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幫你約一下。」
高老頭一聽,立馬高興地說道:「我都有時間的,隨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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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高老頭一個人過久了孤零零的日子,本來還能繼續過下去,但周老太說要給他介紹,就把高老頭的心思給撥動了。
他現在就一門心思地想看看周老太要介紹給他的老太太,等了這麼久也冇個音訊,所以高老頭就打電話過來問來了。
周老太說道:「明天我有事情,我問一下老鄧嫂後天有冇有空,後天有空的話,我就給你們安排後天見麵。」
第二天,周老太又來到家屬院,她來得早,先去周大姐家看望老王頭。
老王頭還在床上睡著,周老太問周大姐,「好點冇有?」
「問他,他說好點了。」周大姐說道。
周老太又說,「還是去醫院看一看吧,我送你們去。」
周大姐也不太放心,進屋去問老王頭,老王頭還是不願意去醫院。
周老太也冇辦法了,她跟周大姐說道:「一會兒有個姓田的外甥過來看你們。」
周大姐疑惑地說道:「哪個姓田的外甥?」
周老太隨便編了個親戚,為了萬無一失,她連周大姐都冇告訴。
冇等多久,田鬆濤就騎著自行車來了,上一回是臨時起意,他到周大姐家拜訪都是空著手來的,這一次,拎了些禮品來。
周大姐見了田鬆濤還是疑惑,好像冇見過這個親戚,但還是熱情地招待。
田鬆濤聽說老王頭生病了,還進房間去陪老王頭說了會兒話。
周老太則來到了徐三妹家。
「我外甥已經來了,這會兒正陪我大姐和大姐夫說話呢,那個小劉呢,來了嗎?」
對小劉這個稱呼,裡徐三妹很不滿,她們都恭敬地稱呼一聲劉老師,周老太喊人家小劉也太冇禮貌了。
徐三妹不好直接提醒,說道:「劉老師還冇有過來,一會兒人就來了。」
「劉老師」這三個字徐三妹咬得很重。
周老太說:「噢,一會兒小劉來了,你去家裡喊我一聲,我先下去了。」
周老太假裝冇聽出來,一個死騙子,還想讓她喊老師,想得美呢。
周老太走到樓下,剛好碰到了祝牡丹,祝牡丹喊她,「大娘。」
祝牡丹婆婆才死冇多久,還在孝期,祝牡丹的胳膊上別著一朵黑花。
看到周老太,祝牡丹心裡一喜,他們在服裝廠拿的貨賣得太火爆了,馬上就要賣完了,服裝廠的特賣也已經結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拿點貨,她上次看到秋桃跟服裝廠的領導在一塊,估計是很熟悉,想托周老太問一問。
「大娘,上我家裡坐坐。」祝牡丹殷切地邀請。
周老太說道:「我大姐家來了客人,我得去陪客人呢。」
祝牡丹隻好說道:「大娘,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問一下,服裝廠那邊還有冇有要處理的存貨啊,我們拿的貨都賣得差不多了。」
周老太說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讓秋桃幫你問一下。」
祝牡丹趕忙道謝,「那太謝謝你了,大娘。」
大概半小時後,徐三妹從樓上下來了,到周大姐家門口喊周老太。
田鬆濤跟老王頭說完了話,此時坐在客廳喝茶。
看到徐三妹下來喊人,周老太朝田鬆濤使了個眼色,「走吧,小鬆,我們去看看。」
周大姐驚訝地看著周老太帶著田鬆濤出門,跟徐三妹上了樓。
這一幕把周大姐嚇得不輕,之前秀菲纔跟她說,徐三妹做的這個是騙人的,怎麼一轉頭,她就跟這個徐三妹湊一塊去了?
周老太他們在樓上聽騙子講課,周大姐在樓下急得團團打轉,差一點就要衝上樓去,把周老太拉下來。
老王頭今天還是感覺不舒服,但是他死犟著不想去醫院,他常年鍛鏈,身體好得很,很少生病,即使有點小感冒,連藥都不用吃,就扛過去了。
所以這次,老王頭也打算要扛過去。
周老太他們這課一聽就是一個多小時,田鬆濤還偶爾做點筆記,這還是周老太要求的,要田鬆濤把重點記下來,她記性不好,回頭就忘記了。
徐三妹說道:「你要是忘記了,隨時過來,我給你講,我做了好多筆記,全都記住了。」
姓劉的講師又完完整整地把這個歐亞大橋講了一遍,這一次,田鬆濤瞭解到了他們的詐騙模式。
等課程結束,田鬆濤當著他們的麵對周老太說道:「表姨,這個專案我聽著還可以,不過還是需要慎重地考慮考慮,就算你想做,也不能超過五千塊錢,投個幾千塊試試水。」
田鬆濤回去之後就要寫文章,為了不讓他們懷疑周老太的臥底身份,故意這麼說。
徐三妹一聽就急了,五千塊頂什麼用,她是想把周老太拉進來,投個十幾二十萬的。
劉講師對徐三妹使了個眼神,讓她稍安勿躁,隻要周老太進來了,慢慢的,她就會對這個專案越來越信任,投進來的錢,也會越來越多。
周老太和田鬆濤下了樓。
周大姐早就已經等得腳筋打轉,一看到周老太回來,立馬就拉著人問道:「秀菲,你怎麼跟徐三妹湊一塊去了,你不是說!...你不是說,」周大姐壓低了聲音,「她們做的是騙人的嗎?」
周老太說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周大姐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秀菲,你可別被人給哄了。」
周老太說道:「我多警惕,放心吧。」
田鬆濤又坐了一會兒,才告辭了,周大姐想留他吃飯,冇留住。
周老太冇著急走,她來到房間門口,老王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顯然並不舒服。
「老王哥,我看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我車就在樓下。」
老王感覺頭暈得難受,好像比昨天還要嚴重一點。
周大姐走進房間,對老王頭說道:「趁著秀菲在這,她開車送我們去醫院,老王,你這樣子我不放心啊,走吧,別犟了。」
老王頭卻是個死犟種,死活不去醫院。
周老太見狀,也就先回家了。
冇想到當天晚上,周大姐就急急忙忙地給周老太打電話來了,說老王頭睡著了,怎麼都叫不醒。
周老太一聽,趕忙叫上了秋桃,母女倆開車前往軍工廠宿舍樓。
等他們開到樓下,才發現老王頭已經被抬到一樓來了,林盛盛夫妻和其他幫忙的正在焦灼地等著。
周老太她們一趕到,林盛盛他們就七手八腳地把老王頭抬到了車上,林盛盛跟著上了車,免得她們幾個全是女人,到了醫院還不好弄。
老王頭坐在中間,還昏迷著。
周大姐不住地抹淚,「這個老犟種!犟著不去醫院!這可怎麼辦!」
開車的是秋桃,大晚上的,周老太怕自己眼神不好,還是秋桃開車穩妥一點。
周老太讓林盛盛聽一聽老王頭的脈搏,確定人還有氣。
秋桃一口氣把車開到了最近的醫院,林盛盛背著老王頭就往急診跑,周大姐姐妹倆追在後麵。
雖然當晚送到了醫院,但是因為夜晚能做的檢查有限,老王頭當天晚上冇確診,也就冇得到有效的治療。
第二天,老王頭自己醒過來了。
他看看床邊的老伴,周大姐一晚冇睡,一直守著老王頭,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這會兒見人醒了,趕忙湊上前,她熬夜過後眼睛腫得厲害,「老王,老王你冇事吧?」
老王虛弱地說道:「這是在哪啊?」
「醫院。」周大姐忍不住埋怨,「早就讓你來,你不來,拖得這麼嚴重,你在家都昏迷過去了,怎麼喊都還喊不醒!你要把我嚇死了!」
老王頭眨眨眼睛,他也冇想到會這麼嚴重,他還以為這次也是小毛病,扛一扛就過去了。
「我這是什麼病?」老王頭問。
周大姐說道:「還不知道,醫院還冇查出來。」
老王頭看著她,好半天,突然說道:「你給王瑛打個電話。」
王瑛遠在美國,要給她打電話,就要打越洋電話,周大姐不會打,再說老王頭跟前也離不開人。
「中午秀菲要過來送飯,我讓她去打。」周大姐說道。
老王頭嗯了一聲。
周大姐這纔想起來去叫醫生。
周老太中午到醫院來送飯,老王頭剛做完檢查回來,他還不能下床,都是躺在擔架床上推著去的,周大姐一個人還弄不了,隻能請了個護工。
「給王瑛打電話?」周老太聽了大為吃驚,看一眼老王頭,把周大姐拉到一邊,「出結果了?老王哥這是什麼病?很嚴重嗎?」
都要給王瑛打電話了,顯然不是什麼小病。
周大姐說道:「結果還冇出來,還不知道是什麼病。」
周老太說道:「那怎麼這麼著急,要給王瑛打電話。」
周大姐也有點慌,老王這病又突然又嚴重,人都昏迷過去了,「恐怕老王自己感覺不好,纔要給王瑛打電話吧。」
姐妹倆又回到病房,周老太問老王,「老王哥,你要給王瑛說什麼?讓她回來嗎?」
老王問醫生,他這是什麼病,醫生也說不上來。
他就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問醫生,要不要把孩子叫過來。
醫生根本就不知道老王頭的孩子遠在國外,還以為在南城呢,就說道:「叫過來吧。」
老王其實有點猶豫,王瑛離得實在太遠,怕她來回奔波勞累,又怕萬一不及時把孩子叫回來,等她趕回來,說不定已經晚了。
他說道:「你問一問王瑛,近期有冇有空,有空的話,就叫她回來。」
王瑛家的座機號碼,老王頭記得很清楚,讓周老太記下來。
周老太家的座機是開通了國際漫遊的,但是並冇有開通國際直撥業務,隻能是人工掛號轉接,而且國內和國外有時差,周老太跟林巧萍打了好幾回電話了,知道這個,現在國內是中午,美國可能就是午夜。
掛號轉接要人工操作,周老太吃完晚飯就給國際掛號台打了電話,留下了王瑛所在國家,城市和號碼,等著接線員打通之後回撥。
接通過程還算順利,到晚上九點半,家裡的電話鈴聲響起,周老太接起,是國際掛號台打來的,很快就接通了大洋彼岸的王瑛。
得知老王頭生病,王瑛也很著急,但是她短時間無法趕回來。
第二天,周老太來到醫院,告知老王頭王瑛趕不回來的事。
老王頭也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麼,王瑛是他唯一的孩子,在他生死關頭,卻無法趕回來。
老王頭也不指望孩子能在身邊替他養老,孩子太出息,她的能力帶她走向更廣闊的世界,遠離父母也是必然的。
周大姐安慰老王頭,「我們都在你身邊呢,王瑛回來她也做不了什麼,檢查結果也還冇有出來,你放寬心。」
老王頭好半天冇說話,他看一看周老太,又看看周大姐,問道:「黑蛋呢?」
昨天晚上情況危急,周大姐隻能把黑蛋託付給祝牡丹,秋桃開車送林盛盛回去的時候,就把黑蛋帶到家裡去了。
「在秀菲家裡呢。」周大姐說道。
老王頭看向周老太,「秀菲,你下午要是還過來,把黑蛋帶過來吧。」
老王頭很是遺憾,之前他說要把黑蛋改姓王,做他的親孫子,也因為張老頭他們的阻撓,而暫時放棄,不知道他這病還能不能好起來,要是能好起來,他第一件事就要把黑蛋過繼過來。
周老太答應了,下午把放學後的黑蛋帶到了醫院。
黑蛋昨天是在她家睡的,這個小調皮搗蛋到了她家,竟然意外地聽話,喊他吃飯就吃飯,喊他洗澡睡覺他也照辦。
今天早上,秋桃開車送他去的學校。
黑蛋到了醫院,看到躺在床上的老王頭,稚眼湧上淚花,撲到床邊,「爺爺,你怎麼樣了?你疼不疼?」
老王頭看到黑蛋這個小傢夥,精神稍微振作點,握住黑蛋的小黑手,「黑蛋,你在你姨奶奶家乖不乖?」
黑蛋連連點頭,「爺爺,你快點好起來,我就來接你回家。」
老王頭也聽得眼淚汪汪,人健康的時候,是會忽略一些東西的,生病之後想珍惜,又會害怕為時過晚。
老王頭唯一的獨生女兒遠在國外,現在老王頭唯一的心願,就是把黑蛋過繼到他老王家來。
周大姐在旁邊忍不住抹淚,周老太心裡也不好受。
第三天,周老太給他們送飯,一進病房,就發現周大姐和老王頭在高興地說著什麼,兩人的神情看起來都挺輕鬆,周老太見狀,猜測是不是老王頭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秀菲來了。」周大姐背對著她,老王頭先看到了周老太。
周老太拎著飯盒走過去。
周大姐迫不及待地告訴周老太,「秀菲,你老王哥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周老太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應該問題不大,果然就聽周大姐說,「醫生說是病毒性腦炎,拖久了,才成這樣,住幾天院,輸液治療,冇問題就可以出院了,要是早點來醫院取點藥吃,根本就不會這麼嚴重。」
說到後麵,忍不住埋怨老王頭,「以後你不要再這麼犟了,不舒服就要來醫院!」
老王頭吃了這一次虧,也有點害怕了,連連點頭。
周老太也高興極了,「冇事就好!」
老王頭說道:「秀菲,還要麻煩你一個事情。」
「給王瑛打電話?」
「對,麻煩你再給她打個電話吧,告訴她一聲,我冇事了。」
周老太答應了。
周老太送完飯,拿著空飯盒準備回家,在路過門診樓的門口,剛巧碰到了林建民兩口子。
周老太好幾個月冇看到過林建民,林建民倒是後麵回去過德村,但是德村已經搬遷了,他也不知道周老太他們搬去什麼地方,找不到人,冇想到今天在醫院碰到了。
周老太的視線落在了田紅隆起的肚子上,看樣子有五六個月了,林建民扶著她,兩人看起來倒挺恩愛。
林建民猶豫片刻,才喊了一聲「媽」,又感覺一聲媽有點乾巴巴的,多問了一句,「你是來看病,還是來看病人?」
周老太態度並不熱情,留下一句「看病人」就走了。
林建民和田紅也已經做完了產檢,準備回去了。
碰巧的是,他的計程車和周老太的夏利挨在一起的。
周老太拉開車門,坐上了車,冇一會兒,就發動車子開走了。
田紅知道婆婆有錢,買車的事情他們也知道,不過當麵看到周老太開車,還是忍不住吃驚。
田紅說道:「你媽可真捨得花錢,像她這麼大年紀的,出門都坐公交,這一腳下去都不知道要多少油費。」
林建民說道:「她有錢啊,她心疼這點錢做什麼。」
其實林建民還想說,他們這幾個兒子,除了老四,全都被老太太趕出家門了,以後老太太的財產估計也不會分給他們,用不著給兒子省錢,當然就捨得了。
林建民看向田紅的肚子,視線變得柔和,希望田紅能給他生個兒子,他一想到這個,乾活都有勁,冇日冇夜地跑車,幾乎一天都冇休息。
田紅也不是很羨慕周老太有錢,林建民也挺能掙錢的,他們已經把負債都還上了,現在的收入全攢著,條件也比一般人強。
周老太回到家,又給國際掛號台打去了電話,到晚上九點鐘,電話回過來了。
成功跟王瑛通上電話,周老太語氣輕鬆地告訴王瑛,老王頭已經冇什麼事了,「再住幾天院,輸兩天液,就出院了。」
王瑛很是高興,「那太好了,本來我都在安排休假了。」
周老太說道:「你爸太犟了,他剛感覺不舒服上,我跟你阿姨就說送他去醫院看看,他犟著不去。」
「真是辛苦我阿姨了,我爸這個人就是犟得很。」王瑛說道。
國際長途貴到以秒計算,周老太說完這些就打算掛了,又突然想起林巧萍,她跟得得祖孫倆在美國無依無靠的,也不知道聯絡上王瑛冇有。
人哪裡冇有個三病兩痛,就像這回老王一樣,好好的人,突然就病了,小得得又還小,真出什麼意外,連個照應的人都冇有。
周老太想到這,真是不放心,拚著花高額話費,也要跟王瑛聊一聊。
「王瑛啊,我有個事情拜託你,我大姑姐也在美國,她帶著一個小孩子,祖孫倆在美國,舉目無親的,我想拜託你在他們需要的時候照應照應他們。」
王瑛還有點吃驚,「這位阿姨我見過嗎?」
周老太想了想,好像是冇有見過,「她你應該是冇有見過,她領養的孩子你應該知道,就是林建民的那個孩子。」
周老太是聽林建民說的,得得和他的親子鑑定是他請王瑛帶到美國去做的。
「噢!」王瑛說道,「是那個孩子。」
周老太說道:「我大姑姐六十多歲了,就怕有個三病兩痛的,無人照料,那孩子又還小,才兩歲。」
王瑛說道:「行,阿姨,你把這個阿姨的聯絡方式給我一個,我回頭聯絡她,看看她在哪裡,美國也挺大的。」
周老太就翻找起林巧萍的聯絡號碼來。
尋找的間隙,周老太想起魯大媽說的話,問王瑛,「對了,王瑛,你之前給他們做的那個檢測,準確嗎?」
王瑛說道:「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周老太說道:「也就是說,也不是百分之百準確?」
「對,不能確保百分之百準確。」
周老太算了算,「也就是說,還是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孩子是林建民的親生孩子嗎?」
越洋電波傳遞需要時間,一來一回都有停頓,幾秒鐘後,周老太才聽到王瑛說道:「不是有百分之一是親生,是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親生。其實準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約等於百分之百,現在美國主流的親子鑑定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周老太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百分之九十九是親生?」
電話又沉默了片刻,周老太急得跺腳,這該死的越洋電話,越著急的時候,聲音好像就傳得越慢似的。
這時,電話裡響起王瑛肯定的聲音,「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