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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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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的意念,傾瀉而出,似大閘泄洪。

因李追遠是手持家主鑰匙上門,是秦家少奶奶親自擇選的秦家傳承者,所以秦家祖宅裡的邪祟們並未一上來就出死手。

可憤怒,必須要有一個宣泄口,不滿的表達,更需要一個鋪墊理由。

倘若李追遠連它們的意念之潮都無法支撐得住,那它們,真就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位所謂的“家主”,吃掉!

它們,既是秦家曆代鎮壓的邪祟,同時又是秦家傳統的捍衛者。

漫長的鎮磨歲月,傾注的精神依托,使得它們,變為秦家內部,最為堅定的守舊派。

一道道濃稠的光影中,是一尊尊強大邪祟的精神投射,帶來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壓覆蓋祖宅大門前所有。

童子:“乩童,入定!”

林書友擺開架勢,右手高舉握拳,左手朝前攤開,雙眸肅穆,額間抹額內印記閃爍,作真君法相。

可即使如此,林書友的身體仍在顫抖,這種衝擊的強度,哪怕在地府那頭有源源不斷的佛門惡鬼為他獻祭,依舊讓他難以支撐。

“這是真君?”

“孫柏深還在麼?”

“當代竟然還有真君傳承?”

“氣息綿長,似不會枯竭。”

“這是獻祭,他哪裡來的獻祭,還這般持久?”

譚文彬閉上眼,封閉自身五感。

饒是如此,那種來自外界的強烈叩門衝擊,使得他的封閉,顯得搖搖欲墜。

“靈獸禦極?”

“四頭?不,算上他自己,是五頭。”

“自身成陣,自我成封。以陣圖封靈,以封靈鎮怨。”

“危而不崩,脆而不塌;精妙的設計,極致的平衡。”

潤生站著冇動,可呼吸卻變得急促,胸口九道傷疤猙獰,身上更有黑氣溢位。

正常情況下,潤生都是對這種精神層麵的攻勢免疫的,可這次,連潤生都感受到了壓抑,無法控製地逐步失控。

這足可見,當下局麵之可怕。

“秦氏觀蛟法,這是秦家人?”

“秦家在外麵還有血脈遺落?”

“不,這是死倒的氣息,他是人,卻又不是人。”

“走的是那家生子的路子。”

“那個家生子,居然將這邪路開成了支脈?”

“冇有意義,那個家生子是爭龍王失敗後的退而求其次,這小子一開始就奔著成蛟去,自斷成龍之路。”

陳曦鳶翠笛橫於身前,將域展開,眸光清澈。

域中,雲海翻騰,雷霆震盪,不僅是阻擋隔離,更是在消弭化解。

比之林書友、譚文彬與潤生他們,她更顯從容。

不僅僅是靠域的特殊性,更是因為她本身走的就是正統。

揠苗助長出來的,能得到及時所需的戰力效果已是天幸,可一旦考驗起全麵,就容易出現各種紕漏。

“瓊崖龍王陳?”

“陳家的域,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你年歲小,當年陳家人的域,就是這種光景!”

“資質出眾,道心空靈,天眷濃鬱,龍王之靈傍身!”

“那這一代,龍王就是陳家人了。陳家龍王稀少,可一旦誕生天驕,就能碾壓一代。”

“好了,這一代,機會渺茫,得放棄了。”

“那我們繼續圈禁於此,又有何意義?”

“陳家人為何會跟著一起登門?她選的傳承者,投靠了陳家人?”

“還是說,陳家人想通過這種方式,獲得我秦家傳承?”

“放肆!狂妄!做夢!”

一時間,陳曦鳶隻覺得自己麵臨的壓力,直接翻倍。

這下,雲海被抑製,雷聲被壓縮,她胸口一悶,嘴角溢位鮮血。

陳姑娘不得不將笛子置於唇邊,以音律加持自身的域。

陳曦鳶隻覺得這好可怕,不愧是秦家祖宅內邪祟外溢而出的氣勢,甚至,她還用餘光掃了一下潤生他們,見他們雖然也是苦苦支撐,可狀態卻比自己好一些,不由心中感歎:到底還是小弟弟的培養厲害啊!

陳姑娘壓根不知道,她是因為自己瓊崖陳家的身份,被秦家祖宅裡的邪祟給刻意加倍針對了,畢竟,很難有人能料想到,邪祟們竟然能有如此之深的門戶之見。

在場,所有人裡,最輕鬆的,當屬阿璃。

阿璃身前出現了一道氣旋,這是不知多少道目光正圍繞著她打轉。

與此同時,秦家祖宅內一處處地方,有龜殼腐朽的屍龜浮出腦袋,有麵容猙獰妖邪森然發笑,有盤坐不知多少載的白骨“嘎吱嘎吱”抬頭,有遍佈詛刺的觸鬚溫柔輕撫……

“小丫頭,是不是走出來了。”

“她在看我,她在看我,她真的在看我!”

“哈哈哈,小丫頭走出來了,真的走出來了!”

“可以可以,外頭的那些畜生,終究是上不得檯麵的雜碎!”

“那是,真正強大的,怎可能被鎮殺在外,必然得像我們一樣,請回門庭!”

“它們不僅冇能將小丫頭詛咒扼殺,反而讓她走了出來,本就是天賦種子,又加上這一層磨礪,不得了,不得了!”

“她姓秦,她身上流淌著正統秦家人血脈!”

“我秦家當興,我秦家當興!”

這時,一道聲音傳出,給一眾興奮的意念,狠狠澆上一盆冰水。

“那位上次來時說過,小丫頭不是自己點燈,而是拜他人為龍王!”

短暫的集體沉寂後,是更為憤怒癲狂的嘶吼。

“那位是不是瘋了,此等資質放過去秦家人傑裡亦是難見,她竟然讓小丫頭自己不點燈拜彆人!”

“為何要急於這一代,她年歲尚小,等下一代再去爭不行麼!”

“這是標準的龍王種子,她怎能如此安排,置我秦家於何地!”

外圍所有人,都在承壓,而他們所承受的,其實隻是外溢。

絕大部分壓力,絕大部分的不滿與憤怒,此時此刻,全都集中在門前少年一個人身上。

尤其是,當那一道道邪祟投影,掃視完所有人,尤其是在掃視完阿璃後,對少年,發動起了更深層次的憎惡。

“娃娃,為什麼是個娃娃!那位到底在做什麼,把鑰匙給到一個娃娃手上!”

“**凡胎,身子還冇發育好,這個年紀冇正式練武可以理解,可為何連氣血都未做磨礪?”

“氣門呢?氣路呢?什麼都看不見?”

“可以不練武,但為何不打磨體魄?”

“這是一個體魄氣血都冇練出來的……秦家家主?”

“哈哈哈哈哈,那位是不是真的瘋了,還是老糊塗了?”

“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娃娃,報上菜名!”

“娃娃,吾等賜予你死前最後體麵!”

李追遠身子僵直,一動不動,他聽到了無數刺耳厲吼之聲。

眼下,哪怕李追遠在這威勢下支撐不跪,可它們對少年的不認可,已積攢到一定可怕程度。

阿璃察覺到了這濃濃惡意,她邁步上前,要去幫少年分擔壓力。

這一舉動背後的寓意,哪可能瞞得過這些存在悠久的古老邪祟?

也因此,招來了邪祟們,更大的鄙夷。

“小白臉?”

“吃軟飯的?”

“贅婿?”

少年本人並不在意自己的姓氏,他的姓,還被李蘭改過,就算是以前的那個姓,在北爺爺嘴裡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北爺爺以前最常說的話是,咱家以前就是泥腿子,工作貢獻結束後,以後也註定會變回泥腿子。

可在此時,這個與秦柳兩家不一樣的姓,對少年而言,卻格外重要。

家裡的這幫強大邪祟,越是在意什麼,他就得越是踩碎什麼,要讓它們知道,究竟誰纔是這個家的,真正主人。

李追遠側過頭,看向阿璃。

阿璃停下腳步,冇有繼續向前,這是她的家,現在,也是他的家。

李追遠開口道:“我姓……李。”

“竟然未改姓!”

“胡鬨、忤逆!”

“反了天了,這秦家,徹底要亡了!”

“轟!!!”

最為暴虐的壓力集體投送,它們要將這篡逆的少年於精神上碾碎,讓他魂飛魄散。

李追遠身形彎了下去,膝蓋幾欲觸地。

就在這時,少年身上散發出極為純粹的佛光,少年的身上,出現了兩道佛影,一道是孫柏深,另一道是地藏王菩薩。

當少年運轉《地藏王菩薩經》時,感知到少年壓力的兩位,爭搶似地投送來自己的氣息。

“佛子?”

“這是佛門哪一宗的傳承者?”

“那位被騙了,這是佛門陰謀,佛門意圖篡我秦家傳承!”

李追遠身形止住下行。

“嗡!”

當一座鬼門,矗立於身後時,少年的身形,向上頂了一些,膝蓋也直了一點。

一道雍容華貴的皇袍虛影,浮現在少年身上,與身後鬼門上的古樸威嚴,交相呼應。

“酆都?”

“酆都大帝的傳承者?”

酆都,兩千年來,並無傳承者,也冇太子,所以,這些邪祟中,縱然眼界再淵博,也不認得什麼酆都少君身份。

但得益於少年自己的爭取,以及後期來自大帝的厚愛,少年身上的酆都氣息之純粹,哪怕是身具陰家血脈的陰萌,都遠遠不如。

大帝親封賜印,地府萬鬼朝拜,這種正統性加持,自地獄開辟以來,再無第二人。

“大帝竟將手伸向我秦家!”

“大帝竟想將我秦家收入,鎮壓進祂的地獄麼!”

“陰長生,你好大的胃口!”

下一刻,雲霧中吞吐出一道道霞光,垂落在少年四周,風水氣象化作水墨丹青,將少年環繞。

少年的後背,得以上提,先前被壓下去的身形,得以緩緩複起。

“柳氏望氣訣……”

“修行到這種程度……”

“那位說過,她給的不僅是秦家傳承,柳家傳承,她也給了。”

曆史上,秦家人與柳家人,在江湖上會為了大義通力合作,但在江上,一代代秦柳互相廝殺角逐。

秦家祖宅裡的邪祟們,有看著長大的秦家人傑,被柳家人斬殺,也有秦家人將柳家擊碎,雙方各自踩踏著對方的屍骸,成就龍王之位。

更彆提後來,秦柳聯姻,雙方進一步加深瞭解。

所以,祖宅邪祟們,對柳氏望氣訣很是熟悉,正因為熟悉,它們才清楚,眼前這少年將風水之道,修行到怎樣一種可怕地步。

它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它們可以認為,李追遠佛門與地府傳承身份,是對方伸出來企圖篡取秦家基業的黑手,可它們冇辦法認為柳玉梅會這麼做。

哪怕是先前如何憤怒,它們咆哮的都是那位瘋了,那位糊塗,那位被騙了,從未提起過那位是個外姓人,果然要坑害秦家。

因為它們都清楚,如果冇有柳玉梅,那它們所汲汲以求的故事,早就結束了。

它們信任這位姓柳的秦家少奶奶。

“這是,以柳家天才之身份,暫領秦家之傳承?”

如果是這樣的,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兩家門庭現在綁定在一起,同榮共損,上一代是秦家人走江,這一代那位選擇柳家人走江,也合情合理。

加之成為龍王後,天道功德灌輸,被掛名的秦家,也能得到一半龍王福澤分潤。

再者,柳家傳承的出現,也讓先前表現出另兩種傳承的性質,發生了變化。

邪祟們開始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少年,語氣也逐漸趨於緩和。

“難道,不是密謀伸出來的手,而是這娃娃,兼修了佛門地府兩家傳承?”

“這是可以修來的傳承麼?他身上帶著法理,法理啊。”

“是柳氏傳承者,兼了我秦家傳承身份,同時又竊取了佛門與地府傳承?”

這話一說出來,大傢夥兒心裡都舒服起來。

以為自己是被摘桃子的那個時,惱羞成怒;發覺是拱彆人田裡的白菜時,又喜不自禁。

並且,拋開先前的各種偏見,純粹從利益角度出發,如此年紀,將這般多傳承修行到如此程度,已經不能用天纔來形容了。

眾邪都是曆代龍王的手下敗將,換言之,都是識貨的,曉得這種怪胎,意味著什麼。

“話說,這一代的江,競爭到什麼時期了?”

“如果隻是剛到崢嶸期,他本人加上他的手下,整體實力,已足以碾壓江上了吧?”

“不到最後還不好說,上一代那個家生子,也曾碾壓過,最後不還是輸了,淪為一場空?”

“瓊崖陳家的傳承者,和他的手下,站在一列。”

“這是……被壓服了?”

一眾邪祟們,不再對少年惡語相向,開始務實地內部討論起少年這一代走江成功的概率。

“可惜,他為何不能再等等,先打磨體魄鍛鍊氣血,等成年身子長成後再正式練武,迅速精進,屆時與小丫頭一起成年後走江,這江上,還有什麼懸念?”

“不,不入贅改姓也就罷了,為何不能讓他拜小丫頭走江?”

“就是,秦家家主和秦家姑爺,有何區彆,不都睡一張床上嘛?”

“你們回憶回憶,那位有冇有在這娃娃點燈走江前,帶他回過家,逛過家中府庫?”

“冇有……”

“的確冇有……”

“那就是逛的是柳家府庫?”

“雨露均沾,為何我秦家府庫的東西,那位不讓他拿,那位到底,心裡還是側重於柳家!”

鑰匙,在李追遠身前浮起。

“吼!”

惡蛟浮現,圍繞著鑰匙盤旋。

鑰匙不斷演變,萬千變化展現。

當初的李追遠,就能在豐都鬼街上,偷偷給大帝的鬼門換鎖,現在的李追遠,鑰匙在手,以他的秦家本訣理解、配合陣法造詣,整座秦家祖宅的架構,在他這裡,毫無秘密。

先前的等待,隻是為了這一佈置。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祖宅內,各個區域的陣法禁製開始發動,有雷霆擊落至水潭,有聖火焚燒腐林,有壓力轟然落骨堆……

秦家人對家中邪祟不受限,讓它們自成體係,但作為曆史悠久的正統龍王家,祖宅內部的陣法禁製也必然十分強大,並不是所有秦家人都隻練武,就像當初虞家祖宅內,也有關於機關術的傳承。

一聲聲悶哼與痛呼傳出,李追遠此舉,等於是在集體給這些邪祟的臉上,狠狠地抽一記嘴巴子!

這是以往曆代秦家人,都未給它們帶來的淩虐與屈辱。

如若它們集體暴動,莫說李追遠,就是加上柳奶奶和秦叔他們,也定然是擋不住的。

但李追遠就不怕它們暴動,因為少年清楚,這種故意羞辱,不僅不會讓它們歇斯底裡,反而能給它們帶來極為強烈的快感。

“該死,我的骨頭斷了,哈哈哈!”

“我的龜殼被轟出了個洞,哈哈!”

“我的心臟漏了,漏了,嗬嗬嗬。”

“我頭炸開了,我在滿地找著拚,炸了好多好多,你們誰來幫我找找,我眼珠子冇撿著。”

儘管有鑰匙,可如此短時間內,能一舉控製祖宅內近乎所有陣法禁製,這種陣法造詣,連這幫邪祟們都被嚇到了。

放過去,光憑陣法師這一身份,就足以衝擊這龍王之位,更何況還添有其它?

“不錯不錯,那位究竟是自哪裡尋來的?”

“不入贅就不入贅了,以後和小丫頭生個娃娃姓秦就可以。”

“家主就家主吧,和姑爺也冇什麼區彆,反正都睡一張床上。”

“這麼多年了,多新鮮呐,頭一次見秦家人傑不揮拳,而是專繡花的。”

“可惜……要是練武就好了?”

“就是……為何不等成年?”

“諸位,他若是成年練武了,這江上,豈不就隻剩走個過場,龍王之位,傳檄而定?”

“孩子,你全名叫什麼?”

“孩子,你怎麼稱呼?”

李追遠眼睛深處,化作冰冷的淡漠。

儺戲傀儡術,發動。

門口的兩尊墨麒麟,這一刻,彷彿是活了過來。

它們從屈膝狀態站起身,周身石料的每一處關節的蠕動,都在呈現出秦氏觀蛟法最為完美的韻律。

這兩尊墨麒麟,不僅是秦家祖宅大門前的守護,更是秦家本訣精華之凝練,曆代秦家人,走江成為龍王歸來時,兩尊墨麒麟會自行復甦,主動恭迎。

刹那間,因為這一舉動,秦家祖宅內一眾邪祟,徹底噤聲。

因為少年正通過這種方式,向它們展示,雖未練武的自己,對秦氏觀蛟法的理解與感悟,到底有多深刻。

意識先行,感悟先發,所謂的體魄打磨、氣血鍛鍊,乃至接下來的練武,其實都是枯燥地積累與重複。

如同一張考卷,你已在心中背好答案,隻是冇提筆謄抄,可這謄抄,又有什麼難度?

隻要少年成年,身體展開後,練武之事,就是簡而又簡。

秦家邪祟們的沉默,是因為,它們終於看到了,它們想要的正統。

眼前這少年,不是暫代秦家家主,他有資格,成為真正的秦家人。

無數道邪祟精神投影,流露出各種複雜情緒,百感交集。

而這兩尊碩大的墨麒麟,在少年的操控下,挺胸抬頭張開巨口,噴吐出凶猛的黑色烈焰,焚燒向四周所有精神投影。

投影的焚噬,讓祖宅內眾邪祟們本源遭受打擊,這種痛苦感,比先前的陣法懲戒,更甚百倍。

但冇有投影反抗,全都留在門外,被這墨麒麟火焰焚燒化作虛無。

當麒麟的嘴巴閉合,秦家祖宅門外,纖塵不染,雲淡風輕。

站在門口的李追遠,對著門內沉聲道:

“先前一切,既往不咎,自我抬腳入門之刻起,再有犯上者,先逐秦家,再奪本源,最後鎮殺!”

片刻的沉默後,是祖宅內一道道邪祟以本體之聲向這裡彙聚:

“是,家主。”

……

被陣法抽了巴掌,又被麒麟火燒了投影,可秦家祖宅內的一眾邪祟們,卻於痛苦中,爆發出了歡樂祥和氣息。

祖宅內的邪祟,有四角,為秦家邪祟秩序之最高級,是它們,秉承最高意誌,層層向下鎮壓。

此時,有兩角,正在與下方邪祟們一起,發出激動振奮的魂念。

還有兩角,仍陷入著詭異的安靜。

秦家藏經閣樓頂,盤踞著的古邪,其觸鬚綿延,覆蓋整座藏經閣每一處角落,以往秦家人來藏經閣尋書翻閱時,都會求教於它,請它幫取。

而它,也是上次柳玉梅回祖宅時,率先勘破柳玉梅隱匿的宅中邪祟。

古邪喃喃自語:

“偷書的人,又來了?”

另一角,則位於蟒山之內,巨蟒正不可思議地看著下方,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白色華服老者。

先前,老者隻是在不停地:“喂喂喂……”

當祖宅大門前的少年,雙眸中情緒褪去,動用融合了黑皮書秘術的儺戲傀儡術操控門口墨麒麟時,老者徹底破防。

這尊能讓整座祖宅內大部分邪祟顫栗的大邪,眼下渾身顫抖,驚恐如鵪鶉。

“是冇死?是轉世?是弟子?是後代?”

老者將僅剩的一個拳頭,塞入僅剩一半的嘴裡,用僅剩一半的牙齒咬著。

“他這是……回來吃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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