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當年的事情,謝晏如苦笑一聲。
“鳴岐,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是我......運道不好。”
沈舒見她的麵色不好,到底是沒再多說,隻擡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又添滿酒後抿了一口,才道:“我這段時間要去一趟青州。”
謝晏如詫異地看向她。
“怎麼想著回青州了?”
不過轉念一想,沈舒自從當初叛亂結束,也有十多年沒回去過了。想回去看看倒也正常。
沈舒卻勾了勾唇,語氣散漫。
“這不是夫郎的親姨母要去赴任,我去當個護花人。”
謝晏如見她這副不著調的模樣,啐了她一口。
“真該讓你夫郎看看你不著調的這德行!”
沈舒哈哈一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可是姐姐,我在他麵前更不正經呀~”
謝晏如一時無語,擡手扔了她一顆杏子。
沈妤就是和她學壞了,昨兒在水府那都是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那孩子年紀小,你別總欺負人。”
沈舒擡手接住,咬了一口,眉眼含笑道。“你可別冤枉我。”
“冤枉你?就你那調教人的手法我冤枉你?”謝晏如覺得沈鳴岐這人忒沒有自知之明。
“哪不如你心意,麵上也不說,非要人猜。是不是你?”
“不說也就算了,還暗戳戳折騰人,是不是你?”
謝晏如好笑地看著她,“偏偏還讓人覺得是自己伺候不到位。”
她伸手點了點沈舒。
“竟在那兒欺負不知事的男兒!”
沈舒這人,慣愛用情愛手段馴化人。
但要說她沒有真心,那倒又不是。誰也不是傻子,分不出真心假意。
這就是謝晏如覺得難評的地方,她的馴化不是居高臨下的,而是因為在意才會願意下餌。
才會願意花精力調教。
不是她放在心上的人,甚至連咬鉤的資格都沒有。
沈舒身子向後靠,慢條斯理地將濕發攏在一側,理直氣壯道。
“女男之間的事兒,怎麼能用欺負呢?”
謝晏如一哽,真是說不過她!
沈舒和謝晏如兩人說說笑笑了一會兒,謝晏如就麵帶倦色了。
自從六年前傷了身子,她的身體便一年不如一年。
她起身扯過條幹浴巾圍上,“你泡著,我去休息了。”
沈舒點點頭,她剛剛聊得開心,也喝得多了點兒,這會兒有點暈乎乎的。
但還是記著心裡的事情。
“我有點事兒,要借個道兒,姐姐幫我給北邊的李家去個信唄!”
謝晏如看她一眼,也沒問她要做什麼。
淡聲道:“我回去讓你姐夫給她去個信。”
沈舒就笑了,身子前傾往池子邊依靠,偏偏頭。“不問我做什麼?”
她其實有幾分醉了,但她自己沒意識到。
謝晏如卻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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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迷離,麵上也帶了幾分潮紅,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醉酒造成的。
趴在池邊露出的脊背上,有一條醜陋的長達三寸的刀疤。她這人天生麵板白,戰場上爬來滾去的曬黑點兒,貓個冬就又恢復了。
因而此時便顯得十分刺目。
沈侯這難得一見的醉酒圖,讓謝晏如眼裡染上幾分笑意。
但也猜到她麵上若無其事,心裡多半還是因為早朝上的事情傷心了,不然也不會放任自己喝這麼多酒。
於是屈膝蹲到她麵前,伸手貼了下她鬢邊的頭髮。
“那不重要。”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你的。
就像......六年前奪嫡時,她知道自己被暗算病危時,不惜以命相搏快刀斬亂麻結束南蠻戰場,隻為回京護她一樣。
謝晏如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當年在馬車上強行扔下了一把刀。
沈舒被男侍扶著進入休息室,才一躺下,就覺得燈光刺眼。
於是伸手擋了一下。
那男侍見狀,連忙道,“大人可要覆目?”
沈舒隨意“嗯”了一聲。
那男侍便從身側的鬥櫃裡拿出一條白色天織錦做成的覆目。金邊白底,上麵綉著藍色的芍藥花紋。
伸手小心地幫沈舒戴上。
沈舒這才眉頭舒展開。
“幫我按按身子。”沈舒吩咐道。
時間還早,她打算按蹺放鬆一番,順便睡一覺等酒醒了再回府。
“是。”
男侍剛應聲,門突然被無聲推開了。
青恆邁步進來,見沈舒蒙著眼睛。先是微愣,隨後擡眸看了眼上方的燈光,皺了皺眉。
不過到底沒說什麼,隻是對著那男侍比了個手勢。
男侍便微微躬身,溫聲對著沈舒道。
“大人,侍身去給大人端醒酒湯,換一位男侍服侍大人可好?”
金風玉露館這地方管理仔細,客人入口的東西,必須對應包廂的侍者親自拿取。
這是為了保護客人的安全。
沈舒自是知道這一點。
於是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那男侍對著沈舒行了一禮,又向青恆微微躬身,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青恆見他退下,才緩步走到榻尾跪坐下來。
沈舒常年習武,便是平躺的姿勢,身上的肌肉線條仍然利落緊緻,勻稱流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具身體上傷痕著實多了些。
他伸手覆上沈舒的小腿,精心保養的指節疊在她並不光整的綴著細小疤痕的肌膚上,竟意外和諧。
他一邊揉按,一邊覷著她的臉色,不時調整著手上的力度,直至她的眉眼完全舒展開。
才垂下眼簾不再看她。
青恆並沒有說話,動作間也隻是認真服侍,並無逾矩。
沈舒對到底是誰給她按蹺並不在乎。
不過男侍手法不錯,還是讓她漸漸放鬆了下來。這一放鬆,染上幾分醉意的女人,心裡便有幾分蠢蠢欲動。
金風玉露館這地方,能上三樓、四樓的,就都是乾淨人。倒沒有旁的顧慮。
恰逢此時青恆按到膝蓋稍上的地方,她便單手撐起身子,一手扣住人的脖子微微用力。
青恆一驚,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順著她的意思靠近了。
他心裡罵了句冤家,卻到底沒退開。
左右這人戴著覆目,也不清楚他是誰。隻是這麼一想,心裡卻平白添了幾分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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