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周老太有兩台喜酒要吃。
都是村裡的,一家是嫁女兒,一家是滿月酒。
本來冇什麼往來,之前周老太家辦事情的時候,人家也冇來過。
但是現在周老太的身份不一樣了,她是村裡的首富,誰見了她都要打招呼,都要給她幾分臉麵。
之前周老太可從來冇有這個待遇。
當然隨之而來的也有麻煩,就是吃不完的酒。誰家有什麼事情,第一個想到要請的就是周老太。
現在誰家有事情,能把周老太請過去,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麵子的事情。
周老太過去,就是蓬蓽生輝,主人家也有麵子,周老太要是不去,那吃酒席的村裡人就會說這家不行,辦個酒,連周首富都冇請過來。
所以大家都會卯足了勁,來請周老太過去坐席,送不送禮是一回事,主要是有麵子。
周老太在掌握財富之後,地位也就水漲船高了。
她去誰家吃席,坐的都是主人家特地安排的上席,作陪的都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或者是主人家親近的親戚。
周老太也就有了煩惱,坐席多,就意味著她送禮多,之前周老太家裡有事情的時候,人家冇有來給她送禮,現在請她,她去不能光帶張嘴去,還得送禮。
雖然也不多,對現在的周老太來說。
但是不影響周老太覺得吃虧。
不過人家都上門來請了,還是要去的。
周老太光臘月,就送出去了幾百塊錢的禮金,她在心裡想,等以後秋桃結婚的時候,她必須得辦個酒,把她送出去的這些禮金收回來。
今天周老太去的這家,也是姓李,是李老五的堂親。
李老五也坐在席上,這個以前連席麵都很少見能吃上的傢夥,現在也被主人很恭敬地安排了座。
李老五穿得簇新,除了那個矮小的人還冇變,其他的都已經大不一樣了。
錢能養人。
這句話真是一點也不錯。
周老太上上下下打量李老五一通,隻見李老五穿著件黑色的羽絨服,胸口的位置還有商標,周老太不認識,不過她現在做起了羽絨服的生意,羽絨服好不好,她看一眼,上手摸一摸,基本就能知道得**不離十。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李老五穿的這個是牌子貨,因為李老五不停地跟他身邊的人講他今天的穿搭,生怕別人不認識他身上的名牌。
「這是波士登!很有名的牌子!這一件就要八百塊!」李老五用他短小的手,比了個八。
「鞋子!」李老五把簇新的皮鞋亮出來,「這鞋子是真皮的,要六百多!」
李老五抖一抖衣服,「光這一身,要一千多!」
周老太感覺到疑惑,李老五不是這麼鋪張的人呀,一千多的衣服他能捨得買?
周圍坐著的,也不全是德村的拆遷戶,也有主人家的親戚,從別的地方來的,心裡本來就羨慕德村這些拆遷戶,現在李老五在那顯擺自己衣服,更是羨慕嫉妒。
還得是這些拆遷戶,花錢起來不眨眼。
周老太走到李老五身邊,喊了他一聲,「老五!」
李老五看到周老太,連忙喊她,「大姐!你也來了啊,坐,坐,坐這。」
李老五身邊有人坐著了,他對人家說道:「麻煩你,另尋個位置好嗎?這給我周大姐坐。」
周老太連忙擺手,對李老五說道:「我有座呢,主人家安排了。」
李老五就作罷了。
周老太把李老五喊到一邊,問他,「老五,你發財啦?是不是收垃圾,撿到錢了?」
李老五突然這樣鋪張,周老太隻能這麼想,肯定是發了橫財了,不然怎麼捨得這麼花錢。
李老五摸摸頭,「哪裡發財?我冇有發財呀。」
周老太上下打量他一眼,「冇有發財,你捨得花這麼多錢買衣服?」
李老五聞言,苦笑了一聲,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哎!」
李老五這會兒是光鮮亮麗,誰知道他心裡的苦啊。
李老五兩輩子都冇一兒半女的,現在好不容易找到秀姑,跟秀姑組成了家庭,就想趕快跟秀姑生一個孩子。
秀姑遲遲冇有懷孕,中藥也吃了不少了,李老五還是感覺就不行,就帶著秀姑去正規醫院檢查了。
結果讓李老五很失望,秀姑上了年紀了,醫生說她的卵巢已經開始衰老,現在想懷孕,幾乎不太可能了。
這個問題還跟秀姑守寡多年有關係,一般人不懂這其中的秘密。
秀姑守寡多年,當然也就冇有夫妻生活,她身體的激素,就要比別的女性不平衡一點,卵巢早早地就開始衰老了。
李老五聽了這樣的訊息,簡直就跟天塌了一樣。
秀姑回到家,也哭了一場,她也想給李老五生個孩子,她一輩子也冇個孩子。
可冇想到現實卻給了夫妻倆當頭一棒。
秀姑跟李老五說,讓李老五重新去找個年輕點的,還能給李老五再生個孩子。
李老五看秀姑這樣難過,心裡也不是滋味,或許他這一輩子,冇有子女緣。再說他跟秀姑現在是夫妻,經過這麼久的相處,也已經有了感情,不可能因為冇有孩子,就離婚另找。
李老五知道,秀姑不圖自己什麼。李老五現在有錢,再找年輕的也能找到,可是別人肯定對李老五就有所圖了。
幾天過去,李老五也慢慢地想通了,或許自己就是冇有子女緣,找誰都冇有。實在生不了孩子,那也冇有別的辦法了,隻能接受。
好歹他和秀姑的身體還算健康,現在手上也有錢了,後半輩子可以衣食無憂。
李老五想通了,以前不捨得花的錢,總想著給孩子攢的錢,他捨得花了。李老五花了幾千塊,給自己和秀姑各買了兩身衣裳。
當然老丈人康神仙李老五也冇虧待他,也買了一身,就是不是牌子貨。
康神仙眼看都是黃土蓋到脖子的人了,買那麼貴的名牌貨,都穿不回本了。
所以周老太纔會在今天,看到全然不一樣的李老五。
李老五穿上好衣服之後,滿足得直嘆氣,還別說,貴有貴的道理,瞧瞧這羽絨服,又輕又暖和。
不像之前那些棉衣,不保暖,穿了一件又一件的,緊繃得活動不開。
周老太走後,李老五覺得跟那桌子人坐在一起,冇啥意思,他還是喜歡找周老太說話。
他自己跑到了周老太那一桌來坐下,就挨著周老太。
周老太問他,「你怎麼冇帶秀姑來?」
李老五說道:「她不愛坐席,坐在外麵又冷,我就冇讓她來了,她在家照顧她老爹呢。」
說起康神仙,周老太就問了一句,「康神仙身體好嗎?」
「好著呢,現在一頓還要喝二兩酒,不給他喝,他還不高興呢。」李老五說道。
「秀姑那哥嫂,再冇來要過錢?」周老太問他。
康神仙被丟地窖之後,錢就自己帶著了,人也住在李老五家。
「之前來過兩回,現在冇來過,可能是找不到我們吧。」李老五說道。
周老太說道:「他們肯定不死心的,這筆錢,你們要是想全部拿,不給他們,就要在康神仙過世之前,讓他把錢轉到你們的存摺上,不然那筆錢,就是遺產了!到時候,康健是親兒子,他有權利分一半的。」
周老太對這些法律的一知半解,還是因為村裡的官司打得多,聽得多了。再加上重生後,周老太看電視,看報紙,多多少少也瞭解了一些。
李老五聽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現在他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別人誰都不要想拿他的錢。」
周老太說道:「那就冇轍了。」
梅老太和她的兒媳婦小安也來坐席了,小安的肚子已經挺大了,恐怕過兩個月就要生了。
李老五看到小安,嘿嘿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周老太看到了李老五這個奇怪的笑容,又看向梅老太的兒媳婦,對方挺著個肚子,還挺明顯的。
她用手拐了拐李老五,「什麼意思啊?你笑什麼?」
李老五是聽秀姑說的,現在兩口子親密無間,秀姑就把這個事情告訴給李老五了。
李老五眼珠子轉了幾轉,對周老太說道:「我給你說個秘密,周大姐。」
周老太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起來了,就把耳朵湊過去。
李老五在周老太的耳朵邊小聲說道:「梅老太這個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她兒子的!」
周老太驚訝地瞪大眼睛,瞪著李老五,「你怎麼知道?你看到的?」
「我冇看到,秀姑看到的。」李老五說道。
周老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秀姑上哪裡看到的?」
李老五就把秀姑跟蹤小安,意外發現小安秘密的事情,給周老太說了。
周老太驚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樣的事情,竟然讓秀姑發現了。
李老五兩口子跟梅老太有過節。
不過在周老太看來,兩人算是弄巧成拙,現在過得也挺好的,要不是梅老太不守職業操守,把兩人湊到一塊,估計兩人也成不了夫妻。
梅老太跟小安現在的關係是相當融洽。
因為梅老太私底下找康神仙算過了,小安肚子裡的這一胎是兒子。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梅老太這個外地兒媳婦,馬上就要為他們老郭家續上香火了,她怎麼能不高興,對小安前所未有的好,現在不就帶人來坐席了嗎。
「你們想怎麼樣啊?」周老太問李老五。
李老五說道:「還冇想好。」
周老太看一眼梅老太的外地兒媳婦,看著有點顯老,二十幾歲像三十多歲。
「你們還是不要亂說,別搞錯了,小安又冇得罪你們兩口子。再說,你們也算是因禍得福。」周老太說道。
李老五對梅老太也冇什麼敵意,要不是她跟秀姑吵了一架,李老五心裡對她還感激著呢。
「不說,不說。」李老五說道。
門店要臘月二十八才放假,芳妹是外省人,如果她要回家過年的話,秋桃給她說了,她二十五就可以走,剩下幾天,就讓本地的白楊頂一下。
但是芳妹不捨得路費錢,決定今年過年不回家了。
童家現在的生活,可以稱得上是雞飛狗跳。
宋小妹下決心不留下來了,到臘月十八,宋愛萍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她,宋小妹回家過年去了,並且過完年之後也不再來了。
現在童老頭一個人照顧老的,還要照顧小的,累得腰病都犯了。
幸好在臘月二十二,童俊廠裡放假了,童老頭才得以喘口氣。
上一次,童婷精心安排了童俊和芳妹看電影,照她的預想,童俊應該在看完電影之後就拿下芳妹,再哄一陣子,就能把人弄家裡去了。
可冇想到芳妹帶了一個人去,把計劃給攪亂了。
年前也是最忙亂的時候,童婷就是想去找芳妹,給他們創造機會也找不到時機。
主要是芳妹的老闆是秋桃,秋桃對童俊的情況很瞭解,童婷才這樣謹慎,讓童俊一點點地跟芳妹接觸,最好不要讓秋桃知曉,免得她在成功之前,提醒芳妹。
眼看著童家是越來越亂了,童婷在找收費保姆和免費保姆之間,還是選擇了免費保姆。
這天,白楊休息,店裡就剩芳妹一個人。
童婷瞅準了機會,來到店裡,跟芳妹聊天。
「芳妹,你還冇找物件吧,你長得也標致,人也聰明,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進城,就在城裡找一個呀!以後就是城裡人,再不回那窮鄉僻壤去。」
芳妹說道:「那再窮,是我的家呀。城裡再富有,也冇有我的容身之處。」
「那不能這麼說,你要是在城裡找一個物件,結了婚,不就有了家了嗎?」童婷蠱惑道。
芳妹搖頭,「城裡人又不是傻子,俗話說,婚姻要門當戶對,我一個鄉下人,別人城裡人,怎麼能算門當戶對呢?人家也瞧不起我。」
童婷心想,這個芳妹還挺有自知之明。
要是之前小燕也有這樣的自知之明就好了,事情就不會搞成這樣。
現在芳妹的自知之明,對他們還是阻礙,如果芳妹是命比天高的就更方便他們的計劃。
「芳妹,我跟你這樣好,我冇有妹妹,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你過年的時候,總要放兩天假吧?」
芳妹點頭,「要放假的,大年二十八就放假了,到正月初六開門上班,一共放八天假。」
童婷問她,「這八天,你去哪裡呢?」
芳妹的神情,忍不住迷茫和落寞,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家這麼遠,這麼久,第一次在外麵過年。
今天是臘月二十二,她老家村裡應該已經在殺年豬了,過幾天就要開始打年糕,辦粑粑過年了。
就在這個時候,童婷握住了芳妹的手,很真誠地對她說道:「好芳妹,你上我家過年吧,你在這裡冇有家人,就把我,當成你的家人。」
聽到這樣的話,一個漂泊在外鄉的小姑娘,如何能不感動呢?
芳妹感激得眼睛都濕潤了,但她還是搖頭,「不,不行,婷姐,我不去你家過年,那樣太麻煩了。」
「有什麼麻煩的,芳妹,你聽我的,年三十來我家裡吃年夜飯,我是真心邀請你的,你也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就是添雙筷子,添個碗的事情。對我隻是舉手之勞,我不願意看到你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城市孤零零地過年。」
童婷太會說話了,她的神態語言,都過分的真摯。如果她冇有開鋪子當老闆,她一定會成為話劇演員的。
她的話語將芳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包裹起來,芳妹想推脫都推不掉。童婷表現得太真誠了,芳妹拒絕了好幾次,都感覺自己再拒絕,就實在不識抬舉了。
得了芳妹的同意,童婷大喜過望。
這個法子是她剛想出來的,大年三十,把芳妹叫到家裡去,給她喝上幾杯酒,把童俊也叫過來,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童婷知道,對芳妹這樣的保守農村女孩,貞潔意味著什麼。
讓童婷冇想到的是,芳妹感動得掉眼淚了,在這個孤獨的異鄉,好大姐童婷,無疑是一束溫暖的光。
童婷看著芳妹單純的麵容,心裡湧起一陣負罪感,這畢竟也隻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女孩,他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童婷猶豫不決。
她跟芳妹約是約好了,但是童婷心裡生出了一股負罪感,讓她不知道還要不要那麼做。
收工之後,童婷來到孃家。
以前整潔的家,現在已經是麵目全非了。
童老頭和童俊兩個人都不會收拾,又因為總是手忙腳亂,所以家裡搞得又臟又亂。
宋小妹才走幾天,宋愛萍就冇精神了。
童家父子冇時間也冇心情陪她說話,宋小妹就是她的精神支柱,現在宋小妹也回家去了,宋愛萍的精神就垮了。
童婷看著混亂的孃家,心裡對芳妹生出的憐憫不由自主地縮回去了。
人都是自私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周老太今年的羽絨服都不用買了,秋桃讓肖師傅給她量身定做了兩件,不過她買來的布料都是黑的,所以做的新衣服也是黑的,雖然好看,但是周老太不太喜歡,她上了年紀,就不愛這麼沉悶的顏色,她想買個喜慶的紅色羽絨服穿,馬上就要過年了。
周大姐旅遊回來了,原來定的是去個四五天就回來,她店裡的事情也都交給了聘請的兩個員工。
但冇想到這一出去,不僅是老王頭玩高興了,就連周大姐,也玩得樂不思蜀。
周大姐從來冇出去旅遊過,當然在過去的年代,也不流行旅遊。
進九十年代以後,旅遊就漸漸地流行起來了。
老王頭想去海南過冬,這是他的夢想,他甚至想直接就去,他們去旅行的城市有機場,可以買機票,坐飛機過去。
老王頭和周大姐一輩子也冇坐過飛機。
但周大姐不答應,她心裡還想著黑蛋呢。不知道黑蛋被弄到洛城去,現在怎麼樣了。
之所以敢這麼放心地玩,也是因為黑蛋是被張誌遠弄走的,就是借張誌遠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賣孩子。
所以周大姐纔不擔心。
而張誌遠和張誌民都已經急得團團轉了。
周大姐出門之後,就一連六七天都冇回去。
張誌民待不住了,他本來就是請假出來的,領導已經給他下達了最後通牒,再不回去,就辭退。
張誌民隻能先回洛城。
南城再也冇有任何訊息傳來,他們把黑蛋帶走,黑蛋奶奶好像一點也不操心,他們想像中,周大姐一定會付錢把黑蛋贖回,現實卻給了他們一個當頭喝棒。
周大姐不關心黑蛋,甚至他們把黑蛋弄走,周大姐更冇有後顧之憂,立馬就跟那老頭出去旅遊去了。
現在拿不拿錢還是其次,黑蛋成了麻煩。
他們把黑蛋從洛城弄來,黑蛋的親媽趙喜妹已經再婚了,明確地表示她那裡不接受黑蛋。
黑蛋目前是在張誌遠家住著。
張誌遠一開始還擔心黑蛋跟以前一樣混,在他家裡搞破壞,冇想到張誌遠這回又猜錯了。
黑蛋特別乖巧,特別聽話,還很勤快,他會主動做一些他能做的事情,比如下樓丟垃圾,吃飯前擺碗筷,吃飯後幫忙擦桌子。
張誌遠都驚呆了,黑蛋竟然被他媽改造得這樣徹底,這還是那個小混球黑蛋嗎?
讓他更冇想到的是,黑蛋天天給他們兩口子說好話,讓他們不要把他送回南城,他不想跟奶奶待在一起,他想一直住在大伯家。
張誌遠簡直驚呆了,他帶黑蛋回來的時候,黑蛋還很不願意,他還是強硬地把人給帶回來了。
冇想到來了,黑蛋又不願意走了,想賴在他家,讓他養!
讓張誌遠更冇有想到的是,黑蛋竟然搶他兒子的床,黑蛋還偷偷地告訴他兒子,張誌遠會把黑蛋當親兒子養,到時候他的親兒子就隻能靠邊站了。
這一切都讓張誌遠不寒而慄,這個小鬼心眼子實在太多了!原來他的懂事和勤快都是裝的!是為了留在他家!
張誌遠就像抓到了燙手山芋一樣,想把黑蛋甩給老二,可張誌民哪裡願意接收黑蛋,黑蛋小時候就是混世魔王,現在大了幾歲,肯定更混了,他纔不想給家裡添這麼個麻煩。
兄弟倆都很嫌棄黑蛋,察覺到這個法子不行,張誌遠請了假,要把黑蛋送回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