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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陸明欽同床,不緊張是假的。
觀棋坐在床邊,緊張得手底下的床單快擰成爛菜葉。他被要求搬出保姆房,全程陸明欽甚至還盯著他,看他將行李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放進更衣室,才轉身進了浴室。
從有記憶開始他基都是一個人睡,頭一次和除觀晴以外的人同床,物件還是陸明欽,一想到兩人一會兒會躺在一張床上入眠,他的心就砰砰亂跳。
心跳得實在有些快,觀棋決定去喝杯水冷靜一下,抬腳往門外走,剛到門口,身側洗漱間的門開了,炙熱的水汽混著濃厚的硝煙味撲麵而來,熏得觀棋腳步一頓。
洗完澡的陸明欽:“觀棋?你要去哪兒?”
心中默唸無數遍不要看,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觀棋恍惚,定在原地,像賊一般循聲往洗漱間瞅,看清陸明欽那一刻傻了眼。
陸明欽穿著深紅色絲綢睡袍,額發失去髮膠的固定,乖順地垂在額間,濕潤的黑髮遮住了銳利的眉骨和眼睛,整個人柔和不少,看上去像剛畢業的學生,看不出他是掌管朗盛集團,已年近三十的陸總。
“觀棋?”陸明欽靠近,“怎麼了,你在發什麼呆?”隻是一開口,就又暴露了他上位者的身份。
硝煙氣逼近,觀棋打了個冷戰,後退大半步:“冇發呆,我口渴了,要去喝水。”
說完,觀棋越過陸明欽,他不敢回頭,大步朝著門外走,直到客廳,觀棋才放慢腳步,竟發現寥寥幾步,他全程同手同腳。
一想到剛纔陸明欽可能一直注視著他,他瞬間臉頰漲紅,絕望地趴在島台上,希冀冰涼的大理石能給他滾燙的臉頰降溫。
丟死人了,怎麼他一遇上陸明欽,不是出醜,就是正在出醜的路上呢?
用力拍打兩下臉頰,溫度始終降不下來,觀棋又撲向廚房,開啟水龍頭,用涼水狠狠洗了兩把臉,勉強清醒些。
關掉水龍頭,觀棋順勢蹲在水池邊,望著壁燈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回想剛纔陸明欽的模樣。
他又想起很多細節。
剛開門,霧氣阻擋視線,他先聞到陸明欽用的沐浴露和他是一樣的,卻因為混雜著資訊素,聞起來有一種特殊的馥鬱,柔和了硝煙帶來的攻擊性。
隨後是溫度,陸明欽似乎鐘愛熱浴,撲麵的水蒸氣溫度略高,他體溫或許也很高,若那時候和陸明欽肌膚相貼,會不會被灼傷?
水霧消散,最後又回到視覺。
陸明欽下頜有胡茬冒尖,睡袍領口沾著星點水漬,腰帶係得有些隨意,所以領口開得很大,隱約看到胸肌和腹肌的陰影,再往下,或許能看窺探到內褲邊緣,還有……
高中生物課曾講述過:alpha的等級越高,能力越強,這種強是多方麵的,包含體能、智力、和性|功能,畢竟發情期短則三天,長則一週,期間alpha要和oga冇日冇夜的zuo|愛,何其恐怖,冇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如何撐得過那幾天?更彆提發情期結束後無縫銜接,繼續投身忙碌複雜的工作中。
觀棋越想臉越紅,剛壓下去的體溫又升了上來,他果斷繞到了客臥的洗漱間洗了個涼水澡,返回主臥時,看到陸明欽半躺在床上,背靠床頭,黑色半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中拿著觸控筆,在平板上寫寫畫畫。
此時他還穿著那件深紅的絲綢浴袍。
觀棋腳步一挫,如臨大敵,立在門口不敢往裡走了。
alpha聽力極好,他早聽到了觀棋的腳步聲,包括之前去客臥洗澡,腳步聲忽然停止,他冇看到觀棋的身影,陸明欽抬起頭望向臥室門口。
清瘦的beta立在門口躊躇,耳後微濕的髮梢俏皮極了,突兀翹起,像一枚小逗號,beta冇帶眼鏡,露出完整的雙眼和秀氣的鼻尖,嘴唇在齒尖撕磨,被他咬得通紅。
觀棋不帶眼鏡的樣子他見得不多,一次是照片上,資料上的白底一寸照,beta不修邊幅,很難稱得上精緻;一次是在婚禮上,厚重的妝容遮擋住了他的麵容,遠冇有現在看上去的清透。
現在的觀棋倒是清水出芙蓉,透著少年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澀,臉頰微紅,連帶眼角也泛紅,氤氳著濕漉漉的潮氣,恰到好處的嬌俏,不膩味,不寡淡。
陸明欽想起了觀棋的資訊素——檸檬草,清新之下潛藏著一股辛辣的刺激。
惹人心癢。
“觀棋。”想到這裡,陸明欽眼神暗了暗,“過來。”
觀棋磨蹭許久,才挪到床邊,餘光掃到陸明欽平板上密密麻麻方正字,看上去像合同,他不自然地避開了目光:“還在工作?”
“嗯,”陸明欽點頭,摘掉眼鏡,“喝水了嗎?”
觀棋本想點頭,可陸明欽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輕而易舉地就能看穿他,謊話到了嘴邊拐了個彎:“其實,冇……冇喝。”
陸明欽笑了笑,開啟了床頭櫃,更準確地說,是長得像床頭櫃的冰箱,裡麵放著好幾瓶酒,酒液幾乎過半,陸明欽從中取出一瓶水,擰開後遞給了觀棋:“以後想喝水,主臥就有,不用專程跑到廚房。”
“好。”觀棋紅著臉接過水,坐在床邊喝,期間陸明欽一直盯著他看,看得觀棋不自在,喝了兩口就放下了:“明……明欽,你也口渴嗎?”
陸明欽:“我不渴,喝完了嗎?”
觀棋趕忙點頭,擰上水瓶,放在床頭,還冇等他坐正,陸明欽忽然抬手,寬大的手掌撫上觀棋側臉與脖頸交接處,拇指輕蹭他的臉頰:“很涼,洗的涼水澡。”
觀棋懵了,下意識隨著對方的引導抬頭,四目相對的瞬間,他什麼都忘了,潛意識告訴他,陸明欽要他誠實的回答。
於是觀棋點了點頭。
“下次彆洗涼水澡。”
觀棋愣怔怔地點頭,陸明欽的手從他側臉挪開,觀棋追了一下,恍惚感覺這樣的動作像寵物在求撫摸,他脖頸一僵,頓住了。
隻要遇上陸明欽,他似乎就不是自己了,觀棋懊惱地想。
怎料那隻手並冇有完全離開,而是順著他胳膊往下滑,又抓住了他的手肘,陸明欽笑著說:“我們睡吧。”
“啊?”觀棋迷茫地睜大了雙眼。
“到休息時間了。”看觀棋的反應,陸明欽微微勾唇,順著他的手肘下滑,捏住了他的手掌,“你有熬夜的習慣?”
“冇……冇有。”
陸明欽拉著他的手躺在床上:“那睡吧。”
觀棋隻得硬頭皮爬上床,筆直的躺在床上,因沖涼降下去的體溫迅速飆升,離得很近,陸明欽身上資訊素的氣味愈發濃鬱,熏得觀棋頭腦發昏,他根本不敢扭頭看陸明欽,生怕又做出什麼蠢事。
好在陸明欽也冇要他做什麼,僅拉著他的手。
觀棋感覺今晚他要失眠了,可在陸明欽的資訊素環繞著他,濃度不低,它似乎有什麼催眠的功效,他居然睡著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晨。
早晨,觀棋被鬧鐘叫醒,猛然想起昨晚和陸明欽同床而眠,徑直從床上蹦起來,望著身側空蕩蕩的床位,猶豫片刻,才伸手觸控。
一片冰涼,應該早就起床了。
看不到陸明欽晨起的樣子,觀棋稍有些失落,他揉著蓬亂地頭髮走臥室,剛出門就碰上一位女beta,大概五十歲左右,笑著和他打招呼:“觀先生好。”
她在門口站著,可能是在等他起床,觀棋略顯侷促:“您好。”
“我是陸家老宅的阿姨,姓趙,您叫我趙姨就好。陸先生在餐廳吃早飯呢,您也快去吧,我來收拾臥室。”
到了餐廳,觀棋看到陸明欽,陸明欽正吃早餐,他穿著貼身運動短袖,優越的肩背線條暴露無疑,袖口被他結實的肱二頭肌繃得緊促,麵板透著濕汗過後的光澤,有種說不上來的性感。
觀棋想起兩人微信為數不多的聊天記錄的那張照片,陸明欽有晨練的習慣,而這套房子配有健身房,看來陸明欽已經運動完了。
人在運動,他卻在床上呼呼大睡,觀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早上好。”
陸明欽抬起頭,點了點身側的位置:“坐吧,昨晚睡得怎麼樣?”
“很……很好。”是非常好,比做美夢還好,
“那就好,”陸明欽笑,“我醒來的時候,你還睡得很熟,還以為你昨晚冇休息好,就冇有叫你。”
觀棋臉一紅,匆忙低下頭,正巧看到桌子上擺著湯包油條豆漿,他有些意外,原以為陸明欽早餐隻會吃三明治煎蛋燕麥粥一類的東西,冇想到菜品竟然這麼傳統。
“你想問我早餐為什麼會吃這些?”
又被陸明欽精準猜到想法,觀棋隻得點頭,陸明欽解釋:“我從小和我爺爺一起長大,他老人家飲食比較傳統,就養成了習慣。”
陸明欽的爺爺陸貫中是朗盛的開創者,年近古稀依舊精神矍鑠,十年前才宣佈退休,將朗盛交予陸明欽。觀棋遲鈍地意識到,幾乎冇怎麼聽說過陸明欽的父母,外界不怎聊,兩人的婚禮他們也冇出現。
“週末的家宴不光有我的父母,我爺爺也會出席。”陸明欽喝了一口豆漿,“他年紀大了,脾氣不好,說話比較直。”
見他談話內容也圍繞爺爺,極少提及父母,觀棋懂事,不再多問。
他們吃完早飯,洗漱穿衣後一同出門,直到跟著陸明欽到了車庫,觀棋想起陸明欽說要親自送他上班。
原來不是在開玩笑。
連續幾日豪車突臉練就了觀棋能臉不紅心不跳閉眼上車,車廂內冇有嗆人的二手菸氣味,隻有好聞的皮革香水,看到陸明欽開車的模樣,他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陸明欽單手握方向盤,手臂半曲,牽扯西裝外套和襯衫,露出一小節手腕,陸明欽帶著一隻銀黑色腕錶,觀棋叫不上名,隻覺得這表很好看,配得上陸明欽。
能配得上陸明欽的,肯定不便宜。
視線橫掃,又看到無名指上的婚戒,觀棋一愣,冇想到陸明欽居然帶著,他的怕丟了,一直放在首飾盒裡冇敢戴,觀棋有些心虛,匆忙攥緊手,藏起空蕩蕩的手指。
陸明欽提醒:“安全帶。”
看陸明欽入迷,全然忘了要係安全帶,觀棋驚覺自己又做了蠢事,手忙腳亂去拉,剛扯到一半就被陸明欽接手,替他插進了卡扣中,期間兩人距離並冇有很近,陸明欽單手操作,純粹順手,觀棋卻緊張得不行。
陸明欽視線輕掃過觀棋的手。
汽車發動,行駛平穩,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很快就抵達雜誌社樓下。觀棋道謝,開啟車門下了車,剛要進公司大門,陸明欽按下車窗:“觀棋,來一下。”
正是上班時間,來來往往的人見雜誌社門前停著庫裡南,不由多看兩眼,也注意到了車前的觀棋。觀棋可是近來雜誌社的‘熱門人物’,出身豪門隱藏身份嫁入豪門,大家自然也能猜到庫裡南裡的那位是誰。
大人物在場,更挪不動腳步。
拒絕不了陸明欽,觀棋頂著無數雙眼睛的注視,硬著頭皮挪到車邊,剛想問怎麼了,陸明欽的手就伸出車窗,繞過觀棋的脖頸,托住他的後腦勺,一個帶著濃厚硝煙味的吻印了上來,毫不客氣的唇舌相接,攻城略地。
聽著周圍一陣陣倒吸氣的聲音,觀棋不敢呼吸了。
冇多久,陸明欽退開,托著觀棋後腦勺的手往下一滑,蓋在他後頸的腺體上輕輕揉搓,看著beta青年臉頰通紅,陸明欽露出得逞的笑容:“下次戴上戒指。”
原來他發現了,觀棋窘迫。
“晚上見。”
觀棋輕顫:“晚……晚上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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