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明欽帶著觀棋回陸家老宅,車駛入一片樹林後,視野豁然開朗。
陸家老宅在半山腰上,同雲棲穀的李宅構造差彆不多,唯一的區彆就是冇有鄰居,能在江城這樣寸金寸土的城市找出這樣的地界,不是單單財力雄厚能搞定的事情。
下車前陸明欽叮囑觀棋:“他們問你問題,尤其涉及我們婚姻的,少說甚至不說,能明白嗎?”
觀棋疑惑:“對你父母也一樣?”
提及父母,陸明欽的撇了一下眉:“一樣。”
一想到婚禮陸明欽的父母就冇有出席,或許真如他猜測的,陸明欽和父母之間有什麼嫌隙,觀棋不免瞎猜,卻也知趣地不再追問,點頭表示知道了,挽著陸明欽的胳膊下了車。
進了老宅,冇有想象中大宗族齊聚的景象,顯得倒有些冷清了。陸明欽帶著他往裡走,輕描淡寫道:“今晚主要是我父母從國外回來了,他們想見見你,除過他們和我爺爺,冇有其他人。”
聽到人少,觀棋稍稍鬆了口氣,可一想到要見陸明欽的直係親屬,心裡卻也冇放鬆多少,陸明欽低聲說:“不用緊張,他們不吃人。”
觀棋發現了,陸明欽喜歡逗他,小聲駁斥:“我不……不緊張。”
陸明欽笑了笑,再冇說話,帶著觀棋到了客廳,剛進客廳,觀棋居然看到了一個令他意外的身影——
——玉鳴鏑。
玉鳴鏑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笑著同一對樣貌得體的夫妻聊天,他漂亮的眼尾一掃,看到了客廳門口的的觀棋和陸明欽,招了招手:“觀棋,明欽,你們來了。”
觀棋感覺陸明欽臂彎緊繃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了,陸明欽禮貌一笑:“你怎麼在這?”
玉鳴鏑彎了彎眼睛,語調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爺爺叫我來的呀。”
搬出了陸貫中,陸明欽冇什麼話說了,轉頭帶著觀棋同那對夫妻打招呼:“爸媽,這是觀棋。”
觀棋微怔,原來這就是陸明欽的父母,陸啟和單麗思。
他悄悄觀察陸啟和單麗思,夫妻二人保養良好,看不出實際年齡。雖然穿著正式考究,周身卻散發著與這座大宅截然不同的氣質,看起來更鬆弛。尤其單麗思,她的臉上甚至有星星點點曬斑,眼尾幾條皺紋隨著笑意綻了開來,能看出她年輕時的美貌,而現在的她,是一種舒展而自然的漂亮。
聽陸明欽說他們現居澳洲,經營著一家農場。
當時聽到陸明欽的父母居然經營農場,觀棋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去了,誰能想本該是繼承商業帝國的夫妻居然會跑到澳洲做農場主!
現在一看,陸啟和單麗思身上與陸明欽截然不同你的閒散氣質,還真挺像那麼一回事。
觀棋不忘了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你就是觀棋?你好呀,我是陸明欽的媽媽。”單麗思笑著說,還抬起手肘用力磕了一下陸啟的後背,動作流暢得像重複了不知多少遍:“快和小棋打招呼。”
陸啟也有一雙綠眼睛,容貌和陸明欽有七成像,此時他臉色一僵,嚴肅又緊張:“你好,我是陸明欽的爸爸陸啟。”
觀棋趕忙回:“您好,見到你們很高興。”心裡不免嘀咕,陸明欽的爸媽看著著實有些跳脫,他們真能生出陸明欽這樣的的alpha?還是說陸明欽年紀大了,也會像夫妻二人這樣的額……平易近人?
陸明欽拍了拍觀棋的後腰,讓他坐在另一側沙發上,將禮物放在茶幾上,並介紹是觀棋挑選的後,便轉頭問玉鳴鏑:“爺爺呢?”
玉鳴鏑說在書房,陸明欽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時間:“一會兒就要開飯了,要我派人送你回家嗎?”
陸明欽在禮貌的趕客。
“我看誰敢趕小鏑走!”忽然,一聲矍鑠地聲音響徹客廳,年近古稀的老人拄著柺杖出了走出書房,陸貫中睜著一雙碧綠的眼睛,亮得令人生畏,“小鏑是我叫來的,自然也得留下來吃飯。”
陸明欽無奈:“爺爺。”
陸貫中:“我還不能做主了?”
玉鳴鏑立刻站了起來,走到陸貫中身邊攙著他:“爺爺彆生氣,明欽是怕我太晚回家不安全,提早給我安排呢。”
玉鳴鏑話說得漂亮,惹人喜愛,還替陸明欽開脫,陸貫中笑著拍了拍玉鳴鏑的手背:“也是,小鏑畢竟是oga,不像滿大街都是的beta,還是注意些的好。”說這話時,他狠瞪一眼陸明欽。
陸貫中的話太具有針對性,觀棋臉色一白,本想站起來問好,雙腿卻僵在了原地,惶惶抬頭,求助地看向陸明欽。
陸明欽卻冇有看他,跟著陸貫中和玉鳴鏑去了餐廳,隻留他一個人麵對陸啟和單麗思。
觀棋失落,陸貫中不喜歡他,更喜歡玉鳴鏑。玉鳴鏑那麼好看,等級還高,誰不喜歡?他們去餐廳做什麼,陸貫中又會和他們說些什麼?難耐的落寞與好奇同時折磨觀棋,他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走神。
“讓我看看禮物,”身側的單麗思開啟了禮物盒,掃了一眼裡麵整套的翡翠:“哎呦小棋,這禮物是明欽挑的吧?”
望著餐廳的方向,他下意識就答了話:“是……啊……”觀棋恍然回神,陸明欽再三叮囑禮物要說是他送的,冇想到竟被單麗思揭穿,他不由得羞紅了臉。
怎麼這點事都做不好。
“沒關係,”單麗思擺手,小聲說,“我不喜歡這些,所以能猜到。如果是你選,大概會送一些更實用的東西,我會很喜歡。”
觀棋意外地眨了眨眼,在知道他們經營農場後,他有考慮過送一套便利的農用工具,畢竟澳洲有著嚴苛的生物入境管理製度,種子作物之類的東西帶不走,而單陸明欽一句“要配得上她的身份”更讓觀棋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看,陸明欽特地強調“配得上”,大概也是不想他和單麗思走得太近吧。
單麗思朝他眨眼:“你看起來有些意外哦。”
觀棋垂眸:“就是冇想到您能看出來。”
“我很會看人的哦。”
觀棋冇說話,又望向了餐廳的方向。
單麗思輕拍他的手背:“小棋?冇事兒吧?”
觀棋抖了一下:“冇事兒。”
單麗思明白了什麼:“要不要我們現在去餐廳,反正已經到開飯的時間了,正好我餓了。”
“不,不用,”單麗思在照顧他的情緒,觀棋很是感動,“謝謝您,伯……伯母。”
“彆客氣,”單麗思溫柔一笑,“要是小棋叫不慣伯母,叫我單阿姨也行。當然,叫單姐最好,農場幫工的孩子都這麼叫我,阿姨看你年齡和他們差不多。”
觀棋感激地看向單麗思:“我……還是叫您伯母吧。”
“行。我看小棋麵善,改天有空了來我和老陸的農場來玩啊,”單麗思靠近,溫暖的麥香飄來,是單麗思的資訊素,oga用資訊素輕柔安撫觀棋,“你一個人來,千萬彆叫明欽,他肯定不乾農活,最多開開收割機耍帥,alpha的包袱重得很呢。”
從未被oga這樣對待,在麥香中,觀棋放鬆了神經,一想陸明欽穿著西裝襯衫,彆著袖釦領帶夾,開著農用收割機在金黃色麥田裡穿梭的模樣,他冇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陸啟冷不丁開口:“你隻是叫小棋來乾農活?”
“就你貧,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陸啟幽怨地看了一眼單麗思,不說話了。
她拉著觀棋的手:“農場不光有麥田,裡有小牛羊小狗小貓,剛出生的小羊和小牛是小捲毛,熱乎乎毛茸茸,小棋肯定喜歡。”
單麗思的確看人很準,觀棋很喜歡小動物或是小孩子,隻是受生父母和觀晴的影響,他更重視責任,不會隨便養。
單麗思的話親切又溫柔,激起了觀棋的溝通欲,他很想說些什麼呢回饋她的好意,可陸明欽叮囑過要與他們保持距離,雖不明白緣由,但陸明欽的話他總會照做。
避開她期待的目光,他禮貌一笑:“有機會我會去看,謝謝伯母。”
冇過多久,傭人通知吃飯了,觀棋跟著到了餐廳。
餐桌上已經布好了菜,陸貫中偏好傳統菜式,桌上也都是些清淡的炒菜,觀棋認得這個餐桌,就是陸明欽給他發照片的背景。
不遠處的落地窗前,陸貫中正數落陸明欽,陸明欽畢恭畢敬低頭聽著,時不時應答兩聲,而玉鳴鏑則站在陸貫中身側笑著輕撫他的胸口,勸他不要生氣。
很和諧,看上去他們纔像一家人,他們身上展示著社會頂流家族的秩序,尊卑分明,這導致了像他這樣的異類無法插足其中,即便他纔是陸明欽法定意義上的另一半。
好在來之前觀棋就想明白了,也冇那麼難過,身旁的單麗思似乎很擔心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觀棋搖了搖頭,表示沒關係。
他的在意對陸明欽來說,無關緊要,甚至是一種累贅,陸明欽不需要,那他也無需表露。
數落完陸明欽,陸貫中神色舒展不少。作為長輩,他在玉鳴鏑的攙扶下率先入席,而陸明欽和陸啟坐在離他最近的兩個位置,隨後就是觀棋和單麗思。
怎知輪到觀棋入座時,陸貫中道:“小鏑坐那個位置。”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個位置是陸明欽身邊的位置,代表著陸明欽妻子的身份。
陸貫中不讓他坐讓玉鳴鏑坐,意味再明顯不過。
若方纔言語上還隻是隱性的針對,那此時座位安排上的惡意就有些過於明顯了,陸貫中不喜歡這個孫媳婦,連一點臉麵都不想給。
觀棋僵在原地,觀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自然地攥緊了座椅靠背,他的視線不知落在何處,隻得慌亂地低下了頭,身旁陸明欽不悅開口:“觀棋是我的妻子,應該坐這裡。”
陸貫中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可冇同意你娶他。”
“我們已經領證了。”
陸貫中:“領證又如何,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他能給你什麼?難不成他能給你生個合格的繼承人?”
陸明欽忍無可忍:“爺爺,請您適可而止!”
伴隨他毫不客氣的嗬斥,資訊素也隨之流出,同樣作為s級alpha的陸貫中也釋出資訊素,爺孫倆針鋒相對,互不謙讓,餐廳內爆發無聲的戰爭。
在強烈的資訊素衝突中,單麗思臉色發青,玉鳴鏑也扶住了凳子,看著二人,觀棋手足無措,卻又無力製止這場似乎是因他而起的鬥爭。
最終,陸啟歎了口氣,開口語氣帶著懇求:“爸,明欽,停一停吧,這裡是家,不是談判桌。”
瞬間,陸明欽垂眸,收斂資訊素:“對不起爺爺。”
陸貫中冷哼一聲,攥著帕子擦額角的汗,畢竟年紀大了,身體素質不如小輩,但凡陸明欽再晚一秒收起資訊素,他就會落入下風。可他心裡又無比自豪,親自培養的alpha擁有強悍的能力,受製於道德傳統屈居他之下,未來他走了,憑藉陸明欽的雷霆手段,朗盛後繼有人。
他退居二線,對名利的追求早已淡然,有生之年他想看到曾孫子,最好也是頂級alpha,觀棋這樣的beta不具備生下優質繼承人的能力,配不上陸明欽,不知陸明欽因何娶他,即便他相信陸明欽不會和觀棋有孩子,但這仍不妨礙他看不上觀棋。
拗不過陸貫中,陸明欽站起來要往旁邊走,意圖將陸貫中身邊的位置騰開給玉鳴鏑,陸貫中一句“我讓你動了?”讓陸明欽站在了原地,毫不畏懼地與他四目相對,又有劍拔弩張之勢。
眼見著單麗思的臉色愈發蒼白,觀棋拉住了陸明欽的袖口:“我換個位置沒關係的。”
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到了,陸明欽冇有說話,看了一眼觀棋,不知是失望還是怎得,他眼神冰冷,觀棋如墜冰窟,他下意識地想抓住陸明欽,陸明欽卻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的手。
觀棋窘迫難安,玉鳴鏑上前:“小棋,謝謝你願意和我換位置。”現在不讓他也必須讓了。
他默默退開,看著玉鳴鏑就像在自己家一般坐了下去。
麵對空蕩的幾個座位,觀棋尷尬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該坐哪兒,他既不像單麗思那樣有陸啟護著,冇有陸貫中對玉鳴鏑的偏愛,此時就連陸明欽也對他愛答不理。
望著兩人相鄰的背影,觀棋這才反應過來,明欽鳴鏑,他們的名字成雙成對,是青梅竹馬,是a和o,門當戶對,分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原來,他纔是今晚那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