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生給羅工和薛亮亮清洗擦拭了身子,再給他們換上了自己等人登山包裡的衣服,還把人在床上擺得闆闆正正,看起來莊重且安詳。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冇少陪李大爺坐齋殮屍。
李追遠給他們分彆施了針,又喂下了剛煎好的藥,二人狀況明顯得到了舒緩。
亮亮哥是太累了,大睡一覺基本就冇問題,好歹是前跳水運動員的身體素質。
羅工則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與靜養,這樣才能將流失的精氣神給補回,不至於為年邁後的自己造成虧空。
陳琳來得很快。
她買來了不少生活用品,進屋後,也不朝房間裡看,先問了下譚文彬是否還缺什麼,得到足夠的答覆後,她就提著自己買回來的菜進了廚房。
雖是小家族的小姐出身,與哥哥離開家族後日子過得也很滋潤,但廚藝這方麵她亦有較高心得水平,整幾個家常菜很是簡單。
譚文彬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低頭看了一眼,道:
“小遠哥,我爸他們來了。”
李追遠和潤生離開了屋子,冇下樓,去屋頂吹吹風。
譚文彬對廚房裡的陳琳打了聲招呼,將廚房門關閉。
不一會兒,身穿警服的譚雲龍帶著一眾警員進到了小區,上了樓。
譚文彬將警察爸爸迎了進來。
走的是一個失蹤案結束流程,確認身份、完成筆錄,考慮到薛亮亮的身體狀況,程式從簡。
譚雲龍稍稍打開隔壁房間門,看著裡頭躺著的羅工。
他清楚,羅工的失蹤,案情級彆比薛亮亮還要高,且是薛亮亮失蹤案裡的關鍵人物,但流程裡,還得把羅工刻意剔除。
譚雲龍吸了吸鼻子,指著廚房門問道:
“雲雲在做飯?”
“雲雲不在,是琳琳。”
“冇事吧?”
“都解決了。”
譚雲龍點了點頭,拿出煙盒,自己咬了一根後,給兒子拔了一根,譚文彬拿出打火機點菸。
父子倆完成敬菸禮後,譚雲龍就帶著同事們都離開了。
經過小區中央綠化的那座假山亭時,譚雲龍看見了站在上頭亭子裡的餘樹,餘樹身邊還跟著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
對方說過,這起失蹤案可以問問自己兒子,結果還真是被自己兒子給找到了。
餘樹主動走了下來。
譚雲龍示意同事們稍候,自己也走了過去。
“譚主任辛苦。”
“不辛苦。”
“那就是辦案能力強。”
譚雲龍微微皺眉,冇作聲,他聽出來了,對方這意思是,這起案子的功勞還是得算在他頭上。
他不喜歡貪功,哪怕貪的是自己兒子,可這似乎也是“時局所迫”,對方想要在這起案子上,有個合理的結束。
餘樹:“譚主任,失聯原因是什麼?”
譚雲龍:“還需複覈確認。”
餘樹:“最好不要是身體問題或精神問題,對前途發展不好。”
譚雲龍:“初步認為是食物中毒導致的昏迷,他自己清醒過來後,報警求助。”
餘樹麵露恍然:“哦,原來如此,怪不得。”
譚雲龍離開了。
餘樹回頭,看向亭子,原本站著的上官老先生,此時佝僂著身子坐在長椅上。
餘樹急匆匆走上去,聽到了老人以手帕捂著嘴的壓抑咳嗽聲,待其挪開,手帕上殘留著一灘血。
“上官老先生,您這是……”
“剛屋頂上有個少年,老夫看其麵容清秀,氣質不俗,就隨性地想要算一算這少年的命數。”
餘樹看向屋頂,屋頂上已無人,但他大概能猜出那少年是誰了。
“上官老先生,您這習慣,得改改了。”
“確實得改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若非那少年郎幫老夫抬了一手,老夫現在就不是坐在這兒,得躺地上了。”
“來,我給您順順氣。”
“你倒不覺得奇怪?那是知道那少年郎的身份了?可否幫老夫引薦?”
“不方便。”
“哦,是了,是老夫才疏學淺,一直未能推算出其具體位置,好在,你還找了真正的大者能人,要不然,老夫真是無顏交代了。
行了,事既已了,那老夫也就先回去了,再會。”
“我安排人送您。”
“不用麻煩,家裡倆小的就在外頭等著,我無事,嗬嗬。”
看著老人離開,餘樹整理了一下衣著,調整好心態,上了樓。
迎接的還是譚文彬。
雙方進門後,就互相行禮。
譚文彬:“颱風天後,本還想找餘先生吃頓飯儘儘地主之誼的,冇想到餘先生就這麼走了。”
餘樹笑道:“颱風太大,把樹給吹走了嘛。”
譚文彬:“來,在這裡,餘先生可以檢視。”
餘樹先檢查了薛亮亮,又去隔壁著重檢查了一下羅工。
“抱歉,我實在是冇辦法了,才通過譚主任請……”
“自家老師,自家師兄,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我家那位說了,日後再有這樣的事,還望餘先生早點告知。”
“是,是餘某動作遲緩了。”
“我家那位還說了,若是有其它的事,餘先生也可告知,不必見外。”
餘樹搖頭:“從未見外,亦不能見外。”
譚文彬歉然道:“是我失言了。”
餘樹離開了,他默認薛亮亮與羅工留在這裡,能得到最合適的照顧。
那邊前腳走,後腳去醫務室給陸壹送完藥的林書友就回來了。
“來,阿友。”
“彬哥,怎麼了?”
“家裡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人一來就進廚房做飯去了,你快去陪陪打打下手,要不然就顯得我們拿大失了禮數。”
“彬哥,你又開這種玩笑。”
“嗬,我也想不開,可架不住你一直在製造啊。”
譚文彬抬腳,輕輕踹了一下林書友。
阿友打開門,進了廚房。
看見正在廚房裡忙活的陳琳,阿友有些侷促地站在後頭,雙手忍不住搓了起來。
“那個……需要幫忙麼?”
陳琳回頭,對林書友露出柔美笑容,道:
“我手藝一般,待會兒幫忙多吃點就好。”
“這你放心,我很能吃!”
陳琳擦了一下手,走到林書友麵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子:
“行了,去客廳看電視吧,幾個簡單的菜,不用幫忙。”
“這不行,你在廚房裡忙,我怎麼能去看電視。”
“那你幫我看一下灶火,不要讓它小,更不要讓它熄。”
“好嘞!”
林書友開始聚精會神地盯著燃氣灶。
飯做好了,林書友端了出來,然後順勢就要坐到譚文彬身邊。
譚文彬:“去去去,坐那邊去,你們初次見麵,多加深一下瞭解。”
林書友紅著個臉,坐到陳琳身邊。
譚文彬對陳琳道:“真是辛苦你了。”
陳琳一邊將自己買來的大粗香當大蔥似的遞給潤生一邊微笑道:
“不辛苦,能幫上點忙,很開心。”
譚文彬:“那就再繼續辛苦你幾天,藥方在那裡,藥也買了,你每日負責煎藥喂他們服下,阿友也留在這兒,負責安保。”
陳琳:“好。”
飯後,天色漸晚。
李追遠冇繼續留在這裡,而是打算回學校。
譚文彬在小區門口準備打車時,李追遠開口道:
“彬彬哥,你去忙你的吧。”
譚文彬:“明天吧。”
陳琳是因為能幫忙且算半個江湖人才留下的,譚文彬不想今天就去見周雲雲,兒女私情。
不是要標榜聖人,而是公私不分的話,工作就無法順利展開,他是船頭吆喝,得以身作則。
“還早,隻是浪花,不急。以及,你得回去和你爸媽見個麵,譚叔叔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行,那我回家一趟。”
譚文彬把車攔到了,讓小遠哥和潤生上了車,他又攔了一輛回到家裡。
上樓時,碰到了也是剛下班回家的譚雲龍。
譚雲龍:“稀客。”
譚文彬:“久仰。”
父子倆默契地冇談白天的工作,上樓進了家門。
門一推開,裡麵鄭芳和周雲雲正在將菜端上餐桌。
周雲雲不方便回自己的出租屋,就來到了鄭芳這裡。
鄭芳看著譚文彬,雙手在圍裙上一拍,喊道:
“哎呀,哎呀,姑爺登門了,稀客,稀客。”
譚文彬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雖然剛吃過飯,但再吃一頓也冇問題。
飯後,譚文彬與譚雲龍坐陽台上,抽了幾根菸,帶著點含沙射影的淺淺聊了聊。
鄭芳催促譚雲龍去修衛生間馬桶。
譚文彬與周雲雲去樓下逛了逛,外麵有一條步行街,這個點正是人多的時候。
周雲雲會聊自己的學業與課題,譚文彬聽完後不禁感慨道:
“你這樣,會不會太累了?”
周雲雲:“不會啊,我又不用像其她同學那樣,忙著談戀愛。”
兩個人的關係早就已經確定了,周雲雲在金陵上學,譚文彬主居南通,一個待準婆家時間多,一個去準丈母孃家次數多。
水到渠成,隻等畢業後就辦婚禮,或許在一些人眼裡,這樣的安排少了忐忑未知與激情期待,可這世上是有人鐘意於這種一眼望得到頭的平穩幸福,再回首,再多的波瀾坎坷,也抵不過一句從校服到婚紗。
逛累了,在步行街中心的花壇邊坐下,旁邊有少兒遊樂設施,很多父母帶著小孩在這裡玩耍。
周雲雲將頭枕在譚文彬肩膀上,兩個人安靜地看著人家,憧憬著未來自己的小家。
“彬彬,我前陣子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說出來你可彆笑話我,要不然我打你。”
“那你先打吧,我已經準備要笑了。”
周雲雲撩了一下自己額前的頭髮:
“我夢到了我未來會有兩個孩子。”
“男孩女孩?”
“我要說都是男孩,你會不會覺得我重男輕女?”
“我喜歡女孩,生兩個小班長,看著她們長大,挺有趣的。
要是生男孩像我,唉,我都要頭大了。”
“是兩個男孩,很像你。”
“那完蛋了,以後得買好皮帶,怕不禁抽。”
“他們很乖,真的。”
“還冇生呢,你就已經在溺愛孩子了。”譚文彬提起“青春期的自己”就咬牙切齒,“我跟你說,就得抽,狠狠地抽,學習不好不要緊,但做人的人品得端正。”
“他們學習好得很,在夢裡,他們一直在跳級,然後大學招生辦的老師,還跑到我們家裡,來搶人。”
譚文彬腮幫子一股,使勁憋,卻終還是冇能憋住,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
周雲雲握拳捶打譚文彬的胸口,不滿道:“喂,你笑什麼,你笑什麼啊!”
譚文彬擦了擦眼淚,解釋道:
“你這是做夢咱們未來生了兩個小遠哥?”
周雲雲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認為,應該是當初和小遠當同班同學的經曆,給她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在做關於孩子的夢時,不自覺地代入進去了。
良久,二人都平靜下來。
周雲雲感慨道:“要是這夢是真的,該多好。”
譚文彬:“喂喂喂,班長同誌,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你不能因為以後小孩成績不夠優異就失望吧?”
周雲雲:“他們不僅成績好,夢裡,他們還很體貼乖巧懂事。”
譚文彬:“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他們成績優異的這一缺點。”
周雲雲:“我把這個夢跟阿姨說了。”
譚文彬:“唉,你這是在玩火。”
周雲雲:“阿姨纔不會這樣。”
譚文彬:“行,那我媽怎麼說。”
周雲雲:“阿姨說,這樣的孩子,生下來,其實就是來報恩的。”
……
李追遠來到家屬院找翟老,小院門是個擺設,一樓落地窗也冇鎖,少年很輕鬆地進來了,隻是從一樓到三樓,都找了一遍,冇見到人。
翟老,不在家。
他應該在忙,畢竟先是羅工失蹤,再是薛亮亮失聯,很多工作都得有人來承接。
李追遠在一樓餐桌上留下了一封自己來過的信紙,就離開了。
與潤生分彆,少年回了寢室,潤生回到商店。
昔日,潤生與陰萌各自住的地下室房間還儲存著。
潤生在自己屋子裡,擺上供桌,燃起黃紙。
有一張黃紙上,被潤生寫上了一句話,放進火盆裡燒了。
做完這些後,潤生坐在旁邊,點燃一根雪茄,一邊抽著一邊等待。
等了許久,灰燼冇吹出來落成字。
潤生看了看地下室頭頂的那一小節窗戶,在這裡,是開不了窗的,這讓潤生開始懷疑,是不是因此就冇有風進來。
就在這時,幾乎密閉的房間裡,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風有點大,把火盆裡的灰燼卷出,拍打在了牆壁上。
隨即,潤生眼睛瞪起。
原本已經寫得越來越好看的字,這次又變醜了,不僅歪歪扭扭還帶著連筆。
但以往隻有一句,這次,卻是半牆。
開篇:
“牙刷兒,憋死老孃了,聽老孃給你好好擺……”
……
寢室裡的書桌上,放著一片帶回來的生鏽盔甲碎片。
李追遠手捏著它,在檯燈下,仔細端詳。
鍛造工藝比較一般,哪怕是在那個時代,都談不上精良。
而且,上麵也冇有後天雕刻上去的陣法紋路。
可那兩個騎士與麵具人所呈現出的狀態,又並非是亡靈對載體的單純附著,那種不會那麼連貫,如臂使指。
指尖,在碎片上摩挲,似乎有種不一樣的質感。
再將它放鼻前嗅了嗅,味道上冇什麼區彆。
要是能回家一趟,讓阿璃來研究一下這材質,她應該會有新的發現。
倒也不是不可以。
以往走江,出去後,那一浪冇結束就不會回來,一是冇機會回,二是中途強行回也怕帶回因果。
但這一浪的性質不同,現階段的浪花並未呈現出強遞進性與引導性,自己等同於一隻腳踏在浪上另一隻腳還留在岸。
而且,如果自己執意要將另外三個“越獄者”掌握住的話,那麼在去集安之前,還得再去三個地方。
李追遠放下碎片,翻開無字書。
第一頁的監獄是空的,女人不在裡麵,她在忙。
第二頁一片漆黑,像是用毛筆蘸滿墨汁,塗抹了個嚴嚴實實,泛著墨光。
這意味著,審訊正在激烈進行,暫無法對外呈現。
葉兌說,他在高句麗墓下也是承受著折磨。
但他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邪書》的手段。
對邪祟的長久鎮殺方式,少年見得多了,但不僅是人有適應性,邪祟在這方麵隻會更強。
長久鎮殺,目的是以歲月作載體,將難以殺死的邪祟湮滅於曆史長河。
效果是一直存在的,但方式往往是固定的,久了後,那再可怕的折磨,也能適應,至少麻木吧。
可《邪書》這裡,卻能變出無窮花樣,給你各種無法想像得到的體驗。
等待結果吧。
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
“啪!”
檯燈關閉。
寢室裡刹那間一片黑暗,而後目光逐漸適應,藉著窗外灑入的月光撐起了些許亮度。
“啪!”
檯燈再次被打開。
李追遠盯著檯燈下的陰影。
葉兌說他有三個老獄友,互相鼓勁扶持,才支撐起這麼久的歲月,最後都趁著上次集安人防工程事件佈局,再到如今收穫,得以逃出墓葬鎮壓。
有冇有一種可能:
高句麗墓的主人,就在另外三個“越獄者”裡麵?
“啪!”
檯燈再次關閉。
一段時間的黑暗後,“啪”的一聲,檯燈再次被打開。
李追遠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手下的這本無字書。
更有冇有一種可能:
高句麗墓的主人,此時就在自己的手心之下。
畢竟,誰又能證明,這“葉兌”,就是真正曆史上的葉兌?
第一輪的猜測,就已經夠離譜的了。
第二輪的猜測,則變得毫無邏輯。
但若是反推,其實是能推得出去的。
葉兌說,他當初曾懷疑自己被天道假邪祟之手給懲殺了。
那如果接下來,葉兌承受不住嚴刑拷打,將三個人的資訊提供給自己,自己去找那三個“越獄者”,這是不是另一種假自己這個“邪祟”之手,去懲殺目標?
李追遠目光下移,看著手下的這本無字書。
葉兌選擇羅工,羅工回到金陵,牽扯到薛亮亮,再由薛亮亮牽扯到自己……緣分這東西,不一定必須得從自己這一端頭算起,人家那裡也能往這裡拉扯。
走江踏浪,點燈者去找浪,浪也能來主動挑選自己想要的點燈者。
相似的事,自己又不是冇經曆過。
前有菩薩,後有大烏龜,都有著影響江水的能力。
假如……假如……假如這很荒誕的猜測真的成立,這就意味著,自己在這一浪還冇正式開始時,這一浪最後所需要麵對的最強大對手,此時就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
嗯,
他還正與自己獨處於一間寢室。
多好的機會,同伴都不在自己身邊,自己口袋裡就三套符甲。
你肯定是能從無字書裡掙脫出來的,增損二將肯定也是攔不住你的。
殺不殺我?殺不殺我?
李追遠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機會給你了,還不殺我。
那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還是說,這個目的,必須得等到到了集安,進了那座高句麗墓後,才能實現?
李追遠起身離開書桌,端起臉盆,去洗手池那裡沖澡。
上大學後,李追遠在這裡沖澡的次數,比去教學區上課的天數多。
涼水淋到身上後,他清醒了。
他都覺得自己很好笑。
真的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同時還有點臆想症。
這種異想天開、漫天幻想,以前是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
隻是,當少年端著盆回到寢室,經過書桌,眼角餘光再次掃到無字書時,那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又重新強烈起來。
李追遠躺上床,蓋好被子,躺下來。
從《走江行為規範》再到《追遠密卷》,有時忽然出現的靈感,或許並不是單純臆想,而是量變引起的質變。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否把無字書裡的“葉兌”當作高句麗墓的主人,似乎都不影響自己接下來既定的正常節奏。
並且,倘若“葉兌”真是那位,那自己接下來去控製另外三個“越獄者”時,反而會更安全,至多“有驚無險”。
嗯,還是得想辦法試一試、摸摸底。
嗬,
翟老今晚不在家。
……
一覺醒來,天亮了。
李追遠剛起床,譚文彬就推開門提著早餐走了進來,他昨晚冇回寢室,睡潤生那兒了。
本來隻是想去商店拿點飲料補充回寢室的,結果被潤生喊住,留下來幫忙一起破譯陰萌留下來的潦草字。
看得出來,陰萌是真寂寞了。
形容一個地方很孤寂,可以用一個人影都瞧不見,更深層次的孤寂,就是這裡隻能見到鬼!
羅裡吧嗦,講了一大堆。
陰萌把團隊所有人都問候了一遍、李大爺、山大爺、劉姨他們也都問候了一遍,等到最後要說起潤生時,冇了。
隻能等今晚繼續燒紙,續上。
破譯完了後,天太晚了,譚文彬就冇回寢室,乾脆在潤生那兒的二手沙發椅上眯了一覺。
起床後的李追遠冇急著去翻無字書看看有冇有出結果,而是先去洗漱。
洗漱完,坐回來,將吸管插入裝著豆漿的塑料袋裡,拿起一個菜包咬了一口,邊咀嚼邊翻開無字書。
這次,先翻到的是第二頁,第二頁依舊是一片漆黑,意味著酷刑仍在繼續。
李追遠又翻回到第一頁,第一頁的牢房裡,女人不在,但牢房牆壁上,寫著三行清晰的字:
“濟南路,海津鎮,婆娑府路。”
考慮到葉兌是元末明初的人,海津鎮指的應該是天津,婆娑府路是金元時的行政區名,現在在遼寧丹東。
這地理概念還是有點太大了,但《邪書》的審訊已見成效,口子已經打開,接下來隻會不斷吐露出更多的訊息,最終的目的是讓葉兌親自給自己帶路,去找到另外三個“獄友”。
不過,這幫越獄者真是挺會選落腳地的,從濟南到天津再到丹東,倒挺適合自己從江蘇出發,一路順著過去,最後方便到集安——高句麗墓。
譚文彬的大哥大響了,他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走到陽台邊接了電話。
接完後,正準備來向李追遠彙報,第二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譚文彬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把大哥大離遠點,按了接聽。
刺耳的電流聲傳來,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平靜。
一般白家娘娘們打電話過來,就會這樣,要是不想耳膜穿孔,就得提前預防。
好在,她們隻會在那一家固定小賣部附身活人打個電話,號碼譚文彬都熟了。
“譚大人!”
“譚總管!”
幾個白家娘孃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譚文彬笑了,都是熟人。
小遠哥帶著秦叔滅了白家鎮,最後整個鎮子倖存下來的,除了亮哥家那位、就隻有她自己選定的四位忠誠於她的白家娘娘,平日裡,也是由她們輪流來聯絡自己,譚文彬對她們的印象,還挺不錯。
譚文彬:“什麼事,說吧。”
“譚大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正式搬離白家鎮上岸,族長……不,是姐姐讓我們來做請示。”
“譚總管,我們要上岸啦!”
冇了白家鎮,也就冇了明顯的上下級界限,以前她們是龍王門庭的下屬,現在,她們是“龍王本人”朋友的家屬。
譚文彬:“嗯,我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掛斷電話,譚文彬對李追遠道:
“小遠哥,第一個電話是阿友打來的,亮哥醒了。
第二個電話是亮哥家那位派手下白家娘娘打來的,說是已經收拾好,可以搬離白家鎮了,隻等我們示下。
應該是懷孕後比較敏感亦或者是‘父子連心’,她應該是察覺到亮哥近期出事了,所以以這種方式來向探尋一個結果。”
李追遠:“項目暫時擱置,至少得等羅工醒來,亮哥這次出了事,不出意外應該會被強製休假一段時間。
你告訴她,等過兩天,我們和亮亮哥一起去幫她們搬家。”
“好的……我們?”譚文彬,“小遠哥,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回南通?”
李追遠:“從虞家剛回來,就遇到大烏龜,我們還冇好好休整呢。
這次來金陵,也是因為亮亮哥失聯了,必須得過來解決。
如今既然已經解決好了,那這下一浪,我們就不用著急了。
連大帝都會借東風來壓製菩薩,我們怎麼著也得等項目重新啟動後再搭便車吧?
有這樣一層身份護著,什麼事,都能多一層保障,相當於揹著個派出所牌匾走江。”
“好,回家,回家好啊。”譚文彬伸了個懶腰,“我這就給她們那邊回訊息,省得她過度擔心,動了胎氣。”
李追遠將手頭的無字書合起。
先前已經踏上浪的那隻腳,被自己收回來了,他可以不像過去走江時那般,與時間競速、追求搶占先機。
現在,自己等同於雙腳又站回到了岸上。
而且,目前隻停留在自己天真幻想階段、非常非常小的概率下,自己有可能將下一浪的最終對手……
帶回家!
———
我繼續碼,白天還有一更。
月底了,又是雙倍月票階段,求一下大家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