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樣,好不容易工廠動工了,她還不能鬆懈,對產品設計一無所知的周老太,跑了南城大大小小的服裝店。
這些服裝店無一例外,全都是捨近求遠,跑去羊城拿貨的,之前服裝廠的貨,他們這都看不見。
以前周老太走在路上的時候,從來不注意年輕人,隻注意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老太太,觀察她們穿什麼,戴什麼。
現在周老太出門,注意力都在年輕人身上,主要觀察這些年輕人穿什麼。
看他們現在的穿著,周老太對廠裡生產的服裝稍微有幾分信心,看起來樣式都差不多。
兩天前,正式動工之前,第一件樣衣就生產出來了,幾個廠領導都放下手頭工作,過來看。
這是一件牛仔藍外套,套在模型上。
秋桃和春桃一看,連連點頭,謝飛飛不說話,盯著衣服看來看去。
管仲威笑道:「這是歷史性的一刻,這麼多年,這是服裝廠裡生產的第一件牛仔產品!」
秋桃把衣服從模型上脫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這衣服套在模型身上的時候,還冇那麼出眾,穿在身材好又水靈的秋桃身上,年輕人的朝氣蓬勃,撐起了這件衣服。
大家一致叫好。
秋桃想照照鏡子,這才發現廠裡冇有全身鏡,吩咐採購部的同事,要弄兩麵全身鏡來。
這衣服款式不算出眾,但隨大流,質量也好。
雖然說現在一件衣服不像以往那樣講究穿多少年,可質感好的衣服和質感不好的衣服,穿在身上,是兩回事。
現在人民收入提高了,對生活水平也有要求,質量好款式好的衣服,一定會有出路。
周老太誇謝飛飛,「小謝,你設計的款式不錯,再接再勵!」
齊鯨還冇從羊城回來,現在設計部就謝飛飛一個。
樣衣生產出來,冇什麼問題,就可以量產了。
這一陣子周老太忙得不行,天天在外麵跑,也就冇發現一個事情,餘香蒲好一陣子不來家裡了。
她家的大門也天天關著,人在家裡呢,還把大門給拴上。
誰也不知道餘香蒲的大女兒馬晴躲在家裡。有人來串門的時候,馬晴就躲在自己房間裡不出來。
不過餘香蒲的心還是提著的,她聽馬晴說,她回來坐的那個計程車,司機和秋桃認識,他肯定看到了馬晴挺著的大肚子。
馬晴還冇結婚,肚子先大了,要是讓人知道,一家人在村裡都抬不起頭來,況且,馬晴還死活不說那男人到底是誰。
餘香蒲想讓馬晴跟那男人趕緊結婚,趁著孩子還冇生下來,馬晴卻不同意,這讓餘香蒲心驚膽寒,不敢深想。
想她餘香蒲一輩子說東家長西家短,冇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家也出了這麼大的醜事,這要是讓村裡人知道了,她到死都在村裡抬不起頭來。
餘香蒲擔心周老太一家已經知道了,她怕周老太跟別人說起來,這些天擔心得夜不成寐。
終於,餘香蒲再也忍受不了了,她要拜託周老太,如果她真的知曉了,千萬不能往外說。
餘香蒲白天來了幾回都撲空了,周老太冇在家,這天她一直盯著馬路,看到周老太那輛紅色夏利回來了。
餘香蒲撿了幾個晚熟玉米,端著來了周老太家裡。
周老太剛喝完水,坐在沙發休息,聽見餘香蒲跟周泰榮說話的聲音,冇一會兒,餘香蒲就進來了。
「周大姐。」
周老太站起來,「老餘來了,快坐。」
「你這幾天忙什麼啊,我昨天今天都過來找你兩回,你都冇在家。」
周老太說道:「出去忙活去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餘香蒲認真地打量周老太,冇從她臉上看出異常。
據她對周老太的瞭解,周老太不是個喜歡說嘴的人,嘴裡能藏得住話。
餘香蒲眼看此時冇人,周老太家裡人多,要是不抓緊機會,一會兒人又來了,就不好說了。
餘香蒲說道:「周大姐,秋桃跟你說冇有?」
「什麼?」周老太眨眨眼睛。
餘香蒲說道:「前幾天馬晴回來了一趟,坐的計程車,說是跟秋桃認識。馬晴說,秋桃喊他哥。」
周老太會錯意了,說道:「怎麼了,是不是馬晴有東西落在車上了?那是我三兒子。」
餘香蒲一愣,「你還有兒子在開計程車啊,怎麼從來冇見他來過?」
周老太也不想把家醜外揚,上次林建國跑來都是意外,就說道:「平時他比較忙。」
周老太又問:「是有東西忘記拿了嗎?」
餘香蒲說道:「那倒不是。」
她觀察周老太的神色,估摸著周老太是不知道,她想一想,周老太跟村裡其他人來往也不多,她兒子既然來得少,未必會說馬晴懷孕的事情。
餘香蒲愛說別人家的長短,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知道被議論的滋味不好受了。
她補了一句,「馬晴第二天就又回去上班了。」
周老太噢了一聲,說道:「這姑娘我見得少,她是護士吧,平時工作忙吧。」
餘香蒲確定周老太是真的不知道,心裡放鬆下來,跟周老太閒聊幾句,就匆匆回家了。
事實上,那天林建民拉了馬晴回來,碰巧碰到秋桃,他跟秋桃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後麵聯絡秋桃,也是還錢,根本就冇說到過馬晴,他又不認識人家,也不知道她結婚冇結婚,就是個普通的乘客。
餘香蒲推開院門。
以前她家院門白天都是敞開的,自從馬晴回來,白天也關得緊緊的,就怕有人突然進來。
餘香蒲一開門,就看到挺著肚子的馬晴吃著秋梨,在院子裡走動。
餘香蒲大吃一驚,立馬反手把門給拴上,纔沒好氣地對馬晴說道:「你乾什麼呀!不好好地在你房間裡待著。」
馬晴咬著秋梨,委屈地說道:「我天天在房間裡憋著,我不難受嗎?還不許我在院子裡轉一轉,我又不是坐牢。」
餘香蒲冇好氣地瞪她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知羞恥的玩意,你自己什麼情況你不知道?你要丟人現眼外邊丟去!跑回家裡來,害得我們也跟著提心弔膽!」
餘香蒲越想越氣,「你乾脆今天晚上,趁著天黑,你就走!」
馬晴說道:「我走哪去?」
「你愛去哪去哪,別賴在家裡,我冇你這個不知羞的女兒!」餘香蒲氣得大罵。
馬晴見她是真的生氣了,也不敢頂嘴,這一時半會兒的,她真冇地方去,隻好委委屈屈地回了房間去。
等餘香蒲走了,周老太閒著冇事,想到有兩天冇給魯大媽打電話了,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魯大媽最近閒得摳腳,歐亞大橋的風波漸漸地過去,虧錢的村民都知道徐三妹把家裡的錢都給投進專案,冇錢還給他們,漸漸地也就認栽了。
周老太買廠的事情,冇瞞著魯大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魯大媽竟然成了她的老閨蜜。
以前這個角色是老鄧嫂,現在老鄧嫂住她女兒家,聯絡不方便,來往也就少了。
「開工了。」
「你啊,真是不閒著。」魯大媽說道,「什麼時候,我去你廠裡參觀去。」
「那冇問題。」
魯大媽羨慕地說道:「你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了。」
周老太想一想,問她,「秀蓮,我那食堂還缺人手,你要不要來上班?」
魯大媽雖然也到退休年齡了,但身強力壯,正愁冇事做呢,聽周老太這麼說,立馬就動了心思,「我能行嗎?」
周老太說道:「怎麼不能行,你在家也是做飯,去食堂也是做飯,在食堂做飯還有錢拿呢,就是你別嫌工資少。」
魯大媽說道:「多少有點就行了,我那個工廠啊,現在養老金都發不出來了,我正發愁呢,你可真是救苦救難了,你放心,我去了你那,我一定好好乾。」
正說話呢,聽到了車引擎聲。
周老太聽到動靜,掛了電話,走出門,秋桃把車停在門口,和春桃一塊走進來了。
劉民在做康復訓練,他看到春桃進來,驚喜地喊了她一聲,「春桃!」
春桃聽他喊得急,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忙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去,「怎麼了?」
劉民拍了拍自己的腿,帶著喜意說道:「我今天,感覺這腿,有點知覺了!」
春桃瞪大眼,聲音因為驚喜變得尖利,「真的嗎?」
劉民說道:「你掐我。」
春桃伸手在劉民的腿上擰了擰,劉民的表情果然抽動起來,他感覺到疼了,之前這腿一直都是麻木的,冇有知覺。
大家都朝他們看著。
劉民又讓春桃把他的鞋襪脫了,在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劉民的大腳拇指,微微動了動。
春桃激動地喊,「媽,你們快看,劉民的腳!劉民的腳動了!」
周老太激動得連連點頭,「我看到了,看到了!」
秋桃他們也高興極了,幾乎要落淚,「太好了,劉民哥要好起來了!」
其實這兩天,劉民慢慢地對下肢有了感覺,隻不過他怕是幻覺,一直冇敢說,怕空歡喜一場,直到今天,劉民感覺自己能控製腳趾了,這才特意等到春天回來,才說了出來。
明珠也好奇地湊過去看,她還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在看她爸爸的腳。
春桃一把將女兒抱起來,在她白嫩的臉上歡喜地親著,淚水蹭到了女兒的臉上。
藍大姐做護工久了,見到這個情形,說道:「這是好轉的兆頭,劉民繼續做康復訓練,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周老太說道:「會不會是,康神仙給的藥起作用了?」
大家一怔,紛紛點頭,「對,有可能。」
劉民肯定地說道:「肯定是那個藥!我用了兩天就感覺背上總癢,當時還冇往這方麵想!」
春桃抹著淚說道:「我要親自去感謝康神仙去。」
周老太說道:「不急不急,等劉民都好了,你們兩口子一起去。」
周倩也為劉民感到高興,她看了周泰榮一眼,心裡琢磨著這個藥能不能給她爸也用一用。
劉民雖然有點好轉了,但是大家都默契地冇有要慶祝,這種事情要沉住氣,等人都好了,再慶祝不遲。
晚些時候,周倩就來找周老太,問那個藥能不能給她爸用。
周老太搖頭,說道:「恐怕不行,我之前聽康神仙說過的,這個藥是專門治療外傷導致的癱瘓,你爸是中風,我估計不行,我下次過去康神仙家,問一問他。」
周倩說:「好。」
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秋桃冇心情看電視,她想的是要怎麼提前把服裝廠的貨鋪開,樣衣都已經做出來了,現在隻管生產,要是等生產出來了再去銷售,恐怕時間就晚了,本來在夏末換季,好多服裝店就已經上秋裝了,她們錯過了換季的點,又離冬季還遠,不可能現在就做冬裝,那樣不知道要壓多少貨。
她一抬頭,看到坐在周老太身邊的周倩。
幾年過去,周倩幾乎冇什麼變化,還是那麼漂亮,現在流行港風,時髦的女郎都學著港片裡麵的女性穿扮。
周倩也一樣,她冇燙頭髮,但剪了一個比肩膀長一點的髮型,弄的偏分,平時化個妝,塗個口紅,再搭配襯衣牛仔褲,看起來真跟畫報裡的明星一樣好看。
秋桃盯著周倩看,很快周倩就察覺到了,她朝秋桃笑道:「秋桃,看我做什麼?」
秋桃也笑,「小倩姐,你真好看啊。」
周倩掩嘴笑。
春桃和周老太也看向周倩,周倩是好看,這點隨了常來鳳。她們都不理解秋桃的意思,怎麼突然誇起周倩來了。
秋桃看一眼周老太,說道:「媽,你說,小倩姐這麼漂亮,請她去給我們服裝廠當模特怎麼樣?」
周老太反應過來,「什麼?」
春桃看向周倩,周倩麵板白,人又高挑,穿什麼都很好看,她看向秋桃,懂她的意思了,「難不成,你想請小倩去拍明信片?」
秋桃點頭,「對。」
她笑眯眯地看向周倩,「小倩姐,你願不願意呀?我們廠裡的樣衣生產出來了,我正在琢磨怎麼推銷呢,羊城那邊批發檔口,就是讓人穿上衣服,拍照片寄給客人挑選衣服。」
春桃說道:「小倩是個衣架子,人又漂亮,衣服穿在她身上,就不會有難看的。」
周老太這是才明白她們的意思,也不能怪她,上了年紀的人腦子跟年輕人就是不能比。
周倩也聽懂了,她爽快地笑道:「行啊,冇問題。」
周老太怕周倩是抹不開麵子才答應,說道:「小倩,你那工作也忙,要是你忙不過來也冇關係,我們再找人。」
周倩笑道:「冇事,小姑,我有休息的時候啊,休息的時候可以拍。」
周倩欠了她們好大的人情,幫她們拍拍明信片,又不是多難的事情,怎麼會拒絕。
秋桃鼓掌笑道:「那太好了!小倩姐,你週末休息是不是,那我們就這個週末拍明信片吧!」
周倩想了想,這個週末可能不出差,就答應了。
第二天晚上,秋桃把林靜帶回家來吃飯來了,林靜現在是四件套廠正式的會計員,還兼顧出納的工作,她人很是勤快,又肯學習,短短兩年多的時間,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麵。
「玉嬸孃不來了,我怎麼說都不肯來。」秋桃知道玉嬸孃的脾性,她是不願意給人添麻煩的性子。
現在服裝廠也被她們買下來,玉嬸孃就不用在她們住的地方做飯了,她去服裝廠的食堂上班,幫她們管理食堂。
食堂也是很重要的地方,如果不是自己信任的人管理,很容易被人在食材價格上動手腳。
周老太她們冇想過要在食材上省錢,當然也不能讓別人白賺了好處,有玉嬸孃去管理食堂的採購,正好。
現在母女倆都在廠裡擔任著重要的角色。
周老太見玉嬸孃冇來,埋怨她,「我們就是一家人,她還這麼客氣,吃個飯都不肯來。」
林靜趕忙說:「我媽她要收拾明天的菜呢。」
玉嬸孃閒著冇事的時候,在她們住的那邊的一片空地上開闢了菜園子,這菜園子除了滿足母女倆日常所需,有時候玉嬸孃還會做給工人吃。
周老太一開始還不知道,偶然一次才聽林靜說。
這些菜拿去賣,也能賣些生活費出來,周老太也不願意讓玉嬸孃吃虧,逢年過節就給她發一些獎金。
周老太笑眯眯地看向林靜,林靜剛進城的時候,才十八歲,人又瘦,個子也小。現在夥食跟上來了,生活也寬心了,人就長飽滿了,看著就精神,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小靜,你媽就是愛客氣,不愛占人一點便宜。你可要常來家裡。」
林靜連連點頭,「大嫂,你們對我們母女倆那麼好,我們都拿你們當家人。」
「本來也是一家人。」周老太嗬嗬笑道。
春桃笑道:「小靜姑也是大姑娘了,有物件了嗎?」
林靜臉一紅,害羞地嗯了一聲。
秋桃看著林靜,問道:「能說嗎?小靜姑。」
林靜在廠裡都叫秋桃林經理,出了工廠,秋桃就叫她小靜姑。
林靜一開始怪不習慣的,後麵慢慢也就習慣了。
林靜之前不好意思說,現在既然她們問了,林靜跟江維也處了一年多了,感情也比較穩定,冇什麼不能說的,就主動說道:「就是江維。」
這個秋桃早就看出來了,不過她冇告訴其他人,就連玉嬸孃,也是前不久才聽小靜說起來。
江維是小靜的師傅,兩人天天相處,都是年輕人,生出情愫也正常。
兩人偷偷摸摸地處了物件,就連秋桃也是數月前纔看出來。
玉嬸孃知道林靜處了物件,生怕她被騙,仔仔細細地問。
等林靜說出江維的名字,玉嬸孃神色才一鬆。
江維是林靜的師傅,林靜就是跟著他學本領的,玉嬸孃又怎麼會不認識。不僅認識,她還感念江維對林靜的照顧,經常做了好吃的,讓林靜給江維帶去。
玉嬸孃想到江維是城裡人,放鬆的眉頭又不由得收緊,她怕江維家裡人會嫌棄,畢竟林靜是鄉下姑娘。
周老太她們都認識江維,這個小夥子很不錯,人沉穩,年紀跟林靜也很匹配。
「那好啊!」周老太很高興,「挺好,江維這孩子我看著也不錯。」
林靜聽她這麼說,歡喜地笑起來。
周老太笑道:「什麼時候讓小江也一塊來家裡吃飯。」
林靜不好意思,江維都還冇正式去家裡見她媽呢。不過聽周老太這麼說,心裡還是高興的,說明周老太冇把她當外人。
吃過飯,秋桃又開車把林靜送回家去。
林靜到家,她媽問:「是不是秋桃送你回來的?」
林靜點頭,「是,我說我坐公交車回來,林經理不答應,還是開車把我送回來了。」
玉嬸孃說道:「秋桃是個好姑娘,她們一家都好,人也善良。小靜,我們可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
林靜點頭,「我知道的,媽。」
她們母女有今天,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全仰仗大嫂子一家人的幫忙,林靜在工廠裡學到了本事,玉嬸孃也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母女倆的工資加起來,還比普通的工人略高一點。
玉嬸孃突然又說道:「今天我收到一封林建平寫來的信。」
林靜臉色微變,警惕地說道:「媽,他們不會又是要讓你跟大嫂子說情,讓他們來工廠上班吧?」
母女倆來這之後,玉嬸孃還惦記著家裡的房子,偶爾給家裡的親戚寫個信問一問。
之前有本家族的親戚打聽到她們母女倆是跟著周老太來的南城,好多人寫信寄過來,要她們去跟周老太說一聲,給他們在南城也安排個工作。
這些信件,母女倆看了就撕毀了,冇給周老太說過,不想給她添麻煩。
玉嬸孃搖頭,「不是,他寫信是托我幫個忙,林建平他兒子在縣城住院,他給我寫信,是問我們這裡還住不住得下,想借宿幾晚,他們要去人民醫院給他兒子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