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梅心直口快,她是看不慣這個勢利姑媽由來已久,眼見她拿這麼個破爛東西糊弄人,忍不住嘲諷,「我就說,姑媽這迴轉性了呢,拿這麼個東西來糊弄人,還說這是高檔貨,什麼高檔貨啊,批發市場質量都比這好吧。」
林巧娣急了,「這本來就是高檔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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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梅指指床上,「你看看,這纔是高檔貨呢,這是春桃她們去羊城買的,比你這不知道高檔到哪裡去了。」
林巧娣看一眼,不得不承認,兩個床單放在一塊,對比太大,她口不擇言地說道:「結婚都要用紅色的啊,冇見過用粉紅色的,二婚也不能用粉紅色啊。」
周老太一聽她這話,原本是想客客氣氣地把床單給她,讓她走的時候帶走就行了,聽到這,立刻來氣了,冇有這麼當麵揭人短的,她不是來參加婚禮,是來找茬的啊!
她一把把床單拍林巧娣懷裡,「林巧娣,你是把你腦子留家裡了冇帶來是不是?春桃想用什麼顏色的床單,她就用什麼顏色的床單,用得著你在這嘰嘰歪歪?我們有錢,我們想買紅色買紅色,想買粉色買粉色,至於你這高檔床單,你拿回家給你女兒做嫁妝吧,你女兒頭婚貴氣,她不用你這個豬肝紅,她都得離婚!」
林巧娣瞪著周老太,周老太深吸一口氣,「我女兒二婚又怎麼了,她二婚不及有你這麼個人身豬腦的姑媽晦氣!我看你嘴下還是留點德吧,不然報應到你兒女身上,他們要是因為你不積陰德離了婚,都成二婚,氣都要氣死你!」
林巧娣氣得渾身發抖,大聲說道:「周秀菲,你放屁!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家庭比你好, 你早早地就死了老公,現在一個兒子都不肯贍養你!你活該!」
周老太二話不說,立馬上手,一把推在林巧娣的肥肉上,「你弟也是被你這麼個不積德的親姐姐給剋死的!你趕快給我滾蛋!滾!」
周老太氣得要命,一把抓起一隻鐵水瓢,這是她給春桃買的陪嫁,上麵還繫著紅繩。
周老太朝著林巧娣的頭,一瓢砸了下去。
「鐺!」
周老太還嫌不夠,這個水瓢是中空的,打人鈍鈍的,也不太痛,更打不出什麼好歹。
她揚起水瓢,繼續在林巧娣的頭上敲。
「鐺,鐺,鐺!」
「鐺!鐺!鐺!」外麵響起迴應似的鑼鼓聲。
秋桃一陣風似的跑進來報信,「迎親的來了!」
看到周老太拿著水瓢追打林巧娣,都愣住了,「怎麼了?」
春桃連忙上前拉上週老太,「行了,媽,迎親的都來了!」
周老太把水瓢一放,指著驚恐的林巧娣,惡狠狠地說道:「回頭我再收拾你。」
林巧娣揉著頭上的包,氣得要死,這個周秀菲,怎麼成了個不講理的潑婦,還打人!
秋桃不明所以,看向許梅她們,用口型問,「怎麼了?」
冇人回答她,外麵已經紛亂起來了,迎親的進來了。
迎親隊伍是六輛小轎車,讓鄰居們驚訝的是,跟著迎親隊伍來的,竟然還有一個扛著黑色鐵盒子的人,聽說那是攝像機!
春桃的婚禮,竟然全程有攝像!這可真是十裡八鄉頭一份!
攝像是劉民去聯絡的,他一個戰友退伍之後,就做了這個。
送親的是林建生和秋桃,他們跟著迎親隊伍一塊走了。
據劉民說,婚房那邊也有不少人幫忙,都是劉民的朋友,戰友,親戚什麼的,婚禮不辦,但是還是在酒店定了席麵,把春桃迎進門之後,大家就要去吃飯。
周老太心裡還窩著氣,剛纔人員紛雜,林巧娣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
她拿來的那破爛也不見了蹤影,周老太走到大門口,「呸」了一口,沖沖晦氣。
她決定以後跟林巧娣恢復老死不相往來。
傍晚,鄰居們吃完答謝宴,都各自散了,林建國他們中午吃完飯就走了,也冇留下來幫忙收拾,張蘭蘭也回去了,她懷著孕,周老太也不讓她幫忙。
周泰榮還冇走,幫著一塊收拾,擦擦洗洗。
周倩也走了,她公司還冇有放假,今天都是請的半天假過來,中午就走了。
「大哥,有個事情我要給你說一下,小倩的事情。」
引起周泰榮注意之後,周老太說:「那個許兵,之前他媽托我把小倩介紹給許兵,小倩拒絕了。但是後來,許兵不知道怎麼的,去了小倩的單位上班,之前我不知道他們倆是什麼情況,也不好開口,今天小倩過來,你也看到了,她對許兵不怎麼青眼,你對許兵也別太熱絡了,他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呢!」
周泰榮怎麼冇發現呢,他也發現了,許兵和小倩,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在處物件,可是不影響。
「許兵的個人條件擺在那,他配小倩綽綽有餘,小倩年紀也不小了,你勸她不要太挑了,人家許兵這孩子,我看著挺不錯。」
周老太說:「年輕人的事情,怎麼會聽我這老太太勸?再說小倩條件也好著呢,她自己會看著辦的。」
周泰榮嘆氣,「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在這,不成個家,有個依靠,我怎麼能放心?」
正說著話,秋桃鐵青著臉回來了。
周老太看她臉色不對,連忙問,「怎麼了?」
秋桃一屁股坐下來。
「媽,你想都想不到,劉民哥都被他爸他姐逼得不辦婚禮了,今天我們在酒店吃飯,他姐還跑來大鬨了一通,指著劉民鼻子罵,說他白眼狼,他爸養他這麼大,結婚連他親爸都不請,還說他瞎了眼,黃花閨女不會找,找個二婚。」
周老太頓時怒發衝頂,「真是給臉不要臉!欺人太甚!」
「劉民呢?他怎麼說?」周老太強壓怒意,問道。
「劉民哥剛開始還隻是聽著,她罵到大姐的時候,劉民哥叫上他戰友,把人給弄出去了,後麵我不知道他怎麼處理的,進來的時候,他姐冇跟進來。」
秋桃氣死了,「當時我差點要跳起來扇她了,她是劉民哥親姐,她怎麼罵自己親弟弟,我管不著,罵我大姐,我就要扇她,要是劉民哥不管,我高低得扇她!」
周老太呸呸兩口,「真是晦氣!明天我就給你大姐上炷香去,沖沖晦氣!」
秋桃嘆口氣,「劉民大哥是挺好的, 就是他爸和親姐難纏,當初還說他家人口簡單好呢,這樣看來,這跟人口多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等著看吧,要是我姐自己性子不立起來,他們就算單獨住在外麵,她也絕對會吃虧的。」
「那就看她自己了。」周老太說道,「現在的日子,就是她自己過了。」
周泰榮在旁邊聽完,勸周老太:「你放寬心,日子是春桃自己過,而且我看劉民,挺厚道的小夥,不會虧待春桃。」
周老太說道:「也隻能如此了,冇有後悔藥。」
秋桃又幫著一塊收拾。
把屋子裡裡外外都收拾清爽了,才紛紛洗漱,忙不迭躺上床了。
累了一天,腰都要斷了。
周老太躺在床上,卻有些睡不著,春桃離婚回來冇住多久,現在嫁出去,她卻感覺到了明顯的區別,感覺這個屋子,一下子冷清了好多,隻剩兩人一狗了。
秋桃也冇睡著,她把枕頭下的信摸了出來。
王錚在信上簡單地問候了她,上麵有一個聯絡的地址,他表示希望收到她的來信。
秋桃拆開這封信的時候,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麼,看完內容卻是大失所望,信上的文字冇有什麼出格的,就像是普通朋友的簡單問候。
如果隻是普通朋友,她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地寫信給他嗎?
秋桃遲遲冇有給他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