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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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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從剛纔的通話裡可以聽出,陸壹的情緒還不太穩定。

有些細節肯定冇有說出來,或者無法簡單描述到位。

羅工的失蹤,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失蹤在去往集安的火車上。

當時因為這件事,高句麗墓那一浪被強行中止,大烏龜上岸。

李追遠原本以為,大烏龜這一浪結束後,羅工那邊的事,興許會迎來新轉機,畢竟下一浪還是得安排上。

他的浪與其他人的浪不同,彆人解決問題是附帶的,更多的是為了篩選與磨礪,自己這裡,則幾乎都是奔著解決問題的這碟醋去的,甚至都不給你餃子皮。

所以,自己的浪相對而言,會比較固定,而且,在他冇“被點燈”走江前,就已經獲取到了關於“九大秘境”的秘辛。

這是宿命,也是天註定。

可偏偏這種語境下,對應的應該是像陳家那樣的“忠誠”,再次也得是趙毅那樣的“梟雄”,但天道明顯更喜歡用自己,驅幼狼去吞虎。

現在,羅工是回來了,但如回。

而且,羅工還把亮亮哥也給拐冇了。

事情的發展,脫離了原本的預期,且呈現出明顯失控感。

《集安572人防工程》,它並非安安穩穩地落在那裡,等待下一批前去探掘的人,而是主動“走”了出來。

推算一下時間,從虞家回來,再忽然經曆大烏龜上岸,理論上來說,自己到下一浪,會有一段更長的間隔休整時間。

眼下這事,是浪花,但也不一定是。

李追遠目光落向地上的那捲破草蓆。

江水的意思,很簡單,看你怎麼選。

看似刻意針對,實則留了餘地,保留了對規則的基礎尊重。

因為羅工再次出現在了金陵,亮亮哥也是在金陵消失的,而不是集安。

而李追遠打算做出的應對,也很簡單。

應對完大烏龜的登岸後,團隊重創之下,少年並未選擇直接北上去營救老師。

現如今,哪怕亮亮哥與自己的關係更為親厚,他也依舊不準備立刻帶大家上去接浪。

還是得先把自己身上的問題解決處理好,倉促應激去救人,不僅無法成功,還會把自己一併填進去。

但金陵的事,也必須得有人去一趟,提前收集訊息,打個前站。

未等李追遠開口,譚文彬先道:

“小遠哥,我先去一趟金陵吧,我自己去調查,順便聯絡一下我爸,爭取提前將線索麪給鋪開。”

“彬彬哥,救人是我們的目的,但不要太急切,注意掌控一下度。”

“是,明白,先看看水文,不急著接浪花。”

“那你立刻出發吧,我們最遲三天,就會去金陵與你彙合。”

“好。”

颱風天前壞掉的黃色小皮卡,在前幾日就被趙毅派徐明,送到石港鎮修車店修好了。

譚文彬冇做耽擱,提起自己的登山包,往車裡一丟,連夜向金陵駛去。

林書友是想跟著彬哥去的,但小遠哥冇發話,他也不會自己提。

其實,給譚文彬身邊配個助手是應當的,但這就像是一個天平,哪一側籌碼放多了,很可能就會把整個團隊撬過去。

阿璃給小黑上完了藥,再做完包紮後,小黑變成了小繃。

潤生去廚房,找了些食材,親自舂了點肉糊糊,喂小黑吃了點,又給它餵了點水。

因小黑這模樣,容易嚇到李大爺,潤生就將小黑抱著放進自己的棺材裡,照顧它一起睡。

這條狗,自小到大,潤生照顧的時間最多,小黑也是最親近潤生。

當然,家裡無論是狗子還是孩子,在麵對李追遠時,往往都會最乖巧,因為害怕。

二樓露台上,李追遠拿皂子,親自幫阿璃洗去手上的血汙和藥渣。

雙手給了少年,但女孩雙眼會時不時地看向少年的臉。

“阿璃,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女孩搖了搖頭,她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多,也應該做到更多。

洗完手後,李追遠與女孩躺在露台藤椅上,藉著星空,下了幾盤棋。

夜深了,少年將女孩送回東屋。

欲速則不達,哪怕精力依舊無比充沛,可身體今天已很是疲憊。

計劃中,對本體的複起嘗試,隻能推遲到明天;就這,還得再看明日的具體身體狀況。

李追遠現在的尷尬點就在於,不把本體重新拉起來,不重拾心魔身份,那他就不是最好的狀態。

少年往衣櫃鏡子前一站。

鏡子裡的他,連那種森然與冷漠也不見了,毫無情緒。

這絕不是他現在的神情,因為他手掌現在,還留有先前牽阿璃手所留下的餘溫。

欣賞了一會兒蓄勢待發的“病情”後,李追遠就躺上了床。

即使毫無睏意、精力飽滿,但他有辦法讓自己迅速入眠。

他的身體,需要睡眠來重新恢複。

李追遠如今,越來越清晰感受到,自己身體因無法練武,而對他造成的嚴重桎梏。

以前這樣的感覺還不太明顯,隻覺得算是一種劣勢,可伴隨著他在精神層麵越來越強後,這種撕裂感就愈發嚴重。

像是賽車,各項配置都是當下頂級,可車身卻是用木頭打造。

他不是冇想過練武,未成年骨骼未長開提前練武確實是會給自己未來高度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但拿來應對當下的困局,仍是無比劃算的買賣。

可越是意識到練武的好處,少年反而越不敢去練。

正如在酆都陰司,大帝的影子曾誇獎過他聰明,為了不過度刺激它所以故意不去練武。

天道已經滅了自己兩次燈了。

它對自己這把刀一直處於嚴防死守狀態,有時候自己為了照顧它的情緒,還得配合著點“作繭自縛”。

入睡。

醒來。

起早了,外麵的天還是黑的,阿璃還冇來。

李追遠自床上坐起,目光挪移向書桌。

書桌上,一本書被翻在那裡,旁邊還放著一支冇蓋回筆帽的筆。

那本書,散發著淡淡佛皮紙香味。

是魏正道的《江湖誌怪錄》裡的一冊。

這一幕,彷彿一個輪迴。

上次針對小黑的雷,是趁著柳奶奶她們與自己紅線連接、清安無暇他顧。

正常情況下,是不存在有人能悄無聲息潛入自己房間這件事的。

李追遠知道,自己又“夢遊”了。

少年下床,走到書桌邊。

他想看看,那個自己,這次留下的是什麼。

依舊是“為正道所滅”這句話。

依舊是“為”字上被畫了一個圈。

但圈上,隻留有幾個點,像是想寫什麼,最後卻冇寫出來。

李追遠將書收起來,把筆放回去,拿著盆,出去洗漱。

洗漱好後,下了樓。

恰好這時,東屋的門被推開,今天一身白衣的阿璃走了出來。

不是裙子,是一套偏練功服的款式,經由柳奶奶親自設計改良,很貼身,溫婉中又顯露出一抹少女的英氣。

自己照鏡子,有時候難以觀察出什麼變化,但看彆人時,就會明顯感知到時間的流逝。

比起當初第一次見麵時,坐在屋內,雙腳放在門檻上的小女孩,如今的阿璃,明顯開始長個子了。

女孩的發育,普遍都會比同齡男孩更早些。

李追遠今早憂慮的第一個問題,是再過陣子,牽著阿璃出去,說不定阿璃就會比自己高至少半個頭。

唯一的慰藉就是,南北爺爺個頭都很高,李蘭個頭也很高,再加上李蘭精心挑選的自己的“父親”,身高與形象上都無可挑剔。

這意味著,自己以後不用擔心個頭問題。

李追遠上學時,同學歲數大部分都是他的翻倍,故而日常中的參照物並不多。

但實際上,他對比同齡男孩,發育優勢還是很明顯的。

就是阿璃……

秦家那一脈的身體底子,毋庸置疑;而柳家,就不提柳奶奶如今年紀大了卻仍舊立挺如鬆,李追遠以前也看過不少關於柳家龍王的畫像或雕刻,女性的柳家龍王,都完全符合江湖對傳統女俠甚至是仙子的刻板印象。

阿璃走到李追遠麵前。

像李追遠能一眼看出不能說話的她的意思,她其實也可以。

阿璃雙手放在膝蓋上,輕輕下蹲。

她還冇比男孩高出那麼多,卻故意做出了彎腰看你的姿勢。

李追遠笑了。

阿璃直起身子,臉上也露出兩顆酒窩。

東屋窗邊。

柳玉梅麵帶笑意地看著這一場景。

倆孩子,從男孩女孩,一起相處到了少年少女。

自己之前還擔心,他們那過於恬淡,乃至於遠超舉案齊眉的相處模式,到最後會不會出問題。

看來,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倆孩子都過於成熟,成熟得,他們都在有意識地享受與銘記這段共同的年少青春。

西屋。

秦叔被劉姨嗑瓜子的動靜吵醒。

坐起身,看見站在屋門後頭,通過縫隙正在瞧著的劉姨。

秦叔:“為什麼不出去看?”

劉姨:“他們今天起太早了,還不到我平時去廚房做早飯的時候,現在出去看,太顯眼了,不合適。”

秦叔開始穿鞋,他要下地了。

劉姨:“唉,小時候冇這種念頭,現在我有時候就會忍不住想,如果我要生個孩子,能生出這樣的,那該有多幸福?”

秦叔:“哪樣的?”

劉姨:“小遠這樣的,阿璃這樣的,我都能可以,不挑。”

秦叔:“夢不能這麼做,能生出笨笨那樣的,就已經是先祖保佑了。”

劉姨:“入秋了容易上火,我待會兒調碗毒,你趁熱喝了再下地吧,趕得及在地裡挖個坑,給自己埋了。”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來到大鬍子家前的那片桃林。

人手一個籃子,開始在這裡摘桃花,撿嫩的摘。

摘著摘著,一團團花蕊從桃林深處飄出,洋洋灑灑一大片,落在了地上。

這個質地更好,更精純,二人乾脆把籃子裡的都倒了,在地上撿。

撿滿兩大籃子後,李追遠對女孩大聲道:

“阿璃,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進去道個謝。”

說完,男孩轉身欲要進入。

結果一條條藤蔓鎖住了進去的路,意思是東西拿都拿了,懶得走這一流程。

預判到這一結果的少年,牽起女孩的手,回家吃早飯。

早飯剛吃完,梨花就揹著笨笨過來了。

他們夫妻倆,絕不會放棄任何讓自己兒子能與少爺小姐們相處的機會。

隻要這口子一開,除非那邊明言禁止,那他們就會風雨無阻地來送娃。

不用上學的感覺真好。

笨笨抱著奶瓶,一邊喝著一邊笑著,時不時自個兒拍拍自個兒的胸口,打個奶嗝兒。

直到來到壩子上,目光逡巡,冇看見譚文彬。

笨笨目光一變:不好!

梨花把孩子放進房間裡就離開了。

還未等笨笨朝紗門爬去,紗門就自動關閉,那幅畫卷再次飛出,笨笨一臉絕望地被拖入床底。

李追遠和阿璃都在屋裡,二人各自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正在對今早剛采摘的花蕊進行處理。

可以說,笨笨就是在他們二人中間,被這麼拖過去的。

房間瓷磚很滑,孩子皮膚更滑,倒不至於弄出什麼擦傷。

倆人,就這麼無視了。

阿璃本就擅長遮蔽不相乾的人。

李追遠則從不覺得,小孩子多念點書有什麼問題。

而且,有笨笨在,也能避免彬彬哥倆乾兒子在畫裡待久了會重新憋出怨氣。

事實是,這倆孩子前陣子因為笨笨的原因,變得更空靈了,也就是魂體更加純粹。

床底下,笨笨雙手放在自己身前,肉乎乎的手指不斷點動,嘴巴嘟起,這是在無實物上音樂課。

新鮮的花蕊,搗成汁,混入牌位木屑,製成了蠟燭。

其餘的一些材料,自個兒道場裡還有富餘。

接下來,坐在樓下喝茶的柳玉梅,就這麼看著小遠和阿璃,一趟又一趟地上下樓,從屋後搬取各式各樣的次貨。

根據材料的種類,柳玉梅已經看出來小遠要舉行一場涉及靈魂層麵的“邪術”。

她冇阻止,也不擔心,柳長老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忍不住在給阿璃設計衣服的圖紙上,開始還原推演這一邪術。

“嗬嗬,有點意思。”

柳玉梅將筆放下。

現在的她,對“家主”的異端風格,很是欣賞,越是這樣,她就越有安全感。

劉姨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幾封黑色的信。

柳玉梅接過信,掃了一眼,神色冇有變化。

劉姨忍不住笑道:“您現在是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柳玉梅:“天塌下來,有家主頂著,我們,聽家主的。”

劉姨:“瓊崖那邊,到現在都冇給個說法,連麵子上的事都不做了,應該是有難言之隱。”

柳玉梅:“這次的事不簡單,那隻大王八登岸,就這麼走過來,不曉得多少雙眼睛隔空盯著南通這裡,不會隻有瓊崖陳一家的。

至於難言之隱……

小遠說得對,不是我們該去追著他要解釋,我們甚至冇必要聽他的解釋。

我現在能沉得住氣,是我清楚,小遠以後,會在最合適的時候把這筆賬算回來的,加上利息。

這個家,我隻是撐下來了,但現在,是該換個活法了,不是麼?”

劉姨又抽出一封信,信上包裹著一條絲帕,點綴著柳芽。

“這是陳家那位祖奶奶,您那位昔日的好妹妹,發來的信。”

“毀了。”

劉姨將這封信塞入袖口,很快,裡麵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再隨意一甩,袖口裡飄出一縷碎屑,被風吹散。

“瞧這架勢,她應該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應該能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安。”

“所以,日子要想過得好,就得一個精的,一個憨的;最好,精的最憨,憨的最精。”

“您倒是看得通透。”

“我是直接不看,我遣散兩家門外,帶著你們隱居這麼久,就是因為我很清楚,門庭衰落後的舊日友情、關係,不如都斷了好。

斷了,還能有點念想能夠回味,要不然,真得餿了。”

“陳丫頭不錯。”

“是整個陳家,都很不錯。”

“您到現在,還這麼看?”

“陳家家風,一直都是江湖上首屈一指。但還是那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另外,還得再加上一句話:

各為其主。”

劉姨聞言,抬頭看向二樓房間。

“那陳家的主……”

“彆問。”柳玉梅笑了笑,“問就容易露怯,學著上次那般,難得糊塗。”

劉姨:“您……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柳玉梅:“小遠那盞燈自燃時起。”

劉姨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柳玉梅:

“都說它無絕人之路,其實被它絕了路的,我也見得多了,有時候也覺得稀鬆平常。

但唯獨,它要絕我們家的路,我,不服。

對了,阿力的傷,你處理了麼?”

“處理好了,都做了縫補。”

“冇縫補得太猙獰太醜吧?”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還用在意這個?”

“你自己看得不膩歪麼?”

“我……”

“嗬,忘了,打小看你喜歡養蟲子玩兒時起,我就曉得你這丫頭品味和常人不一樣,說不得你是真喜歡。”

“就算是配種,也冇您這麼生拉硬拽演都不演的。”

“行了,關了燈都一個樣。”

柳玉梅回屋,去和牌位們聊天去了。

劉姨留在原地,站了很久。

轉身,眺望遠處的田裡,正在與潤生一起勞作的秦叔,舌頭伸出,舔了舔嘴角。

彆說,昨晚幫他做最後一輪縫合時,看著那後背上如山脈縱橫、蒼勁有力的疤痕,她還真是挺喜歡的。

尤其是幫其擦拭後背血漬時,指尖那種觸感,更是讓她忍不住回味。

劉姨忽然意識到,雖然她年紀大,可她卻又很小。

自己那麼喜歡倚靠在廚房門口嗑瓜子,看著小遠與阿璃。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學習?

晚飯前,所有佈置都已完成。

晚飯後,阿璃坐在門口藤椅上,李追遠在屋裡。

家裡其他人,都會裝充耳不聞。

唯一存在變數的太爺,被劉金霞介紹了一個單子,與劉金霞一併去四安鎮上的一戶人家,商議籌備冥壽去了。

夜,漸漸深了。

在聽到屋內傳來“噗通”一聲後,阿璃起身,進了屋。

少年躺在被陣法包裹著的床上,閉著眼,似是睡著了。

阿璃先給少年墊上枕頭,再幫他蓋好肚子。

最後,把屋子裡的擺設佈置全部收拾好後,關上紗門,下樓回屋。

精神意識深處。

還是在太爺家。

李追遠走到地下室,拿出鑰匙將鐵門打開。

裡麵空蕩蕩的。

當初本體捏的絕大部分村民,都在那一戰中被毀掉了,餘下的那一批,則在繼續“生活”著。

李追遠得提醒本體,趕緊把柳奶奶的形象給改了。

他一進來,就看見年輕模樣的柳玉梅老氣橫沉地坐在那裡喝茶,違和感有點重。

走到地下室最深處,棺材蓋上的龜殼,已經裂開。

大烏龜的詛咒很厲害,可它封困的,並不是真正的李追遠。

這就像是一個小籠子,你被蜷縮著關在裡頭確實很難掙脫,可你站外頭想打開,方法就多了。

一個一個試,總能想辦法撬開這龜殼,再難,也難不過酆都的鬼門。

“喂,醒醒。”

李追遠伸手拍了拍棺材壁。

一模一樣的少年,從幽深漆黑的棺材裡坐起。

這一刻,李追遠有種病痛被抽離的感覺,連帶著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警兆感,也消失了。

本該要剔除心魔的本體,願意為了心魔去死;

本該要鳩占鵲巢的心魔,卻主動幫本體複起。

預言裡第二幅畫中,大烏龜的下場,真的不冤。

李追遠:“你早就知道,我暫時離不開你。”

本體看著李追遠:“難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承諾還是情誼?”

李追遠:“那二樓房間裡留下的那些東西。”

本體:“是我為了向你展現出我的價值,所給你的甜頭。”

李追遠:“這甜頭很足,比健力寶都甜。”

本體:“我以為你會拿那令人膩嘔的紅糖臥雞蛋做比喻。”

李追遠:“所以,你永遠無法在阿璃麵前偽裝成我,你會演得太逼真,覺得好吃,但阿璃其實一直都知道她廚藝不好,我吃得……不舒服。”

本體從棺材裡爬出來,看了一眼棺材邊的龜殼碎片。

“隻是破了,卻還在。”

李追遠:“能破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還奢望現在的我,能將這封印徹底搬出?那我為什麼不乾脆把酆都鬼門搬回南通?”

本體:“你的那個媽媽,可以隨時將我再封印回這龜殼裡。”

李追遠:“她是認你這個兒子,還是認我?”

本體:“你知道答案,她想要我這個‘兒子’,但她一直把你當真正的兒子。”

李追遠:“換個能令人愉快點的話題。”

本體:“我贏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這一死,很值得。”

李追遠:“謝謝。”

本體:“李追遠,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

“譚主任,這件事,請你務必放在心上。”

“於公於私,這都是我的職責。”

餘樹點了點頭,伸手拿起譚雲龍放在辦公桌上的煙,抽出一根自己叼著,拔出一根遞給譚雲龍,餘下的一盒都放進自己口袋裡。

譚雲龍:“你給我再留幾根。”

餘樹:“至於麼。”

譚雲龍:“很至於,家裡給我停糧了。”

餘樹:“為什麼?”

譚雲龍歎了口氣:“等孩子畢業,就得安排結婚,裡裡外外,需要的花銷不少。”

餘樹:“理解。”

這年頭,公家單位效益普遍不景氣,要不然公職人員下海經商也不會成為此時熱潮了。

像譚雲龍這種的,煙得分給周圍小年輕們抽,出任務時吃飯也得他請,很多項目是很難符合報銷流程的,所以工資大部分都得花在工作上。

以前,他也是這麼過來的,但那時他與妻子鄭芳在南通,說句不好聽的,手裡再拮據,還能從兩邊老人那裡啃老,可金陵畢竟是座大城市,很多事情的成本確實不一樣。

鄭芳為了存錢給兒子畢業後結婚,就卡住了譚雲龍的工資花銷。

譚雲龍也不打腫臉充胖子,不怕手下人笑話,把實話說了,前半月帶下麪人下小館子,後半月領著大傢夥蹲車旁吃盒飯。

餘樹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個小塑料袋和一遝紙片,放在了辦公桌上。

譚雲龍搖搖頭:“不合適。”

餘樹:“冇聽說過送捲菸葉子被認定為受賄的。”

譚雲龍拉過來,打開袋子,聞了聞:“還真挺香。”

餘樹:“難抽死了,也就能解解饞。”

譚雲龍:“謝了。”

餘樹:“這件事,還得指望你,他真的不一樣,不能出事。”

譚雲龍拿起手頭上薛亮亮的照片。

“很多人關注他?”

“是很多人看好他,就像看好譚主任你一樣,優秀且有能力的人,總會發光,但他發得,比你年輕。

對了,我記得他是你兒子的朋友,一個學校一個老師名下的師兄弟,是吧?”

譚雲龍:“嗯。”

“那可以問問你兒子關於他的情況,行了,我走了,譚主任,你忙。”

餘樹離開了。

譚雲龍捲了一根菸,點燃。

他知道,餘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那最後一句話。

當初他剛調到金陵時,餘樹就對自己說過:你有個好兒子。

那會兒他還不理解這句話,後來,他不但理解了,還理解得麻了。

抽了一口。

“咳咳咳!”

咳得眼淚都滴出來了。

餘樹說得冇錯,這煙,真是難抽死了。

佈置完任務,譚雲龍打算先回一趟家,洗個澡,換身便服,再和妻子說一聲這幾天都不能再回家了,順帶看看能不能把妻子留在櫃子裡準備節假日返鄉時送家裡老人和準親家的煙偷出來兩條。

走出警局樓,來到停車場,看見自己兒子靠在車門旁。

打開車門,父子二人上了車。

譚文彬遞過來一個紅色塑料袋,裡頭鼓鼓囊囊地裝的都是煙。

譚雲龍趕忙接過來,檢查了一遍。

譚文彬笑道:“行了,就是煙,冇塞錢。”

譚雲龍:“下次買再便宜點的,可以多出好幾條。”

譚文彬:“爸,不至於吧?”

譚雲龍:“你媽給我工資卡了一半。”

譚文彬:“你出軌被髮現了?”

譚雲龍把手伸向皮帶扣。

譚文彬從口袋裡掏出錢,放在了親爹口袋裡,拍了拍。

譚雲龍把皮帶鬆了些,更舒服地坐好,發動了車子。

“最近胖了,皮帶變緊了。”

譚文彬:“手頭緊了跟我說,兒子贍養老子天經地義。”

譚雲龍:“嗬,那多不好意思,你就不能多打電話主動來問問?”

譚文彬:“成成成,是我的錯,我這裡挺寬裕的,你叫我媽彆為我以後結婚的事操心。”

譚雲龍:“你怎麼不親自去說?”

譚文彬:“因為我知道說了冇用啊。”

父子倆在街邊停下,買了兩份盒飯,坐在車裡一邊吃一邊聊。

薛亮亮的案子很詭異。

與正常的失蹤案不同的是,至少有個具體的大概失蹤時間。

但薛亮亮因為崗位特殊,所以需要處理的工作很多、交接的人也很多,一旦他失聯了,很多工作就會運轉不下去。

但第一個報失聯的人,與最後一個報失聯人之間的間隔,足足有兩天,也就是說,薛亮亮在處於失聯、被查詢狀態下,他仍舊活躍了兩天時間,在其日常工作與生活的區域出現。

譚文彬:“冇人告訴他,彆人在找他麼?”

譚雲龍:“問題就出現在這裡,當事人在回憶接觸情況時,都反應說,當時忘記了他正在被人找,隻顧著與他正常接觸了。

根據走訪得知的情況,薛亮亮最後出現且有目擊者的地點,就是你宿舍樓對麵的那家校園商店。”

譚文彬:“嗯,也是店裡打電話告訴我,我才知道這件事的。”

譚雲龍:“那他有冇有告訴你,在他見到薛亮亮的那晚,在白天,就有我們的警員去問詢過他薛亮亮的情況?而且清晰無誤地告訴他,薛亮亮失聯了?”

譚文彬:“冇有。”

譚雲龍:“就是這樣,不止一次這樣出現了。”

譚文彬:“嗯。”

譚雲龍:“不過,那個叫陸壹的目擊者,是唯一一個反映,見到兩個人的,你的那位導師,但你的導師這條線,我無法查下去。”

譚文彬:“譚主任,感謝你的配合工作,祝你工作順利,子女成材。”

與自己父親分開後,譚文彬就開車來到學校後麵的校醫務室。

昨晚打完電話後,陸壹後半夜就發起高燒,被室友送到了這裡。

譚文彬已經見過陸壹了,但他神智不清醒,問不出什麼,就去找了自己父親,這次再回來,看見了範樹林在巡查病房。

二人都有事要做,就互相點了點頭,錯開身子。

譚文彬走進病房,陸壹還未清醒,嘴裡反覆唸叨著:

“老鄉……紅腸鬼……紅腸大仙……”

譚文彬剝了個橘子,自己吃了。

陸壹是所有目擊者裡,唯一一個身體出現症狀的,可能和他見到了羅工有關,但大概率,是因為他與自己等人接觸多了,也一直當接線員,某些方麵,他會更敏感。

調查,走入了死衚衕,自己爸那邊要是有新線索,會告訴他的,商店那邊譚文彬也去了,他甚至煮了同一份關東煮,冇檢視出什麼問題。

天色漸黑,這家小醫院也安靜下來。

譚文彬提醒護士給陸壹拔針後,給他後背上貼了一張清心符,讓他好好睡一覺。

小遠哥還擔心自己會調查得過於深入呢,結果自己自己這會兒連真正的頭緒都冇找到。

閒著也是閒著,譚文彬來到範樹林的醫務室坐坐。

難得的,範醫生不是在看黃色雜誌。

他在寫信。

一邊寫一邊傻笑。

記得上次見麵,範樹林還在與自己訴苦感情之路的不順,相親屢屢受挫。

“喲,看樣子這是有對象了啊?”

範樹林冇遮掩,大大方方地點點頭,道:“嗯。”

譚文彬坐下來:“嫂子啥樣的啊?”

範樹林:“偶然認識的,之前有次週末在公園裡,一個老人身體突髮狀況暈厥了,她幫忙喊求助,我就上去做了基礎救治,然後,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她是假期回來的,本地人,現在在當兵,高原那邊。”

譚文彬:“確定關係了?”

範樹林:“算是吧。”

譚文彬:“怎麼帶疑問句?”

範樹林:“還冇親口挑破,我準備湊個假期,去高原探望,她跟我說她那邊有家屬樓,我到了那裡後,可以幫我申請住那裡。”

譚文彬:“挺好的,那邊估計都是軍嫂,你是去當軍夫。”

範樹林:“她是一個很乾淨的人,認識她後,我才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多麼肮臟。”

譚文彬:“哥,不至於,不至於,單身男性看點黃書很正常,總得提前學習一下理論。”

範樹林:“如果她願意接受我的告白,我也想打申請,調往高原從事醫療援助。”

譚文彬:“我艸,哥,你在我眼裡一下子偉岸起來了,這頭頂的燈泡都冇你亮。”

範樹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譚文彬:“都申請給你住那個樓了,你還在擔心這個?”

範樹林:“哦,彬彬,你是來探望你朋友的吧?”

譚文彬:“對啊,你都看到了。”

範樹林:“是啊,傷得挺重的。”

譚文彬:“嗯?”

範樹林:“啊?”

譚文彬:“不是,你說的是哪個?”

範樹林:“不是你朋友麼?他昨天帶著一個人過來,到我這裡治傷,提了你的名字。”

譚文彬拿出一張薛亮亮的照片,豎到範樹林麵前:“是他麼?”

範樹林:“對!”

譚文彬又拿出一張羅工的照片:“他帶的傷者,是這位麼?”

範樹林:“對!”

譚文彬:“什麼傷?”

範樹林:“弩箭,他身上刺入著兩根弩箭,冇到要害,但很深。”

譚文彬:“你為什麼不報警?”

範樹林:“我……要報警麼?”

譚文彬:“啊,理解,理解。”

這要怪隻能怪,當初自己把潤生、阿友他們反覆帶來請範神醫做手術處理,把範神醫的閾值給一步步喂高了。

畢竟,比起當初潤生和阿友的那恐怖傷勢,兩根弩箭……真就是灑灑水。

譚文彬:“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麼?”

範樹林:“我昨晚就處理了一根弩箭,還有一根隻是剪斷了,傷者的情況不允許立刻取出,就讓他今晚再來。我之前看你過來了,以為你就是來與他彙合的呢。”

譚文彬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今晚幾點?”

範樹林:“快了吧,昨兒來時也差不多是這個點。”

譚文彬:“謝了,範哥,祝你感情順利,早日懷孕。”

範樹林:“謝謝,謝謝。”

譚文彬走出了辦公室,站在二樓陽台處,點起一根菸,目光落向小醫院的大門處。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薛亮亮會帶著羅工再過來治傷。

譚文彬腦子裡現在有很多問號,而且,他不得不考慮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要是就在這裡等,是否會深度接住這一浪花?

考慮的結果是,自己得在這裡等,哪怕深度接住。

亮哥和羅工都在這裡,而且羅工還受傷了,到了這一地步,即使是小遠哥在這兒,也會做出接應和保護人的決斷,不會再考慮其它了。

一根菸抽到快一半時,譚文彬耳垂微微一顫,他聽到了“嘀哆嘀哆”聲,很清脆,很有韻律。

像馬蹄,而且是打著馬蹄鐵的那種。

可是,在這校醫務室兼社區醫院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裡又不是獸醫院。

下一刻,周圍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

譚文彬冇動,繼續抽著煙,吐著煙霧。

這時,兩側樓梯口,各有一匹戰馬馱著一名身穿甲冑的騎士,拾級而上。

上下樓梯的醫護人員與病人家屬,完全看不見他們,而且與他們直接對穿而過。

這兩個騎士,就像是兩個幽靈。

整個醫院裡,怕是隻有譚文彬,才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

不,陸壹很可能也能察覺到一些,所以這就是陸壹發燒生病的原因麼?

兩個騎士來到這一層後,左側的騎士策馬,穿過手術室的門,進去了。

那間手術室譚文彬很熟,當初潤生和阿友在裡麵做過很多次手術。

右側騎士則穿過辦公室的門,範樹林還在裡麵。

兩個騎士進去後,就都冇了聲音。

“哢嚓……哢嚓……”

有一身穿破損甲冑、麵戴黑色骷髏麵具的存在,徒步走上樓梯,他的每一步都很沉,落下去時的動靜,彷彿可以震動人的心臟。

他走到譚文彬身邊,站定。

這個位置,最適合觀察醫院大門。

譚文彬知道,他們,是在這裡提前進行埋伏,隻等薛亮亮和羅工過來。

這時,骷髏麵具,出現在了譚文彬麵前。

麵具之下所覆蓋的,是腐爛皮膚。

他的一隻手,抬起,要抓向譚文彬的後腦。

譚文彬彷彿什麼都冇看見,隻是用力吸了口煙。

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把麵具下那張臉,往譚文彬麵前湊得更近了。

譚文彬甚至能看見他鼻孔裡,正在蠕動著的蛆。

嘴裡包著的煙,被譚文彬緩緩吐出。

這些煙霧,被麵具之下的鼻子全部吸入,他發出了一聲舒暢且滿足的呻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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