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枝一直在旁邊躲著,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隻光注意到來來往往的人不停地給錢,林小勇麵前的小破碗都不知道滿了多少次,直到他裝錢的小兜,都鼓了起來。
大概是坐累了,林小勇收起了麵前的小破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摸臉走了。
高翠枝趕忙跟了上去,她要看看這林小勇到底是不是被那些團夥給控製住了。
林小勇找了個偏僻無人的地方,把兜裡的錢摸出來,一張一張地數。
今天生意好,林小勇還冇數出具體數額,就知道今天賺大了!
高翠枝怕被他發現,跟得很遠,她看到林小勇在數錢,心裡很是好奇,林小勇乞討這麼半天,到底掙了多少錢?
好半天, 林小勇似乎是數完了,高翠枝看到他在手舞足蹈,樣子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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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更是好奇,到底是掙了多少錢啊能高興成這樣。
林小勇今天賺得格外多,差兩塊錢就四十塊了!今天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真是善良!
林小勇把錢裝好,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走了。
高翠枝一直遠遠地跟著他。
林小勇回到他睡覺的地方,這是他的窩,已經在這住了一個多月了。
林小勇成績差,不知道有個成語叫狡兔三窟,不過他憑藉本能,把錢藏在了橋底下的一個窟窿裡,上麵用石頭和枯樹枝覆蓋著。
林小勇飛快地把錢藏了進去。
他先回窩裡睡了一覺。
在外麵流浪就是好,冇人管他,還有錢賺,唯一的不好就是衛生太差,林小勇都長虱子了,睡覺的時候也在不住地抓撓。
高翠枝耐心十足,她就一直貓在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守著,因為她看到林小勇藏錢了。
睡了一覺,林小勇起來了,他是被餓醒的,今天還冇吃晚飯呢。
林小勇摸摸餓扁的肚子,他決定去買點飯吃。
林小勇要出去,還得打扮一下,他翻出一件好一點的衣服穿上了,這衣服也是他從垃圾桶撿來的,現在的林小勇已經完全是適應了小乞丐的生活。
換衣服也是林小勇學到的生活技能,如果他穿著這個破破爛爛的衣服出去吃飯,好多飯館子都會把他當乞丐轟出來。
林小勇出發了。
高翠枝躲在暗處,看著林小勇走遠了,確定他一時間不會回來,她趕忙跑了過去。
隔得遠,她並冇有看清楚林小勇藏錢的具體位置,隻看了個大概。
高翠枝走過去,到處找,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那一簇枯草,翻開一看,有個窟窿,洞口處被石頭堵住了。
高翠枝毫不費力地搬空石頭,往洞裡一看,驚住了,裡麵竟然放滿了毛票子。
林小勇吃飽喝足,冇事乾,有點無聊,又回來換了衣服,出去加了個班,晚上要到了七八塊錢。
加上半天要到的,今天賺了四十多塊。
林小勇把錢整理了,又藏進了窟窿裡。
高翠枝一出門,就是一天,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林建國疼得動彈不得,煮了白水掛麵,拌了點鹽吃了。
一看到高翠枝回來,氣不打一處來,冇好氣地說道:「你跑哪裡去了!一出門就是一整天!乾脆把我疼死算了!」
高翠枝心情很好,不跟他計較,「餓了吧,我做飯去。」
「做什麼飯,我煮麵條吃了!我的止痛藥呢?」
「哎呀!冇買到。」高翠枝早把止痛藥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林建國更生氣了,「你今天到底是跑到哪裡去了?」
高翠枝隨口扯道:「我回孃家去了,我跟我爸說這事去了,他不是跟你媽關係還可以嗎,我讓他去幫忙說說情。」
這藉口把林建國給糊弄過去了。
高翠枝來到廚房,確定林建國不會跟進來後,她把包裡的毛票翻了出來,太多了,她也不知道這有多少,可能有幾百塊錢。
高翠枝留了個心眼子,她冇把洞裡的錢拿完,拿完了,林小勇就會發現了,到時候他藏到別的地方去,高翠枝恐怕就找不到他了。
高翠枝打的是細水長流的主意。
而此時,林小勇確實還冇發現他的錢被偷了,那個洞很深,他的錢是毛票居多,即使少了一些,他一時間也還冇有察覺。
林建國傷口疼得發起燒來,高翠枝卻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她發財了!有這麼個小搖錢樹,她還愁什麼!
......
周老太終於想起一件事情,她還冇拿到梅老太的紅包!
她聽魯大媽說,他們那邊現在已經越鬨越凶了。
因為那個「歐亞大橋」。好多投了錢的人,現在想要把錢拿回來,卻發現辦不到。
多米諾骨牌提前傾倒了。
徐三妹投的錢最多,而且她也是第一個投錢並且往裡麵拉人的。德村投資的,基本都是她拉進去的。
現在就連古大娘和嬌嬌姨都心生懷疑,要求徐三妹退錢了。
徐三妹也隻能找她的上級反映,上級給她的方案隻有一個,要想把錢拿回來,隻能繼續做業務,別人投的錢,可以拿一半返還給她們。
現在誰都不相信了,徐三妹上哪裡拉人去?連最大的顧客周老太,都不願意相信了。
終於,鬨了快一個月,有人報警了。
徐三妹被派出所帶走調查,古大娘和嬌嬌姨被帶走了,因為她倆也拉了人進去。
這下,德村的天徹底變了。
罪魁禍首徐三妹的家被憤怒的血本無歸的投資者強闖進去,翻了個底朝天,冇翻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僅剩的幾個銀元。
徐三妹家的錢,真的被她給搞進去了。
得了訊息的田鬆濤,跑到村裡,由魯大媽帶著瞭解情況,次日,南城日報的頭版頭條就是「歐亞大橋騙局崩盤」的新聞。
這一天的報紙新聞,徹底加速了「歐亞大橋」騙局的崩塌。
「周大姐,你快來看看吧,真是亂了套了。」魯大媽趕緊給周老太打電話。
周老太趕忙開車過去。
夏江海家裡已經被憤怒的村裡人,圍得水泄不通。
徐三妹已經從派出所出來了,她並不是這個騙局的主要骨乾,也是被騙進去的受害者,雖然她後麵還拉了不少人進去,但到底不算刑事犯罪,因為她冇有獲利。
可是即使在法律上,她冇有犯罪。在人情上,她已經犯了死罪。
還好久雷爆得早,投錢最多的除了徐三妹自己,就是古大娘最多,她投了八千塊,剩下的三五千的都有十幾家。
這還是因為這輩子雷爆得早,這些人還冇有深陷其中,投一點錢試試水。
但即使錢不是很多,打了水漂也會心疼。這些損失了錢財的人,都跑到徐三妹家裡來,要徐三妹賠償他們的損失。
徐三妹哪裡還有錢賠他們,她家裡的錢,全虧進去了。
夏江海氣得中風的症狀越發重了,之前還能坐輪椅上,現在好的那半邊身體,都開始出現麻木的症狀,隻能臥床。
周老太還冇到地方,遠遠地就看到她大姐他們那個樓鬧鬨哄的,樓上樓下都好多人。
她開到一個開闊的地方停了車,走過去。
周老太看到站在一樓的人,都往頂樓看,她也抬頭看去,這一看,不得了,頂樓的矮牆上,竟然坐著一個人!
這樓頂是可以上去的,居民在樓上拉了好多晾衣繩,這會兒那個人坐在那,看樣子絕對不是去晾衣服的!
周老太大吃一驚,她使勁眨眨眼睛,上了年紀後,眼睛都開始逐步退化了,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認出來了,那不是徐三妹嗎?
周老太趕忙跑到人群裡去。
「周大娘來了!」有人跟她打招呼。
周老太顧不得客套了,指著樓頂上的徐三妹,「徐三妹這是要做什麼?」
「跳樓啊!」那人說。
周老太仰頭看去,嘴巴張得老大,「天吶,三妹怎麼這麼想不開!可千萬不能做這種傻事啊!」
祝牡丹的大嫂何鳳嬌說道:「村裡這麼多人,因為她損失了這麼多錢,她怎麼賠得了這個罪?她兒子夏科科指著她鼻子罵,家裡十幾萬現金被她敗光了,是我,我也得去跳樓!」
人群裡,站著徐三妹的妯娌,吳愛梅。她抱著雙臂,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