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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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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們似乎無緣欣賞了。”

彌生停下腳步,抬頭觀望。

前方,是高聳的血海外牆,雖在流動,卻無縫隙,更不透明,能隱約聽到沉悶的動靜以及不斷外溢的壓迫,但裡頭具體正在發生什麼,根本得不到絲毫畫麵。

其實,即使是不擅長陣法的彌生,也能輕鬆將這一阻攔破除,甚至潤生用蠻力也可以。

但冇人敢這麼做,頭頂的太陽正盯著這裡。

你破開它很容易,它將你融化更容易。

彌生麵露惋惜,他是真想觀看裡麵的對決。

一是裡頭雙方都是佛門中人,觀摩他們交手對自己大有裨益。

二是裡麵會決出他們接下來的對手,他對自己師叔祖們是有瞭解,但對少年所說的那位“神秘人”,除了知道對方擅長推演之法外,還一無所知。

李追遠:“我說讓你欣賞到,就會讓你欣賞到。”

彌生:“前輩……可有把握?”

也就是彌生定力足夠強,換做其他人在問這句話時,大概率會忍不住挪步後退,與李追遠拉開距離,生怕太陽融化這少年時,捎帶著把自己也給濺射。

李追遠:“不用擔心,冇有危險。”

彌生:“小僧,拭目以待。”

少年冇著手破陣,也冇抬頭去看那太陽,而是低頭,看向地麵。

“嘩啦啦……”

明明冇有風,卻有一張紙被“吹”了過來,貼在了少年靴麵。

這張紙被燻黑了邊緣,四個角也都有程度不一的破損。

李追遠彎下腰,將這張紙撿起,翻麵。

紙上,女人衣服破損,露出雪白脖頸,頭髮淩亂披散在肩,貝齒輕咬紅唇,一根髮絲自紅唇間恰好穿過,泫然欲泣。

雖無聲,卻又彷彿聽到了情真意切:

“妾身差點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您了。”

阿璃自身旁側過頭,一同看向這張紙。

下一刻,畫麵陡然一變。

紙上女人衣服完整,髮髻梳起,端莊跪坐。

李追遠:“你做得很好。”

得到誇獎的女人,手背定格在眼角,欣慰拭淚。

《邪書》按照吩咐,先藏匿起來,再在感知到少年後,主動尋覓。

一方麵是因其被李追遠折磨出來的扭曲忠誠;

另一方麵,她現在連本書都冇了,就剩這張紙,再怎麼飄飛也很難離開這裡,就算能離開……想上岸還得漂洋過海。

當然,或許還有一個原因。

少年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潔白乾淨的紙。

這是《無字書》中的一頁,先前《無字書》拆分貼到增將軍身上進行偽裝時,多了一張,就被李追遠收起。

有這張紙在,女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少年也能通過岸上走江的方式,給她找回。

李追遠將兩張紙貼合到一起,女人很快搬遷至新紙上,背景閨房複歸整潔溫馨。

“好了,畫點正事。”

女人退到紙張角落,畫麵變化,出現了一座寶塔,寶塔前站著增將軍版的“彌生”。

下一幕,畫麵整體冇什麼變化,隻有“彌生”炸開。

增將軍冇事,隻是本源大損,李追遠能通過第二套符甲感知到增將軍還在。

對方一見麵就祭出重寶轟殺,增將軍最怕的被生擒後抽取神魂的事並未發生。

但那套符甲,是徹底湮滅了。

想再做一個,還得讓馮雄林去家裡祖墳,再介紹點親戚過來幫忙。

彌生走了過來,看到畫中寶塔,開口道:“此乃法平寺重寶,七彩琉璃塔。”

譚文彬:“七彩琉璃塔?這名字,一聽就是我們家被竊之物。”

彌生:“此塔得佛性深厚者方可催使,而且解封欲用時,會自帶魂念鎮壓效果。”

李追遠:“對肉身呢?”

彌生:“前輩,此乃絕對剛猛之物,您看看這威能,體魄不強者,光是這反震之力,都能讓人骨肉脫落。”

林書友:“那不是冇什麼用了?”

道場裡還封存有令家與陶家的雷鞭和方印呢,也都是一個調性,其他人不通法門發揮不出效果,通法門的小遠哥身體扛不住。

譚文彬:“哪可能冇用?你看,這塔擺道場門口,是不是挺好看的?”

林書友:“確實。”

譚文彬:“實在不行,還能拿來換東西嘛,比如把雷鞭賣給令五行,把方印賣給陶竹明,他們肯定需要。”

林書友:“對哦!”

李追遠對彌生道:“見笑了,我們是窮怕了。”

彌生:“小僧理解,這是收穫的快樂,小僧也曾深深體驗過一次,也是一大堆東西自己不會用。”

李追遠指尖在紙張上彈了彈,問道:

“彆告訴我,你就真的隻剩下這一張了。”

《無字書》當初是堅硬到能拿來抽殭屍的存在,就算拆分成紙後不複堅韌,卻也不至於被一擊轟得隻剩唯一。

女人臉上露出笑意。

畫麵中出現變化,左右兩邊,是兩撥人。

一撥人有六位,雖然為了追求繪畫速度,冇有上色,隻是簡單素描,但彌生還是能認出來,這六位是自己的師叔祖。

臉上有痣、紅糟鼻子、單眼萎縮的這類諸師叔祖身上的明顯特征,都呈現了出來。

另一撥,是三個人,二人在前,一人在後,在後那人,左手持寶塔右手持缽。

彌生明悟過來,指著血海高牆道:

“這是裡麵的情形!”

小部分是能窺見內部的激動,大部分是被少年這種縝密佈局所折服,李前輩居然連如何“欣賞狗咬狗”,都提前準備好了。

血海內部,多個角落與縫隙裡,有殘破的紙張或蜷曲或插入,它們的存在是那麼普通,毫不起眼,卻又滿足了多個角度的視角。

李追遠不知道彌生心裡又在對自己湧現出欽佩,他冇那麼神,做不到算無遺策,隻是知道《邪書》還在,出於過往接觸瞭解,她哪怕就剩一口氣,也會毫不猶豫地繼續搞點事。

雙方,總計九位出場人物。

畫麵定格在這裡一段時間後,每個人物身邊,還浮現出了名字。

玄潤、玄悔、玄真。

空心、空誠、空生、空目、空明、空慧。

李追遠將這張紙平攤在地上,方便大傢夥兒都圍攏過來一起看。

這些人的名字,是裡麵的破紙們聽到他們彼此稱呼時記下的。

彌生指認道:“前輩,這位是空心師叔祖,進入這裡的其餘六位師叔祖,都是為幫他爭取佛緣。”

李追遠點了點頭。

譚文彬先前跟林書友解釋過這裡規則看似簡單下的殘酷。

不過,李追遠覺得,以青龍寺的底蘊,這種內部傾軋殘殺的事,不會在這群空字輩高僧中發生。

他們可能不是合格的世間僧,卻必然是合格的寺內僧,不會去做目光短淺的事,且極大可能願意為青龍寺利益犧牲。

這種實力強大又無法從內部瓦解分化的對手,讓李追遠很頭疼。

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裡其他僧人去消耗他們,孫柏深也是這麼做的。

但效果並不如人意,唯一圓寂的那位,還是被彌生毒死的。

好在,那位神秘人入場了。

終於有一把鋒銳的刀,有機會將這夥團結堅硬的青龍石給劈開。

林書友:“彬哥,這感覺怎麼這麼像是在看漫畫,像是前頁的出場人物介紹。”

譚文彬:“喲,你以前忙著練功,還有時間看漫畫啊?”

林書友:“在學校上課時看啊,把書堆得老高,把漫畫書和小說書藏下麵,彬哥你冇經曆過麼?”

譚文彬:“我喜歡躲被窩裡拿手電筒看。”

他上學時是左護法,冇這地利條件。

林書友:“我不能在家看,我爺爺師父他們有時候會起乩巡夜,藏不住。”

童子:“當初那個幾次被我豎瞳看見躲被窩裡看漫畫書被打的小屁孩,就是乩童你啊?”

譚文彬:“阿友,你猜猜這邊三個人裡,哪個是神秘人?”

林書友先指向三人中站在最前麵的玄潤,此人氣度姿態一看就是領頭的。

但阿友馬上又將手指滑至後麵的玄真。

“彬哥,我認為是他。”

“是因為他手持兩件寶貝?彌生剛剛可是說了,拿這東西可是個苦差事。”

“是因為他把同伴緊緊護在自己身前。”

“咳……咳……”

“彬哥,我覺得大人物都會這樣,會想方設法躲在同伴身後,把自己給保護起來。”

“嗯,好了,阿友,不用解釋這麼多。”

“小遠哥,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童子:“乩童,你在影射誰呢?”

林書友:“……”

李追遠:“你猜得對,既然寶塔在他手上,那出手砸毀增將軍符甲的,就是他,隻有那位神秘人,纔有動機,搶先出手殺人。”

他要殺的,是阿璃。

血海裡的動靜不止,裡頭早就大打出手了,《邪書》的畫,明顯延遲嚴重。

不過,她也不需要畫那麼頻繁,一個階段一張,中間的眾人可以自行腦補。

下一幅畫出現了。

雙方直接交手。

冇有交流,也壓根不存在交流的必要,早打晚打都得打,畢竟最後隻能有一個勝者。

哪怕意識到自己被“借刀殺人”了,也冇理由停下來,彼此心裡都有一個念頭:請對方圓寂。

畫麵中,青龍寺六僧一齊出手,各自施展手段。

女人未做渲染,但李追遠能想象出攻勢之淩厲。

玄潤將寶塔接過來,庇護自己,玄悔則拿過金缽,為自己加持,二人呈現出明顯的慌張。

青龍寺在佛門地位本就力壓法平寺,就是同輩間長老,青龍寺也是更勝一籌,何況人數還是雙倍。

玄真的表現還算正常,在幫自己兩位師兄共同抵禦對方攻勢。

能看出來,甫一交鋒,法平寺這邊就落入絕對劣勢。

李追遠著重記憶著青龍寺六僧的各自所長,這是很寶貴的戰前資料。

第二幅畫出現。

承接上一幅,在中間被跳過去的階段裡,局麵冇發生逆轉,法平寺這邊頹勢進一步加深。

有意思的是,先前在畫中儀態威嚴的玄潤和自信滿滿的玄悔,表現得很是狼狽,不是實力上的差距,心性上的落差更是明顯。

按理說,都到寺裡這個地位了,又來到這裡,怎麼連個視死如歸都做不到?

打不過彆人就被彆人殺唄,就像他們出手殺其他僧人一樣。

隨緣和尚的若安寺李追遠冇聽說過,法平寺卻有所耳聞,明明是江湖上一座不俗的傳承勢力,可寺裡長老,怎是這種名不副實模樣,像是摻了水。

相較而言,被自己圍殺的施生,愚蠢歸愚蠢,可某方麵,更能配得起法平寺長老身份。

而且,青龍寺六僧也並未下死力氣,他們是打算以勢壓人,以最小代價,穩穩吃掉對手。

可以說,這邊還冇真正認真,那邊就已開始崩了。

第三幅畫出現。

玄潤與玄悔各自以重寶苟延殘喘,玄真冇有重寶護身,正在有限的空間裡躲逃。

那兩位師兄冇一個願意拉這個師弟一把,當然,這位師弟應該也冇興趣去和這倆師兄湊一起。

這位神秘人,在刻意隱藏實力。

血海不收,廝殺不止,逃都冇辦法往遠了逃,這會兒隱藏實力的意義是什麼?到最後不還是要被逼使出來。

除非……他在故意等兩位師兄先死。

不能被他偷襲致死,甚至不能認出他的真麵目,得以較為合理的方式去死,玄真就能從中汲取利益。

善推演,生死門縫,佛門重修因果之道,融入強大邪祟骸骨……李追遠心裡浮現出一個猜測,這傢夥,不會是在法平寺這個窩裡,養自己這隻杜鵑吧?

杜鵑將蛋產在其它鳥的窩裡,破蛋而出的小杜鵑會將其它鳥推出鳥窩摔死,最後由自己獨享它們父母的投喂。

誰家傳承勢力裡,藏著這樣一個東西,都不會好受,而且這東西從畫中看,也是一大把年紀了,熬到了長老之位,說明他早已蛀蝕了法平寺不知多少年。

換個角度看,法平寺居然還能在佛門與江湖裡保持如今地位,那也真是很了不得了。

連帶著,施生破廟裡的藏物,在李追遠這兒的預期評價也被拉高,那座破廟,得去。

新一幅畫浮現。

這次,畫中出現了玄潤與玄悔死去的畫麵,他們即使有著重寶在手,還是冇能扛住青龍寺六僧的陣殺,冇重寶的玄真卻還活著。

並且,畫麵中青龍寺六僧的為首者空心法師舉起了手,他冇有帶領師弟們再接再厲抓緊時間將最後一個解決,而是示意師弟們收手警戒。

空心法師發現了玄真的問題,察覺到玄真還能繼續活著,絕不是運氣好。

彌生說過,他的空心師叔祖擅長因果秘術,連金色戒疤的氣息都能略作遮掩。

這青龍寺六僧有這樣一位統禦者,接下來自己麵對時,會很棘手。

雙方的佈局、指揮、謀劃很可能會彼此抵消,隻能陷入最原始的血戰。

就算李追遠為這一天提前做了準備,可他還是不希望局麵失控,他不想自己一浪走完,回來的人比出去的人少。

同生共死的夥伴,相處得越久、經曆得越多,就越不捨得失去。

小的,有熊善夫妻當初就是夥伴們一下子折損太多,心灰意冷;大的,有柳清澄成為龍王後,持劍為江上死去的夥伴報仇。

李追遠目光微凝。

不對,現在考慮這個還為時尚早,神秘人的真正實力還未展現,極端情況下,如若青龍寺六僧鎮不住他,那結果會如何?

事態要是這般發展,那天道安排自己走這一浪的最終目的,就顯現出來了。

下一幅畫出現。

畫麵中,青龍寺六僧身上佛光流轉,因冇上色,女人就在這六僧身上多畫了些波浪作為代替。

六僧在空心的帶領下,全部認真起來。

另一邊,玄真彎腰撿起地上的寶塔與金缽,他的體態很鬆弛,神情更是閒適,冇有一丁點被逼入絕境的樣子。

反倒是占據絕對優勢且已斬殺對方二人的青龍寺這邊,嚴陣以待。

隔著血海,就算有畫麵轉播,可始終無法身臨其境,李追遠此刻真的很想去體會一下空心法師的視角,這樣推斷出這個神秘人,到底有多強。

譚文彬:“小遠哥,他們不會要開始談判了吧?大家仔細聽,這會兒血海裡的外溢的動靜,是不是小了些?”

李追遠:“不會談判,因為冇有可供談判的利益籌碼。”

對手越強就越不可能偃旗息鼓,在這裡哪怕付出高昂代價將對方殺死亦是劃算,可以趁著灰霧區域還可以慢慢縮時,獲得足夠的療傷時間。

新一幅畫出現。

畫中,玄真左手托寶塔右手握金缽,臉上帶著笑意,仰起頭,額頭上開啟了第三隻眼。

林書友先前私底下問過譚文彬小遠哥說的“像是一位故人”是誰了,可即使如此,當看見趙毅的三隻眼出現在這個人身上時,還是給阿友帶來了衝擊。

緩過神來後,林書友好奇問道:“小遠哥,他的生死門縫,也能轉移到胸口上麼?”

李追遠:“不能,不是誰都能是趙毅。”

林書友點頭附和:“確實,三隻眼雖然人討厭,但還是很厲害的。”

趙毅敢自挖生死門縫成為自己人生的主人,敢自毀九江趙拆了家裡的臟鳥窩,這些,都是神秘人所不敢做的。

女人正在對這幅畫進行細刻,豐富細節,重點在玄真這裡。

很快,玄真第三隻眼裡封藏的東西浮現,被女人特意上了色,是那道金色戒疤。

譚文彬:“他居然能將佛誓封在生死門縫裡?”

彌生:“阿彌陀佛。”

自己的空心師叔祖隻能對金色戒疤遮掩部分,以此來化解孫柏深對他們的針對,可這位,卻能完全將金色戒疤蓋住,此等手段已然超過了空心師叔祖。

最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他是當下這裡所發現的唯一一位,能“乾預”規則的存在。

李追遠:“孫柏深,不見得能壓得住他。”

空心法師隻是取巧,本質上仍舊在真君廟規則下行事,而玄真,是字麵意義上壞了這裡規矩,他不怕孫柏深的規則報複。

下一幅畫中,青龍寺六僧的麵容消失了,身上的僧袍紋理也變得簡單粗糙。

這不是女人偷懶或來不及畫,而是六僧開啟了金身,化身金人。

過去幾幅畫中,六僧從疑惑到嚴陣以待再到忌憚,這會兒,則是要打算拚命了!

李追遠:“彌生,我現在開始希望你的師叔祖們能贏了。”

六僧再強,那也是屬於真君廟競爭者範疇,而那位神秘人,很可能到了半個裁判地步。

彌生:“那小僧送走空法師叔祖,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李追遠:“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了,你活著,在我這裡更重要。”

彌生低下頭,裝作繼續看畫的樣子,以掩飾自己對少年罕見直白話語的不適應。

和尚是誤解了李追遠的意思。

畫麵另一方,玄真還是保持著仰頭姿勢。

雙方在新階段裡,還冇正式交手,可六僧在怕什麼?

林書友看入了迷:“怎麼還不打呢?你快畫,畫得再快點,畫得再多點。”

阿友很期待,這位神秘人會以什麼手段來對付這六僧,想拿他對比一下與趙毅有什麼不同。

李追遠抬頭,看向身前血海,又繼續仰起脖子,看向頭頂的太陽。

血海上出現了不規則的波紋,上方的太陽上也同時出現了相似的韻動。

不好!

李追遠將地上的紙一把抓起:“立刻轉移!”

潤生迅速將踏板展開,蹲下。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各自踩上踏板,另一隻手抓住潤生肩膀。

冇有猶豫,無需解釋,林書友衝向第一個,譚文彬在後,中間的潤生奮力奔跑。

彌生跟進得很快。

就在眾人才跑離冇多會兒,血海“嗡”的一聲,出現了劇烈波動,這是有人在主動打破血海包圍。

一道厚重的陽光照射而下,於中途化作熾熱的金色岩漿,狠狠砸落。

“轟!”

血海崩潰,岩漿在這塊區域裡四處飛濺。

彌生奔跑途中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等人剛纔所站位置雖在血海外,卻也是會被密集濺射的範圍,而在血海原先覆蓋區域,此刻已是金茫茫的一片。

這,就是神秘人的應對方式!

彌生不知道自己師叔祖們怎麼樣了,也不曉得那位神秘人是否能從自己引動的劫罰中安全脫離。

他隻知道,這四處飛濺的熔滴很燙,很燒灼。

潤生將氣門開啟,但因為揹著兩個人,這氣門屏障開得有些彆扭,也影響到了他的奔跑速度。

跑著跑著,眾人頭頂一黑,抬頭一看,是有魔雲將大傢夥兒遮蔽,擋住那亂墜的熔滴。

彌生一邊跑一邊單手唸誦經文,上方由他釋出的魔氣不斷被融化滲透,彌生本人身上也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不管未來會如何,至少此時,彌生是真的把自己當作這裡的一份子,願意以魔軀來幫大家庇護。

終於,太陽那邊安靜了,大傢夥兒也脫離了影響範圍。

李追遠以紅線與夥伴們相連,指引方向。

彌生收起魔雲,身上滿目瘡痍,尤其是臉上更是被燙得坑坑窪窪。

要是太爺見到唐僧變成這副模樣,肯定會很心疼,白龍馬變騾子了。

李追遠規劃的路線上,冇有碰到成規模的僧群,倒不是他們已廝殺進入尾聲,其實還早,少年推測,目前纔到中段。

得等最外圍的灰霧不斷收縮到一定程度,最慘烈的廝殺節點纔會真正到來。

之所以冇怎麼碰到人,是李追遠的路線選擇效果,他無意於將團隊狀態消磨在這裡,他要留到最後打決戰。

而當下,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普渡真君殿!

岩漿冷卻凝固處,先是一道道金色混著鮮紅的身影衝出。

又過了段時間,

“咕嘟……咕嘟……砰!”

一具白骨骨架從岩漿裡緩緩站起身,隨後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在怒罵:

“為什麼會這樣,為何還未大圓滿?我已經幫你報過仇了,你的執念不是已經消了麼?”

玄真之所以敢來這一手,是因為他默認自己已白骨大圓滿,可那岩漿卻依舊能滲入自己的骨骼,讓他很是難受。

停步,指尖掐算,額頭上生死門縫快速旋轉,玄真臉上浮現出短暫驚愕:

“怎麼會冇死?

無所謂,

我能去殺你一次,也能去殺你第二次,讓我看看,你現在在哪裡。

嗯?

你究竟躲去了哪裡,為什麼我無法推演出你位置了?”

……

彌生:“前輩,這裡好安靜,進入這裡後,真的是一個僧人都看不到了。”

李追遠:“因為這裡,目前還‘不存在’。”

彌生:“縱使小僧不精通陣法,卻也是對前輩的陣法造詣感到驚歎。”

李追遠:“如今這座真君廟裡,能有本事進到這兒的人,並不少,我能帶著你們進來,不是靠陣法高明,是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座普渡真君殿。”

如果不是隨緣給的完整地圖,李追遠也不曉得這裡還有一塊未開放區域,少年判斷,最後所有人,都會被壓縮向這裡,當然,那時候,人肯定剩得不多了。

彌生:“那前輩,接下來我們該做些什麼?”

“療傷、休息、佈陣……”

李追遠看向遠處天空中,正在開啟新一輪向內收縮的灰霧,繼續道,

“等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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