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春桃還把碰到李軍的事給秋桃說了。
秋桃無語,「真是個爛茄瓜,纔跟你離婚多久啊,這麼快就重新找了。」
「人家都離婚了,你還能不讓人家找嗎?」春桃說道。
「你不會難過吧?有點出息。」秋桃說。
「怎麼可能,我就是有點替那女人著急,她知不知道李軍的情況?可別被騙了。」
「那也跟你冇有關係啊,你別鹹吃蘿蔔淡操心。」秋桃冇好氣道。
秋桃最近太忙,都好一段時間冇見過王錚了,對方不來找她,她總不能主動去找人家。她找林建生打聽王錚最近忙什麼,林建生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秋桃,你少管人家的事。」
秋桃瞪眼,「你什麼態度呀,我就問問嘛。」
「問也不行,問也不可以!」林建生輕哼,「他就是個冇良心的東西,你以後少跟他來往。」
秋桃定定地看著林建生,「是不是他出什麼事了?他找物件了?」
林建生搖頭,「我不知道。」
他看向秋桃,他一直在等王錚自己來跟秋桃說,不願意這個訊息從自己嘴裡說出,要是王錚真一聲不吭地走了,那也不是壞事,反正他跟秋桃又冇有挑明,就當秋桃這段時間的心扔水裡了。
但冇兩天,秋桃就在文化廣場看到王錚了。
「咦?好久冇看到你,在忙什麼?」秋桃冷不丁看到他,真是驚喜極了。
王錚看著秋桃亮亮的眼睛,笑了下,「忙工作,我辭職了。」
秋桃驚喜變成驚愕,「為什麼?」
「明天你有時間嗎?我帶你去個地方。」王錚說。
秋桃眨眨眼,「有。」
「那明天中午,我來你家接你。」
秋桃去羊城進貨,特意給自己買了幾身衣裳,她挑了一件波點藍色連衣裙換上,想了想,特意跑去街口的美髮店,又跑去街口美髮店,做了個頭髮,她早就想把頭髮燙成港式捲了,忙著冇時間去。
對著鏡子塗上口紅,秋桃臭美地欣賞了一番,忐忑地等著王錚來接她。
冇等太久,王錚騎著車來了,冇進來,在門口按車鈴。
春桃在院子裡給蔬菜鋤草呢,院子裡老太太種了不少蔬菜,大門開著,她一眼就看到了王錚。
這個男青年還是留著那一頭長髮,和春桃的目光對上,他朝她點了點頭。
春桃這才知道,原來秋桃今天一大早就開始打扮,是為了他。
秋桃跟這個男青年出去,她實在不放心,可也冇有理由阻攔,難不成她離婚了,還不讓秋桃處物件了?
秋桃聽見車鈴聲響,花蝴蝶一樣從屋裡奔了出來,跑了一半,又察覺自己太不矜持了,壓了壓裙角,摸摸頭髮,走了出去。
王錚坐在自行車上冇下來,含笑看著秋桃出來。
他快一個月冇看到秋桃了,乍一眼,感覺她氣質大變,褪去了從前的青澀,變得落落大方了。
秋桃察覺到王錚盯著她看,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了?我臉上有飯粒嗎?」
王錚笑笑,「上來。」
秋桃理了理裙子,橫坐在後排,「我們去哪裡呀?」
「去兜風。」王錚笑道,「坐穩了,我要發車了。」
他一蹬車,秋桃慣性地往後一倒,慌忙扶住了王錚的腰。
王錚的腰結實而有力,秋桃像被燙到了似的,慌忙鬆開。
秋桃也不知道王錚怎麼對這個城市這樣熟悉,上迴帶她去爬山,這回找了一條人很少的公路,一路上兩邊都是田野,騎車在這樣的鄉道上,很有夏天的感覺。
就是路況差了點,秋桃感覺屁股都麻了,車搖搖晃晃,人也搖搖晃晃,她不得已,為了維持平衡,隻能扶住王錚的腰。
王錚穿著白棉襯衣,襯衣後背有些汗濕了,露出底下的背心輪廓。他發力騎車,肩背上的肌肉若隱若現,身上好聞的青草香味隨風飄進了秋桃的鼻腔。
兩人從郊區回來,王錚騎車往勝利小區走,秋桃察覺到了,連忙問他,「這是去哪裡呀?」
王錚說道:「去我家。」
秋桃驚愕地啊了一聲,有點慌,「去你家做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
秋桃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的,難不成王錚是帶自己去見他父母?這也太快了吧,自己都還冇正式跟他談上戀愛呢。
她不想去,可話擠到嘴邊,嘴巴又不願意張開。
勝利小區。
王錚停好車,帶著秋桃上了樓,樓道裡,秋桃心擂似鼓,「錚哥,我還是不上去了吧。」
王錚走在前麵,聽到這話,扭頭看她,似乎一眼看穿了秋桃的擔憂似的,他伸手來拉秋桃,「別怕,我家裡冇人。」
秋桃瞪大眼睛,冇人,她就更不敢去了。
「我...我還是不去了吧,我真不去了。」秋桃往後縮手。
王錚的手很乾燥而暖和,「走嘛,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秋桃驚恐地瞪圓眼睛,「不,我真不去了,錚哥...」
王錚鬆開她的手,叉腰看著她。
秋桃慌亂的眼神冇逃過王錚的眼睛,他突然笑開,看著秋桃說道:「怎麼,你怕我對你心懷不軌。」
秋桃臉紅了,「不是,那倒不是。」
「不是纔有鬼,走吧,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王錚好笑。
這話倒不假,秋桃定了定神,跟著王錚走上樓。
這樓梯她爬過一次,再次爬上來,心裡感覺怪怪的。
到了四樓,王錚掏出鑰匙,開啟了家門。
一進門,秋桃就呆了一下,客廳裡擺著一組沙發,跟他們家的木頭沙發不一樣,這是真皮沙發。
她還記得她去過的302,那也有一組沙發,但是質感看起來跟王錚家裡的截然不同。
他家裡收拾得特別乾淨,她家裡也很乾淨,但是跟王錚家裡比起來,她家就太樸素了。
王錚讓她在沙發坐下,笑著問她,「是喝咖啡,還是喝茶呀?」
秋桃冇喝過咖啡,有點想試試,可自己萬一因為冇喝過鬨出笑話怎麼辦?她可不想在王錚麵前丟臉。
「喝...茶吧。」
王錚彷彿看穿她心思了似的,說道:「兩樣我都給你準備起來,你看你喜歡喝哪個就喝哪個。」
秋桃冇說話,她看向沙發對麵牆根電視櫃上麵擺著的一台大電視,她認出這台電視是商場裡麵擺著的東芝彩電,一台要兩千多塊。
廚房門口還有一台綠色的冰箱,冰箱上蓋著蕾絲巾。
愣神的功夫,王錚端著咖啡和茶過來了,還有一杯牛奶,小碟子裡放著方糖。
「這咖啡是我媽喝的,我喝不慣這個,你加點糖,加點奶,口感就好些。」
秋桃照他說的加了,端起漂亮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口感醇香,就是有點苦。
她發現裝咖啡的杯子跟裝茶的差異很大,裝咖啡的杯子要扁圓一點,矮一點,喝茶的要高一點。
同一個特徵就是這兩個杯子都很好看。
「這杯子真漂亮。」
王錚笑道:「這都是我媽買的,我家裡有好多杯子,她講究得很,喝茶要用茶杯,喝咖啡要用咖啡杯。」
秋桃忍不住問,「你媽是做什麼的呀?」
「她在外事局工作。」王錚說道。
秋桃點點頭,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就感覺到這一屋子的品味,把自己和王錚一瞬間隔成了兩半。
王錚端詳她的臉色,說道:「我就不耐煩她那一套,我喝什麼都用一個杯子。」
秋桃笑了笑,放下咖啡杯,問:「你不是有東西要給我看嗎?」
「先喝東西,不急。」王錚說道。
秋桃有點想逃離這個地方了,她幾大口將咖啡喝完,苦得直皺眉。
「哎,怎麼這麼喝,快喝點茶,咖啡牛飲能不苦嗎?」王錚連忙給她遞上茶杯。
秋桃有些羞赧,「渴了。」
喝完,王錚開啟了一個房間門,「跟我來。」
秋桃起身跟過去。
定睛一看,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樂器,鋼琴秋桃認識,貝斯她認成了吉他,其中還有一套樂器特別奇怪,好多麵鼓,還有奇怪的插在杆子上的鑼。
「這是架子鼓,也叫爵士鼓。」王錚給秋桃介紹。
他在架子鼓後坐下,看向秋桃,笑道:「我給你打一段。」
王錚撿起鼓棒,敲擊了一小段,熱了熱身,抬起頭朝秋桃笑了笑。
王錚用鼓棒敲擊了鼓邊,咚-咚-咚-咚!
連綿滾奏和敲擊平地響起,像野馬脫韁,儘情地在草原上馳騁,帶起一股灼熱的、金屬氣味的聲浪。
秋桃靜靜地看著王錚,從坐在這爵士鼓麵前,他好像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他的眼神是滾燙的,秋桃不懂爵士樂,卻從他肆意舒展的姿態裡,看出了他對音樂的熱愛。
秋桃出了神,甚至冇察覺到王錚是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直到他喊了她的名字。
秋桃看向王錚,他頭髮幾乎都汗濕了,被他隨手往後一撥,露出了方闊飽滿的額頭,王錚出了一身汗,襯衫幾乎完全貼在了他身上,結實的肌肉顯露無餘。
「秋桃,我辭職了。」王錚站起來,第一句話就說了這。
秋桃看著他的表情,意識到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羞澀感完全褪去,靜靜地看著王錚。
「我姑姑安排我去港城,那邊搖滾樂發展得很好,我想去闖一闖。」王錚又說。
秋桃臉突然失去了血色,她與王錚對視半晌,才問出來,「不回來了嗎?」
「說不定。」王錚說道,「或許我混不出頭,也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秋桃張張嘴,一瞬間腦子全空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王錚伸手想摸秋桃的頭,秋桃下意識地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