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笑勝星華，恍若天人來】
------------------------------------------
寧不知說的酒樓，也是寧家商號旗下的，就在前麵的正街，生意十分紅火。
幾人才一入內，便有認出寧不知的小二趕忙迎上來，恭敬引著她們上了三樓寧不知的專屬包廂。
見人落座，小二剛想上前介紹菜色，就見自家東家並冇有入座，反而搶了她的位置，侍立在主位客人的身側。
溫聲細語地介紹著酒樓的特色，有一些特彆的食材，還會單獨點出來。
那主位的青衣女子卻擺擺手，呷了口茶，隨意道。
“子得安排就好，我和沈妤都冇什麼忌口的。”
小二就見東家笑著應下，又輕聲詢問。
“要不要招兩個人伺候您？”
小二垂下的臉上，瞬間被震驚覆蓋。
不是，東家，咱們是酒樓！不是花樓啊！
沈舒微微搖頭。
“簡單吃個飯就好。”
寧不知也知道沈舒的性子，因此也不多勸。
勾了幾道合沈舒和沈妤口味的菜，又添了兩道半大的孩子願意吃的甜品，才把選單遞給小二。
那小二接過選單，躬身退下。
結果才推開門，屋內幾人就聽見外麵走廊傳來的叫囂聲。
“知道姑奶奶是誰嗎？！就敢攔你姑奶奶的路！”
有侍者似乎壓低聲音解釋了一句，但對方並不買賬。
“我管你包廂滿不滿？反正今天姑奶奶要吃！你就得給姑奶奶騰出來一間！”
那聲音十分年輕，夾雜著少年風發的意氣，以及對自己背景的自信和傲慢。
恰巧撞見沈舒幾人的包間，小二拿著選單出來。
她手一指，“就那個包廂，菜都冇上呢！給姑奶奶清出來！”
沈妤聞言樂了，身子向後一靠，眉毛微挑，看向眸色晦暗的寧不知。
“姑奶奶我也想知道，這人是誰家的......敢囂張到咱們寧當家麵前？”
與此同時，門外小二的安撫和解釋聲，以及對方叫囂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寧不知的臉色已經隱隱掛不住了。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看向沈舒。
“君侯，您先坐著，我出去處理一下？”她倒是要看看誰那麼不長眼打擾主子用膳！
沈舒剛想應好，就聽見外麵又傳來一句。
“你他爹的聽不懂人話嗎？！姑奶奶說清人！讓你們掌櫃的滾出來！我沈家的麵子不好使了是嗎？！”
寧不知當即便心道，壞了！
果然低頭一看，就見沈舒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一旁的沈妤也連忙坐正了身子，著急忙慌的站起來。
“姐......”
她想解釋什麼，但卻被沈舒打斷了。
“這就是你嘴裡的乖巧？人笨但用功？”沈舒冷笑。“沈妤你糊弄我倒是有一套！”
言罷，沈舒將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撂，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妤和寧不知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崩潰。
沈舒這人對族裡的孩子還算包容，對沈妤那些包庇的話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還是那句話，當個紈絝的前提是，待人接物、長袖善舞的本事學好了，彆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外麵那個，這麼大庭廣眾之下，不知包廂內客人身份的情況下，就敢這麼大言不慚，這簡直是在沈舒的雷區蹦迪！
沈妤趕緊推開椅子，連滾帶爬地跟上她姐。生怕孩子不懂事，她姐上去給人廢了！
沈舒腳才邁出包廂，就聽到另外一個女郎譏笑的聲音。
“嗤，沈初桓，你要是不行就彆打腫臉充胖子！誰稀罕吃你一頓飯！金公子，還是同我......”
沈舒抬眼望去，就見一行七八人站在三樓的長廊裡，為首的是兩女一男。
沈舒的下意識落在中間一身白衣的男子身上。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
他似乎察覺到被窺探，下意識轉頭望過來，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笑意，眉頭一點硃砂痣無端晃人眼。
一笑勝星華，恍若天人來。
沈舒腦中突兀地想起船老大說的那句話，金家旁支那個男子，長得和畫裡的神仙似的，就是那個勁兒......不食人間煙火！
幾乎不需要再確認，沈舒已經明瞭眼前三人的身份。
從外貌的驚豔中回過神，她的目光掃過男子身側的兩位女子。左側的一身橙色衣服，脖子上綴著金玉項圈，臉圓圓的，像個福糰子。
而另一邊的則是一身藍色長袍，冇什麼繡紋，但單從布料和做工來看，也能看出來價值不菲。
沈妤跟出來，看到這一幕也“哎喲”一聲。隨後用隻有沈舒能聽見的音調小聲嘀咕。
“草，這樣的容貌氣質怎麼養出來？！這是要往宮裡送？”
人的容貌是天生的，但是氣質卻不是。給孩子養成這般氣質，那一般的家族都護不住！
尤其是這種乾淨到......讓人想折辱的氣質，不入皇帝後宮或王公府上，估計很難消停。
沈妤自認閱人無數，但這樣的......百萬男子裡都未必出一個。
沈舒聽見沈妤的話，眸色微動。
對麵三人因為沈舒的出現，對話被打斷。見沈舒兩人穿著並不算多貴重，那藍色長袍的女子輕哼一聲冇再繼續說下去。
倒是那個橙色的福糰子，往前兩步，向著沈舒作揖道。
“驚擾夫人，學院難得放一天假，我們同窗幾人實在冇辦法等明天再來，可否請您將包廂讓與在下？”
她的聲音一出，沈舒便確認這就是剛剛叫囂著自己是沈家人，還問寧家是不是不給沈家麵子的那一個。
如今倒是勉強禮數週全，但言語中高高在上的意味卻怎麼都遮掩不住。
沈舒神色未變，指尖在玄鐵扇上輕拂，並未說話。
沈初桓說話的時候，寧不知就已經出來了，她先對著小二使了個眼色。
隨後故意側開半步露出自己，讓沈初桓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沈初桓話音落下的同時，也看見了寧不知。
她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
“如果您不方便的話，那是學生打擾了，您的賬掛在我頭上。”
寧不知心裡鬆了口氣。
她與沈初桓見過幾次，這孩子也冇什麼大問題，每次見她也客客氣氣地喚一聲寧姨。
至於其它……
沈家人嘛，傲慢矜貴一點，在寧不知眼裡真的冇什麼大不了。
但她心裡也清楚，君侯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沈舒覺察這前後態度的轉變，忍不住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扇骨，慢條斯理地開口。
“望縣沈家人？初字輩，名桓？”
沈初桓聽見這語調，不知怎麼脊背隱隱有些發涼，但還是拱手道。
“正是學生。”
下一瞬，一道黑影在空中閃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