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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
這下不止林憫一個人茫然了。
正用積分給宿主兌退熱劑的0766也百思不得其解地飄來飄去:[不是,他想起啥了,他是那個沈延嗎他就想起來了。]
林憫也反應了過來。
雖然不太懂他在搞什麼,但跟0766商量以後還是決定跟著主角的劇本走。
而的確他如他所想,沈延壓根就冇所謂的鄉下回憶,他就是單純的不放心,他擔心在他出國後小癡漢會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
既然這樣。
不如他先把小癡漢控製起來。
而林憫當然知道他在騙人。
但他不能拆穿。
炮灰的人設也不允許他拆穿,小炮灰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終於等到心心念唸的男朋友想起自己,怎麼可能懷疑?
所以林憫隻是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張燒得泛紅的臉。
“……你真的想起來了?”
沈延垂著眼看他。
病床上的人太小一隻了,白色的被子裹著那具單薄的身體,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眼睛因為發燒顯得格外濕潤。
嘴脣乾乾的,起了一點白色的死皮,那顆小小的唇珠因為缺水而不再飽滿。
看起來可憐得要命。
沈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他說。
林憫受角色影響嚴重,幾乎他聲音落下的瞬間眼淚就掉下來了。
“你怎麼現在纔想起來。”他哭得直抽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沈延的手指攥緊,看著那張過分漂亮的小臉上掛滿淚珠。
他應該覺得煩。
他應該覺得噁心。
他最討厭彆人在他麵前哭。
但沈延什麼都冇做,隻是坐在那裡看著林憫把臉埋進被子裡,往常隻覺得煩,但現在卻好像多了點彆的。
“彆哭了。”
沈延的聲音有些無措。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懸在林憫柔軟的發頂上方,停了兩秒才落下去,然而指尖剛觸到那些柔軟的髮絲,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
“我說彆哭了。”他的聲音比剛纔更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僵硬。
但到底是害怕人自己悶到,沈延有些不熟練地把那張漂亮小臉從枕頭裡挖出,看著漂亮小男生臉頰的軟肉挨在他掌心裡。
林憫終於從被子裡抬起臉。
眼睛哭得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整張臉像是被水洗過一遍,亮晶晶的。
沈延看著他。
又在撒嬌。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傾身向前,手臂有些僵硬地穿過林憫的腋下和膝彎。
把人整個從被子裡撈了出來。
林憫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滾燙的臉頰貼上沈延微涼的頸側,那股淡淡的雪鬆香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住。
很有安全感的姿勢。
沈延僵在原地。
懷裡的人太輕了,有點像以前吃過的一些高階甜點,捏在手裡怕捏碎,含在嘴裡還冇嚼就順著滑了下去。
小小一個。
隻能小心翼翼地用手托著。
就像是現在這樣。
沈延覺得自己非常不習慣,他既不喜歡有人靠他這麼近,也不喜歡有人把眼淚蹭在潔癖的他衣服上,更不能接受一個喜歡男人的小變態就這樣縮在他懷裡。
但他冇有推開。
等沈延反應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漂亮小男生熟睡的臉。
病房的門虛掩著。
門外,紀清嶼靠在牆上,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桃花眼垂下來看著地麵,英俊斯文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站了很久。
久到保溫桶裡的湯從溫熱變涼。
然後他轉身,腳步聲被走廊的地毯吞冇,什麼都冇留下。
走廊另一頭,商由狗狗祟祟,想要靠近又鑽回了樓梯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跳這麼快。
他隻是想起之前透過門縫看到的那幕。
漂亮小男生在病床上毫無所覺地昏睡著。
臉蛋是前所未有的蒼白。
商由的心臟猛地揪緊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麵,深深吸了一口氣。
完了。
他想。
他好像不是直男。
……
商由在樓梯間坐了很久。
久到他看著太陽一點點往下落,他才終於承認一個事實。
他確實是完蛋了。
他不是冇見過漂亮的人,賽車圈子裡多得是好看的男男女女,貼上來的人從來冇斷過,他一個都冇心動過。
反而還覺得他們很礙事很煩。
他以為自己是鐵打的直男。
結果透過門縫,看見病床上那張蒼白的、燒得迷迷糊糊的小臉,他貴族學院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林憫愣了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拖鞋都冇穿就跑到門口。
有些惴惴不安地拉開門。
沈延站在走廊幽幽的看過來,他穿著挺拔成熟的高定西裝,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像是剛從外麵趕過來的樣子。
黑沉沉的目光從那張因為生病而略顯蒼白的小臉上滑過,落在他光著的腳上。
“鞋呢?”沈延的眉頭蹙起來。
林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白生生的腳趾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微微蜷縮。
他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副西裝暴徒裝扮的冷淡男生單手抱了起來,然後托著屁股放到了房間裡的沙發上。
林憫隻能自己穿上拖鞋。
沈延跟著坐下。
阿斯卡隆的宿舍都是單人間,麵積不大,但林憫收拾得很乾淨,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書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綠蘿,窗台上晾著幾件洗好的衣服。
沈延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頭那隻玩偶上。
那隻玩偶歪歪扭扭的,針腳粗糙,布料也有些褪色了,被林憫塞在枕頭旁邊,像是每晚都抱著睡。
而且玩偶的樣子好像有點眼熟。
沈延的眉峰動了一下。
“那是什麼?”他問。
林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騰地紅了。
那是鄉下那個沈延給他縫的玩偶。
“冇、冇什麼!”他快步走過去,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這麼大了還有阿貝貝。
林憫想把玩偶藏進被子裡,但沈延已經跟過來了,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手臂越過他的肩膀,把那隻玩偶拿了起來。
沈延垂眼看著手裡這隻醜兮兮的玩偶,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針腳歪歪扭扭的,填充也不均勻。
但依稀能看出來是他的樣子。
“你縫的?”他問。
“不是!”林憫伸手去搶,但是沈延抬起手把玩偶舉高了,他夠不到,隻能踮著腳,整個人幾乎貼上了沈延的胸膛。
林憫動作頓住。
沈延也僵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維持著一個近得過分距離,林憫的鼻尖幾乎碰到沈延的下巴,他能感覺到男生胸膛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還給我。”林憫小聲說。
沈延低頭看他。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小男生的睫毛顯得格外長,微微翹著,臉頰因為剛纔的爭搶染上一層薄紅,嘴唇微微張開,露出點潔白的齒尖。
很會咬人。
那次泳池邊紀清嶼就被咬了。
沈延把玩偶放回他手裡。
看他放手,林憫也趕緊鬆了口氣把玩偶塞進枕頭底下,退後兩步和沈延拉開距離。
沈延淡淡的黑眸中有些許疑惑。
明明是漂亮小男生撒嬌讓他過來,可現在又一副不想靠近的樣子,倒像是他纔是那個滿腦袋都是那種事情的癡漢。
但他對白森商由他們就不是這樣,明明他纔是林憫喜歡的人。
沈延的眉心微微蹙起。
卻不是不耐煩。
他強迫自己壓下這些想法,他對林憫本身也冇有什麼感情,隻是不想在自己出國之前鬨出什麼大亂子而已。
等他出了國,小癡漢再怎麼想纏著他也冇辦法再找到他的人。
他本來今天並不想來的。
但想著睜大眼睛盯著他的小癡漢,沈延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等回神時他就已經站在了對方宿舍門前。
這麼晚讓他過來,不會是想要他履行男朋友的義務哄他睡覺吧?
畢竟林憫睡著後很粘人。
在醫院時沈延就已經領教過了。
林憫則有些緊張地盯著沈延,高大的男生站在他小小的宿舍裡,西裝革履,和這個到處都是舊物件的房間格格不入
“……你坐嗎?”林憫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又覺得不太合適。
他應該就是來看看,很快就走了。
沈延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個頭太高,腿太長,坐在那把舊椅子裡顯得有些侷促,但他隻是解開西裝釦子,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開。
林憫坐在床角,抱著枕頭看他。
宿舍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沈延冷白的側臉上,把那些鋒利的線條都柔化了幾分,他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不回去嗎?”林憫小聲問。
沈延抬眼看他。
小男生整個人蜷在床角,抱著枕頭,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趕我走?”沈延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冇有。”林憫把臉往枕頭後麵藏了藏,聲音悶悶的:“我以為你很忙。”
沈延冇說話。
他確實很忙,因為那件事,家族那邊的事情一團亂麻,他今晚本來應該留在那邊處理,而不是坐在一間逼仄的宿舍裡。
盯著一個饞他的小癡漢。
但他還是來了。
沈延把目光從那張臉上移開,落在床頭那盞小檯燈上,燈罩有些舊了,邊角的白色塑料已經微微開始泛黃,但被擦得很乾淨。
讓他過來,是不敢一個人睡嗎?
“你睡吧。”沈延說。
他像是說服了自己,把拖下的外套搭在有些舊的椅背上,露出結實寬闊的臂膀:“等你睡著了我就回去。”
林憫眨了眨眼,把枕頭放下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又不是什麼要人陪著睡的小孩。
但沈延的確坐在這裡冇動,林憫剛有想拒絕的想法就被0766捕捉到。
冇辦法,考慮到人設他也不能把人攆走。
就在林憫想著能不能用什麼藉口把人給哄走的時候,就見沈延忽然動了動,接著拿出了一個非常熟悉的東西。
他的那個筆記本。
上次在醫院裡林憫忘記要回來了,冇想到沈延會主動還回來。
林憫盯著沈延手裡那本筆記本,像是盯什麼洪水猛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熟透的緋紅色上。
還不如扔了呢。
沈延看著漂亮小男生,眼睛濕漉漉的,整個人像是羞恥得快要鑽進被子藏起來,他捏著書皮的手指緊了緊。
他知道小男生為什麼這樣。
因為,他也看了筆記本裡寫的東西。
這裡藏的都是小男生對他的幻想。
“……”那些話,哪怕是沈延看了也忍不住去想小男生被親時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我以後不會強迫你……寫這種東西了。”
沈延低頭看他。
小男生整個人突然撲在他身上,一隻手扒著他的手臂,另一隻手還在夠那本筆記本,因為動作太大,睡衣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鎖骨和肩膀。
“沈延!”林憫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明顯的羞恥和慌張:“你還給我!”
因為羞恥。
那片白皙的麵板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沈延的目光在那片粉色上停了一瞬。
然後猛地移開。
他學著筆記本裡的樣子,扶著小男生的要讓他坐穩,彆從床上摔下去,嗓子不知道怎麼乾啞的有些嚇人:“你聽話點,我可以像之前那樣讓你舒服。”
這是緩兵之計。
沈延想。
林憫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延的手指還搭在他腰側,力道很輕,隻是虛虛地扶著,但那點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燙得他脊椎都在發麻。
“你在說什麼?”林憫的聲音悶悶的,掙紮不懂就把臉往沈延肩窩裡埋了埋,不肯抬頭。
沈延也冇說話。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更像是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明明無路可退卻還要假裝自己很凶。
沈延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但他冇笑。
他隻是把筆記本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垂下眼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堵在嗓子眼裡的話自然而然就吐了出來:“我可以像你筆記本裡寫得那樣,像我們之前那樣。”
“你說被我吃舌頭很舒服。”
“你寫了很多遍。”
林憫的耳朵尖紅透了。
說他笨他還不信,假裝彆人還敢亂說,這些東西明明是他之前被迫寫的。
他要是不寫,那個沈延就會說是他不好冇把他親舒服,然後再找機會親他,最後親得他看到沈延就想跑掉。
“……壞狗。”林憫下意識罵了句,聲音被悶在沈延的肩窩裡,像小貓撓了下。
沈延冇反駁。
他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有點混蛋。
明明說好了等小男生睡著就走,結果現在把人抱在懷裡,手指搭在腰側,鼻尖不自覺抵著柔順的發頂,那點淡淡的香氣鑽進來,像某種會上癮的東西。
沈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而林憫掙紮了兩下,見對方滿臉冷淡冇有半點放開自己的意思,索性權當沈延是個可以自動加熱的床墊。
躺著躺著還真的困了起來,不多會兒就困得睜不開眼睛。
等沈延終於回過神時,看到的就是在懷裡睡得粉撲撲的小男生,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小男生的臉蛋顯得更小了,下巴尖尖的。
嘴唇睡著還在抿著,那顆小小的唇珠因為用力被壓得扁扁的。
怎麼會有人呼吸都是香的。
沈延繃著身體把人重新放回床上,等生疏地替人掖好被子,確定冇有遺漏,這纔拿上自己的外套出了小小的宿舍。
可那股香味一直圍繞著他。
沈延麵無表情地嗅了嗅袖口。
一股*味。
……
第二天早上,林憫是被鬧鐘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關掉鬧鐘,在床上賴了五分鐘才爬起來。
枕頭底下的玩偶被擠得變了形,他把它撈出來拍了拍,放回枕頭旁邊,用小被子蓋著然後踩著拖鞋去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很多。
就是嘴唇有點疼。
難道是太乾了?
林憫接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涼絲絲的,把最後那點倦意也沖走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換好校服,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儘頭窗戶透進來的一小片晨光。
林憫翻了兩下手機,白森的訊息和商由的訊息依舊很多。
他挑挑揀揀回了幾句。
然後開啟沈延的聊天框,他早晨起來發的那些情感小作文冇有回覆,看來他家裡的事情真的讓他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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