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心裡已經擔憂到了極點,但也不能不顧尊卑,隻能耐心等著瑾安郡王先進去。
謝晏如倒也沒磨蹭,應了一聲,就帶著眾位大人往裡走。
邁入室內,看見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直掉眼淚的肖澄,眾人尚且不算意外。
但在見到側靠在軟榻上,臉色慘白,手腕處有明顯指印淤痕的成國公世子的那一刻。
在場所有女人,全都都沉了臉色。
更有幾人眼裡燃起了怒意。
成國公更是身子一個踉蹌,然後才慌亂地朝楚承輝走去。
“承輝,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告訴娘?”
她抖著手在楚承輝肩膀處摸索,又顧不得場合地拉開她的衣襟看了一眼,見身上沒什麼傷痕,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母親......我沒事......”楚承輝開口安撫母親的情緒。
她此時除了身體上的難受,更多的還是心理上的疲憊。她沒想到肖澄竟然敢對她下藥!
更沒想到在她明確拒絕的情況下,他竟然敢強留她!
她沒想到自己喜歡的竟然是這麼個賤人,一時間心裡接受不了,這才發了病。
“真沒事?不要騙娘!”成國公緊盯著自己這唯一的子嗣。
她四十多才得了這麼個女兒啊!
楚承輝努力打起精神,“真的,娘,我沒事。”
成國公見她說話確實還算平穩,提起的心才徹底放回去。
“世子......”肖澄哽咽的聲音傳來。
成國公的怒火蹭的又竄了起來,她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肖澄身上,眼裡的狠意恨不得當場撕碎他。
但現在的場合讓她不得不強行壓下火氣,又看向楚承輝。
“承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話音剛落,還沒待楚承輝說話,就聽見一道冰冷的聲音。
“本侯也想知道,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就見一貫帶著笑意的沈舒,此時麵色冷凝。
她迎著眾人的視線,將目光略過成國公、楚承輝,又看向抖著身子的肖澄,最後看向門邊的肖允。
“請成國公和肖大人告訴我,我沈家可是哪裡對不起兩位?!”
話落,場麵驟然僵住。
眾人這纔想起來,這可不是以往看見的,哪家沒婚約的庶男或者身份低的男兒賴上人家嫡女的戲碼。
這男的可是有未婚妻啊!
在前院沈妤還熱絡地拉著肖允聊婚事呢!這......眾人的視線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這人有未婚妻還和別人苟且?
肖家男兒這麼賤......水性楊花的嗎?
成國公聞言麵色難看,肖允更是恨不得暈過去!
隻有謝晏如輕輕摩挲著左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楚承輝見到自己母親的臉色,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和肖澄的事情,如果是私下解除沈、肖兩家的婚約,用些手段保全沈家的名聲。那最多賠沈家些好處,不會鬧得太過。
但鬧到這一步,在這麼多達官顯貴麵前,一旦認下和肖澄兩情相悅,那就是把靖安侯府的臉往地下踩!
這樣的侮辱誰受得了?
靖安侯府必然要和她們成國公府不死不休!
她是成國公府的繼承人,身子病弱,卻不代表腦袋笨。
她們成國公府有什麼?
仗著他死去的大哥得到的庇蔭,憑什麼和手握兵權的沈侯對上?就算這位沈侯不得當今聖上信重......
她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肖澄,眼底神色變換。
她是真的沒想到會栽在自己真心喜歡的人身上。如果不是真的喜歡肖澄,也不會看不清他眼底那樣明顯的算計。
如今情愛濾鏡褪去,才驚覺他的心機深沉。
“世子......”肖澄帶著哭腔喚她。“您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心裡慌得很,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們又不是第一次纏綿了,他不明白楚承輝為什麼反應這般大!
竟然在被發現時,沒有第一時間承認他們的關係,還預設清河大長王君喊人來的做法......
他不明白。
楚承輝深深看他一眼,又看向平靜等待回復的沈舒,最後落在她母親鬢邊的白髮上。
閉了閉眼,聲音微顫。
“肖家男兒強迫我。”
轟!
眾人驚愕!
心有猜測是一回事,但她真的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讓人震驚且意外。
就連一直沉默的謝晏如,都停住了轉動扳指的動作。
要知道,這世道,男子可以耍手段勾引女子,也可以依靠自毀名聲賴上女子。
前者如賀然和沈初語,後者如賀然和沈初寧。
女人們對此都隻會認栽。
但唯獨不能違背女子意願,以藥物、暴力等手段強行與之發生關係。
這是律法重罪!
這一條例可以追溯到部落時期。那時沒有婚姻的存在,女子不娶,男子不嫁,看對眼了就睡一起,平時各自跟著自己的家人生活。
但總有賤男人沒人喜歡,又管不住自己,便強行與女子發生關係。
那個年代各方麵都不成熟。資源匱乏,規矩淺薄,無法給男子束縛。
且醫療條件落後,生育還是會給女子帶來負擔,女子身體也不如現在強壯,因而出了多起惡**件。
於是便將這一條例定為重罪,一旦發現,男子便會被執行‘寸碾之刑’,並強製部落所有男性觀刑,以儆效尤。
所謂‘寸碾之刑’,就是被一寸寸敲碎骨頭,煎熬死去。
而這一條例,從部落進入封建社會,經過歷朝歷代,直至今天,都沒有被取消。
楚承輝這話,就是送肖澄毫無體麵地去死!
沈舒則是和沈妤對視一眼,心道白忙活了,李家男兒跑了。
沈舒是真的挺意外的,這人倒是個心狠的人。
她目光複雜地打量了一番楚承輝,突然覺得沈初語那個蠢......女兒也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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