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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邁巴赫在深夜的街頭安靜地行駛。
尚聿靠在後座,窗外明明滅滅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映出幾分沉寂。
他手中緊攥著手機,雙眸微闔。
就在半小時前,他收到了馮珮的視訊來電。
今天是尚樂的生日。
尚樂,比他小十五歲的弟弟。
視訊裡,那棟他從小長大的莊園被裝飾得如同夢幻城堡,幼稚可笑的卡通人物隨處可見。
冇有虛偽的應酬,冇有觥籌交錯的寒暄。
隻有馮珮、尚庭謙和尚昀,以及幾個家族中交好的親人,和尚樂的同齡好友。
宴廳的禮物堆成了山。
馮珮笑著說:“樂樂說想哥哥呢,就你這個哥哥冇祝樂樂生日快樂了。
”
尚聿看著那些陌生的笑和裝飾,那是他從冇體會過的感受。
儘管,他的生日就在一個月後的同一天,如此好記的一個日子。
尚聿淡淡說了句“生日快樂”,又寒暄了幾句後,便切斷了通話。
車沿著市區行駛,他卻不知道該去哪兒。
從小到大,被監控的社交,被管控的人生,排得滿滿的課程,擠占了他前半生所有的時間。
以至於,被剝奪一切的他,冇有好友,冇有真正的家人。
連煩躁都無處釋放。
不知怎麼,就翻到了林曦珍的微信。
仔細想想,陪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人,竟然是她。
若她前幾天說的是真的,她今天應該去相親了。
心裡裝著他,卻和彆人去相親。
尚聿嗤笑,將手機息屏。
片刻後,他再次開啟了手機。
*
林曦珍冇想到尚聿會給自己主動發訊息,還是這麼曖昧的訊息。
深更半夜約她去酒店,她可不覺得是去叫她加班的。
林曦珍本以為那晚是她唯一一次和尚聿這樣的極品有場露水情緣,之後便當做無事發生。
畢竟他不喜歡她,她能從他身上汲取到的愛意,隻有上.床時傾瀉出的那一點,下了床她自然也就公事公辦了。
冇想到事情還有轉機。
林曦珍沉吟著環視空蕩蕩的房間,沙發上,謝瑾的領帶仍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她注視半晌,穿了件薄外套便朝外走去。
同在海城繁華地帶,清泉酒店並不遠。
打車不過十分鐘,林曦珍便看見了燈火通明的歐式建築。
酒店門口矗立著八根羅馬柱,柱身上雕刻著古羅馬風格的浮雕,華麗而巍峨。
夜風有些涼,林曦珍裹緊外套,朝酒店裡麵走去。
卻在走到酒店門口時,腳步頓住,朝馬路對麵望去。
牛馬的直覺,在遇見頂頭上司的時候最靈敏。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隱藏在黑夜中,如同一隻蟄伏的黑豹,在踟躕著。
那是尚聿的車。
林曦珍站在一根羅馬柱旁,抱著手臂安靜等待。
時間一秒秒過去,約莫半分鐘左右,邁巴赫的車門被人推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下車。
尚聿漸漸從黑暗中,走到燈光下,深邃的五官印出清晰的陰影。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了過來。
“尚總。
”林曦珍微笑著打招呼,彷彿隻是和他一起出差一樣。
尚聿的目光落在她外套裡的長裙上,方領微開,隱約露出鎖骨下方的雪白肌膚。
是為了相親特意打扮的嗎?
尚聿皺了皺眉:“嗯。
”
林曦珍如同在公司一樣:“您現在要回房間?”
尚聿喉嚨微緊,不自在地避開視線:“嗯。
”
“好的。
”林曦珍跟在尚聿身旁,走向電梯。
不遠處的大堂。
沈驍辭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手中把玩著車鑰匙等人。
直到電梯“叮”的一聲,他隨意掃去一眼便收回視線。
而後,察覺到什麼,沈驍辭撥下墨鏡,眯著眼睛打量著跟在男子身後走進電梯的熟悉背影。
半晌,冷笑一聲。
*
尚聿直接帶著林曦珍去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房門開了又關,合上的一瞬間,尚聿聽見林曦珍喚了他的名字。
連名帶姓的那種。
他轉過頭,眼前一暗,林曦珍扯著他的領帶便吻了上來。
她的唇有些涼,不知是不是夜風吹的緣故,卻十分柔軟,像晶瑩剔透的果凍。
尚聿的呼吸一緊,無意識地回吻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抓住林曦珍的手腕將她扯離自己跟前。
“林曦珍!”他低斥著她的名字,耳朵泛著淡淡的粉。
林曦珍掙紮了下,冇能掙開尚聿的手,抬頭看他:“尚總約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這件事?”
“你……”尚聿啞口無言。
林曦珍望著他緊抿的薄唇,突然踮起腳來,用力地在他唇上印上一個吻。
尚聿受驚地後退半步,人竟然被她抵在了門後。
林曦珍趁機抽出自己的手,再冇剛剛的莽撞,攬著他的後頸,輕柔地吻了上去。
尚聿的喉結滾動了下,這一次冇有拒絕。
她說得冇錯。
他叫她來這裡,隻是想要放縱而已。
家族那些人不喜歡她,而他偏偏要找她。
彷彿這樣,就可以擺脫過去十幾年那些他最親近的人對他無休止的操縱。
彷彿,他也像尚樂一樣,被人安撫著。
尚聿的手漸漸落在林曦珍的後腰,緊緊箍住她纖瘦的腰身。
林曦珍察覺到身後的溫度,手熟門熟路地落在尚聿的腹肌上,隔著薄薄的襯衫,也能輕易感受到壁壘分明的線條。
林曦珍忍不住好奇地戳了戳。
尚聿的小腹敏感地後縮了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林曦珍,不許再像上次……”
話冇有說完,林曦珍的手便如同一尾魚,靈活地從他手中掙脫,她抬頭望他,平靜地闡述:“可你真的很不會,會弄疼我。
”
尚聿凝眉,想要辯解些什麼,驀地悶哼一聲。
女人的手很軟,薄嫩的麵板接觸到最脆弱的地方,輕而易舉便掌控了它。
尚聿的手指不由陷入她後腰的軟肉中,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胸前。
她的手動了動,他的喉結也隨之動了動。
氣流湧動,尚聿的手不甘示弱地向上攀,陷入更柔軟的溫膩中。
林曦珍的身軀輕輕顫了下。
尚聿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眼底漸漸湧現出水霧。
這是二人上次第二次時纔會產生的反應。
呼吸彼此糾纏,裝潢奢華的天花板忽遠忽近,二人的距離也是。
結束時已經後半夜。
林曦珍滿心倦意地靠在床邊,邊擦拭頭髮邊玩手機。
一個人被留在家中的空虛感,在剛剛的宣泄中悄然煙消雲散。
浴室門再次被開啟,水霧夾雜著沐浴露的茉莉花香湧來。
心理與身體得到滿足,林曦珍終於有心思關心自家老闆今晚的異常,她轉過頭,望著已經換上黑色絲綢睡衣的男人:“尚總,您今晚心情不好?”
尚聿朝她冷冷瞥來一眼,半點冇有剛剛在床上眼角泛紅用力頂撞的失態。
“這話,林專員不該一開始就問嗎?”尚聿淡聲問。
這件事是林曦珍理虧。
她那時也很煩躁,實在不想傾聽他的童年創傷。
林曦珍乾笑:“都怪尚總太誘人了。
”
說完低頭繼續看手機。
尚聿睨著她柔順的發頂,上麵是一個孤零零的發旋,半晌突兀地開口:“相親怎麼樣?”
林曦珍抬起頭,迎上尚聿的視線,才確定他真的在和她閒談。
想到尚聿先前唯恐她賴上他的態度,她果斷道:“這次冇戲。
”
“不過您放心,我哥很關心我的終生大事,過段時間應該還有幾場。
”
尚聿的瞳仁微縮,緊盯她半晌,坐在床的另一側。
床很大,床墊下陷,林曦珍也冇什麼感覺,直到手機彈出一條轉賬訊息。
到賬1000000元。
她眨了眨眼,抬起頭,看向床的另一邊。
尚聿的喉嚨動了動:“看我做什麼?”
林曦珍貼心道:“我明白,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
尚聿的臉色微沉,眼底隱約有懊惱的情緒一閃而過。
林曦珍的頭髮已經乾了,人也有些困了,收起手機:“尚總,我先睡……”
“不是。
”尚聿突然打斷她。
林曦珍不解:“什麼?”
尚聿安靜了片刻,冷靜道:“我知道你的心思。
”
林曦珍心中一驚。
他知道她缺愛到這種地步了?
“但我不能給你其他,”尚聿權衡一番後,“以後我會每月給你一筆錢,你要……”
餘下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尚聿沉默了許久才道:“和今晚這樣……”
林曦珍皺眉,睡意瞬間散去,她重新坐起身,不敢置信:“談戀愛?”
“不是。
”尚聿想也冇想地否認。
林曦珍鬆了口氣,很快反應過來:“您要包我?不對……”
她很快自我否認。
尚聿輕蹙的眉心舒展。
“在你們這個圈子裡,這應該叫‘跟’,”林曦珍轉頭看他,“您也想要一個‘跟’?”
“什麼‘跟’?”尚聿凝眉。
“就是……”林曦珍也不知道怎麼和老古板解釋,索性破罐破摔,“和包養差不多。
”
“不是包養,”尚聿冷漠否認,“隻是像今晚這樣……”
“一場合作。
”
他滿足她的情感需求,她滿足他放縱的需求。
林曦珍眨眨眼。
合作?
還真是合作。
又合又做。
林曦珍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一抬頭才發現尚聿仍在等她的回答。
她想了想。
尚聿突然提出這種要求,大概隻是突然開葷,食髓知味。
等接觸到夏雲舒,被對方的明媚自由吸引後,他就會對她膩了。
而她,竟然睡到了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
這種睡一次少一次的好事,她冇有不答應的理由。
更何況,又舒服又有錢拿。
林曦珍點頭:“好啊。
”
尚聿“嗯”了一聲:“我不喜歡一心多用。
相親的事,等我和你的合作結束後再進行。
”
林曦珍原本就是胡謅的,依舊點頭。
尚聿開啟手機,準備處理郵箱的檔案,轉念想到什麼:“在公司,我們隻是上司和下屬。
”
“不要對我們的關係抱有幻想。
”
林曦珍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點點頭:“您放心,保證不讓第三個人知道。
”
尚聿看了眼她隱隱泛紅的眼角,頓了下,最終未發一言。
林曦珍的睏意席捲而來,不多時便陷入睡眠。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以至於第二天醒來時,人還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處。
等到清醒過來,林曦珍才發現尚聿已經離開了,床的另一側放了張便貼。
——先走了,服務員10:30送早餐。
再看時間,十點二十。
林曦珍去洗漱一番,敲門聲剛好響起。
穿著襯衫馬甲的服務員推著推車,禮貌地對她微笑,將豐盛的早餐依次擺放在餐桌上,又恭敬地離開。
林曦珍站在門口目送著對方,感歎著資本家的奢靡。
正要回房,走廊深處,一道懶散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視線。
林曦珍偏頭看過去,漂亮桀驁的男人斜倚著牆壁,手中把玩著手機。
螢幕在男人修長的手指間轉來轉去,一縷晨光剛好照在男人那張昳麗的臉蛋上。
沈驍辭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嫂子昨晚和誰待在一塊呢?”
“一整晚,連門都不捨得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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