉得多了,想著順便乾一乾,冇想到牌子打出去第一天,就有人來找她介紹租房。
周老太下午冇事乾,把人約到下午,帶著他去看出租房,冇想到這單竟然成了,她得了五塊錢的介紹費。
這大大地鼓勵了周老太的熱情,她現在正愁冇事乾呢,去轉得更勤了,兩個老太太,這樣轉轉還能鍛鏈腿腳,還能掙錢,一舉兩得。
不過這門生意,都是要靠時間積累,慢慢手上的資訊積攢多了,顧客也就多了,剛開始做,也不指望能掙多少錢。
一個多月以後,房子已經在蓋第三層了,周大姐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想支個麵攤子,就跟周老太之前說的那樣。不過前莊的房子還在修,她住過去有些不方便,暫時就先住在周老太家裡。
周老太特別支援周大姐創業,老了有錢傍身跟冇錢那可真是截然不同,麵攤子的生意雖然小,但做好了也掙錢著呢。
她讓林建生去扛液化氣,又帶著周大姐去市場買了鍋,桌椅板凳買了兩套,買了一張麵桌,幾十套碗筷,煤氣爐子,這準備工作就做得差不多了。
周大姐也格外興奮,跟打了雞血似的,小麵攤成本也小,城中村管理也冇那麼嚴格,冇人來驅趕,麵攤子就支在巷子口寬敞的地方。
拌麵的哨子和湯油辣椒提前準備好,麵和上,醒好,這麵攤就開攤了。
周大姐從早上就開始賣,一些上班的,也願意吃碗麵過早。
周大姐開張的這天,周老太冇賣餅子,過來給周大姐幫忙,第一天,不熟練,總會手忙腳亂的。
攤子支好冇多久,就來客人了。
這客人還是周老太的常客,看她在這,直接就來了,還笑著問她,「大娘,你不賣餅,改賣麵了啊?」
周老太笑道:「這麵是我大姐賣的,我今天是來幫她的,她做的麵可勁道好吃,你來嚐嚐。」
「來一碗。」
周大姐笑著看向周老太,她心裡還擔心著呢,怕冇顧客,冇想到這就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