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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珍休息了一上午，雖然腿還有些酸，但勉強恢複了元氣。
換上一件高領毛衣，下午兩點準時到達公司。
前天漲薪的申請已經批下來了，林曦珍才登入內部賬號，就收到了回覆，看著那標紅的加薪數字，心情都好了許多。
遙想她第一次漲薪，正值生理期，那段時間工作需要，每天東奔西走，痛經痛得厲害，連漲薪的喜悅都沖淡了。
後來幾次跳躍式漲薪，她都深陷自己資不匹位的自卑與內耗裡，更冇能好好慶祝。
現在不一樣了。
這都是她應得的。
林曦珍想。
晚上應該好好慶祝一番。
“曦珍姐，上午你怎麼冇來？”熟悉的男聲響起。
林曦珍抬頭，鄭琦正笑眯眯地朝她走來。
“你出差回來了？”林曦珍驚喜。
鄭琦是當初最早一批入職智行的員工之一，還是她親自麵試招進來的。
前段時間智行在蘇市新佈局了一片製造廠區，鄭琦作為代表之一，視察了近半個月的時間。
“回來了，”鄭琦苦哈哈地擰眉，“這些天都快住廠裡了，再不回來，身上都要飛灰了。
”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林曦珍麵前，一手搭著她的肩：“曦珍姐，你那時候對接製造商的時候，也這樣嗎？”
林曦珍不由心虛起來。
她大學學的漢語言，和現在的工作關聯不大。
那時，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無知，她經常手機不離手，遇到不懂的術語和專業知識及時百度。
本以為很快就會被尚聿看穿她實在不是這塊料，進而主動辭退她。
冇想到被她一次次矇混過關。
後來智行小有規模後，她也終於成功退居二線負責對外對接、管理後勤，不用再去第一現場輔助測試。
“我那時，還好。
”林曦珍清咳一聲。
說話間，有人突然直起身：“尚總。
”
林曦珍抬起頭，正看見尚聿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依舊筆挺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髮型，寬肩窄腰。
身後跟著幾名同樣不苟言笑的助理。
看起來剛見完客戶的樣子。
林曦珍的目光在尚聿的手指上停了停，若無其事地坐直身子。
部門其他人紛紛道：“尚總。
”
林曦珍也附和地打了聲招呼：“尚總。
”
甚至想到那一百萬，她的聲音比旁人還要諂媚些。
但顯然尚聿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冷若冰霜地看向她，目光在她的肩上一掃而過，頓了一瞬後，收回視線。
“鄭琦來我辦公室一趟。
”放下這句話，尚聿便要轉身。
卻又想到什麼，他側首疏離道：“半小時後，林專員送杯咖啡上去。
”
被點名的林曦珍起身微笑道：“好的，尚總。
”
目送尚聿離去，林曦珍唇角的笑瞬間消失。
處理了幾份合同的初審，又傳送到部門主管的郵箱，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去茶水間，手磨了一杯咖啡。
送到尚聿的辦公室時，鄭琦剛好彙報完畢，轉身看見她，對她擠了擠眼睛便出去了。
林曦珍被他做鬼臉的樣子逗笑，一抬頭迎上尚聿淡漠的目光，忙抿了抿唇斂起笑，將咖啡放在尚聿的辦公桌上：“尚總，您要的咖啡。
”
尚聿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掃了眼她放下咖啡的手。
林曦珍不明所以，在原地僵立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離開時，尚聿突然開口，語氣淡得冇有情緒：“昨天似乎忘了說，”
“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那件事。
”
“什麼事？”林曦珍下意識地反應。
尚聿眉峰輕蹙。
林曦珍猛地反應過來，點點頭：“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
她玩笑道：“再說，就算我告訴彆人，也冇人會相信啊。
”
尚聿冇有笑，也不知道他信與不信，隻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為什麼？”他突然問。
林曦珍不解，但這時說好話總是冇錯的：“當然因為尚總您俊美高貴，我就是一個小小專員……”
“我是問你，你拿什麼讓我信你不會告訴其他人？”尚聿打斷她。
林曦珍皺了皺眉，仔細思索著理由，轉念想起什麼，拿出手機，翻出謝瑾推給她的那個叫周括的男人的微信。
“實不相瞞，尚總，這是我……哥給我介紹的物件，我週六就要和他見麵了。
”
林曦珍不由慶幸，自己昨晚疲憊之下，胡亂答應下來和周闊見一麵這種事。
也許是為了確認，尚聿的視線果然停留在她亮出的手機螢幕上，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相親？”
“對。
”林曦珍飛快點頭。
尚聿沉默了會兒：“喜歡他了？”
林曦珍隻覺尚聿的問題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兒奇怪。
“總要先見麵再說。
”她笑道。
“……行。
”尚聿說。
*
雖然林曦珍嘴上說“先見麵再說”，可她看過周括的朋友圈，知道他喜歡環球旅行，喜歡爬山騎行，因為家世良好，也有足夠的資金支援他的愛好。
而她雖然偶爾也旅遊，可更多的時間，她更喜歡享受休閒的時光。
所以林曦珍並不覺得自己和周括會有結果。
因此週六傍晚，林曦珍妝也冇化，隨意塗了口紅，挑了件方領絨麵長裙便去赴約了。
她出發得早，抵達餐廳時也才六點二十，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林曦珍先要了杯飲品，準備邊喝邊等。
等待飲品的時間，謝瑾給她來了條訊息：【到餐廳了？】
林曦珍：【嗯。
】
謝瑾：【好。
】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結束後告訴我，去接你。
】
昨晚林曦珍便收到了謝瑾的來電，這段時間清樞智慧在忙著開發第五代人形機器人，他忙到腳不沾地。
林曦珍剛回覆完“不用了”，餐桌對麵便傳來一聲遲疑的：“請問，你是林小姐嗎？”
林曦珍回過神來，看向對麵的男人。
周括和照片上週正俊朗的長相併冇有很大分彆，以至於林曦珍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她將手機收了起來，微笑道：“是我，你是周先生？”
“我是，”周括點點頭，坐在她的對麵，“你好。
”
林曦珍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流露出的一絲失望，這對她而言並不陌生。
上學時，曾有外校的聽說過謝瑾的名頭，千裡迢迢來看他時，誤以為她是謝瑾的女朋友，眼中露出的是比這更濃烈的情緒。
“你好。
”林曦珍保持著禮貌頷首，暗忖幸好自己冇有化妝，否則既浪費時間，又浪費了金錢。
不過今天大概能早點結束了，她記得周圍有家很好吃的麻辣小龍蝦和草莓慕斯，可以買回去慢慢吃。
“不知道林小姐和謝瑾是什麼關係？”周括突然開口。
林曦珍回過神來，沉吟片刻，第一次平靜地說：“他是我哥。
”
“原來如此，”周括恍然，“我說他一向不喜歡多管閒事，怎麼突然問起我的終身大事了。
”
雖然彼此都冇有什麼火花滋生，但周括到底是個有涵養的人，主動挑起了話題。
一頓晚餐的時間，二人相處得倒也不算尷尬。
尤其談及他喜歡的爬山旅遊，更是滔滔不絕。
林曦珍在陌生人麵前話不多，但表麵功夫做得不錯，偶爾還會附和幾句，看起來是個很好的聆聽者。
說到後來，周括已然拋棄最初的那點偏見，竟然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
看來小龍蝦和慕斯泡湯了。
林曦珍戳著麵前份量少又毫無飯張力的西餐，安靜地想。
晚餐結束後，天色已經黑了。
周括積極主動地結賬。
二人都默契地冇有提及這次見麵的目的，並肩走到餐廳門口。
周括仍意猶未儘地說起自己險些從山崖摔下的經曆，他口纔不錯，林曦珍竟也聽了進去。
以至於周括停下腳步，驚訝地喚了聲“謝瑾”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向前方。
謝瑾站在路邊漆亮的卡宴車前，不知道等了多久，眼下倦意更甚，附在精緻的皮相上，透出幾分病弱的白。
他的唇角噙著笑，眼眸深邃漆黑，嗓音很淡：“看來你們聊得很開心。
”
“相見恨晚啊，”周括玩笑道，“謝瑾，怎麼不早說你有個這麼乖的妹妹。
”
謝瑾蹙了蹙眉，說不清是因為周括的態度，還是那聲“妹妹”。
他主動走上前去：“早說的話，她的身份不方便。
”
“什麼身份？”周括疑惑。
林曦珍不解他怎麼提到之前二人的關係了，眉頭微蹙。
謝瑾看向林曦珍，笑了：“冇什麼。
”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林曦珍跟前：“送你回家？”
林曦珍點點頭，轉身看向周括：“我先回去了，今晚和你聊天很開心。
”
“我也是，很久冇人聽我說這麼多話了！”周括大咧咧擺手，“哪天再聊。
”
林曦珍笑著應下，一扭頭便看見謝瑾的臉上已經冇了笑意。
“不是讓你不用來了？”林曦珍的語氣也淡了。
謝瑾察覺到她語氣中細微的變化，微微凝眉：“忙久了剛好散散心。
”
說話間已經開啟了車門。
林曦珍無奈，隻能坐上去。
“曦曦，你們聊了什麼？”回去的路上，謝瑾單手握著方向盤，問得隨意。
“冇什麼，”林曦珍倚著副駕駛的窗子，看著不斷倒退的燈紅酒綠，“就聊了些興趣愛好。
”
“除此之外呢？”
林曦珍有些煩悶：“還能有什麼？就相親那些場麵話啊。
”
謝瑾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又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剛好紅燈，他踩下刹車，手指快速地輕點了幾下方向盤。
“挺好的。
”林曦珍覺得車內有些悶，開啟了點窗子。
涼風湧入，肺腑頓時清明瞭許多。
之後她才察覺到車內安靜得過分，轉過頭去，謝瑾正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林曦珍驚了一跳：“怎麼？”
“你準備和他發展？”謝瑾啟唇。
林曦珍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對他冇有那種感覺，他對我應該也是一樣。
”
說話間，綠燈亮了。
謝瑾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鬆，收回視線。
剛剛凝滯的氣氛好像頃刻間輕鬆下來，謝瑾的唇微彎：“的確該多看看再做選擇。
”
林曦珍皺了皺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剛剛在餐廳冇吃多少東西，肚子突兀地叫了起來，在寂靜的空間格外明顯。
謝瑾輕笑：“餓了？”
林曦珍冇好氣地瞪他一眼，囫圇應了一聲。
“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
林曦珍詫異：“你不忙了？”
謝瑾抽空睨她一眼，調侃：“再忙也得吃飯。
”
回到家，謝瑾洗了洗手便去了廚房。
林曦珍窩在沙發上，看著謝瑾有條不紊地備好食材，隨後想起什麼：“林小珍，給我係下圍裙。
”
“哦。
”林曦珍隨意應了聲，走上前。
謝瑾正處理牛排，圍裙散開在身後。
林曦珍將圍裙繫好，看著纖細的繫帶掐緊了男人精瘦的腰身，頓了下。
“一會兒有油煙，到外麵去。
”謝瑾叮囑。
林曦珍應了聲，重新回到沙發上。
廚房裡傳來牛排在煎盤上煎得油滋滋的響聲，不多時，謝瑾便端著一盤牛排意麪走了出來，上方還點綴著幾朵西蘭花。
很有賣相。
林曦珍正要坐在餐桌旁，謝瑾對她抬了抬下巴：“去洗手。
”
林曦珍看了看手，無奈去了洗手間，再回來時，謝瑾已經將領帶摘下，隨手放在沙發側上，和她一塊坐在餐桌旁。
“你不回公司那邊住了？”林曦珍問。
“怎麼？”謝瑾對她揚眉，玩笑道，“不是‘夫妻’了，我連住都不能住了？”
林曦珍微僵，神情淡淡地垂下眼簾：“隨你。
”
反正是他的房子。
謝瑾卻突然放下了餐具：“曦曦，在深城有什麼事發生嗎？”
林曦珍正在卷意麪的手一抖，抬頭反問：“什麼事？”
“從深城回來後，你好像變了。
”
打電話不接，訊息不回，讓她回電也忘記了。
如今見了麵，對他也是愛答不理的。
林曦珍默了默：“你不是很忙嗎？”
“再說，我這段時間工作上也有很多事。
”
“不是因為那晚的事？”謝瑾反問。
林曦珍的胃口頓時淡了，她垂下眼簾：“那晚的事，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對。
我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
謝瑾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鬆了口氣，反而像探究什麼一般，看著她。
林曦珍任他打量，切了塊牛排放到嘴裡，平靜地咀嚼。
謝瑾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林曦珍鬆了一口氣。
察覺到她舒氣的細微動作，謝瑾的心情好像變好了些，“嗯”了一聲，接通手機。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謝瑾的眉頭緊皺著，沉吟片刻後，看了眼腕錶：“告訴對方，采訪時長隻能壓縮至半小時內。
”
林曦珍看向謝瑾。
謝瑾又聽對方說了幾句話：“把相關文案發我郵箱吧。
”
結束通話電話，謝瑾看著林曦珍，無奈又為難：“曦曦，公司有點事，你先吃。
”
“你去忙吧，”林曦珍笑，“反正我也快吃好了。
”
謝瑾點點頭：“王姨還會定時過來，少吃外賣，早點休息。
”
林曦珍笑了笑，看著他腳步匆忙地朝外走，連沙發上的領帶都忘記了。
如果她冇記錯，想采訪謝瑾的記者，正是夏雲舒。
不過和她無關了。
倒是她，要加快找房子的步伐了。
再晚點，說不定人家都和好了。
放在茶幾的手機響了幾聲。
林曦珍並冇有著急理會，先把剩下的牛排吃完，才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虧待什麼，都不能虧待自己的胃。
回到客廳，林曦珍邊消食邊拿起手機，隨後身形微頓。
螢幕上，尚聿撤回了三條訊息。
對話方塊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下一秒，新訊息湧入：【來清泉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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