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心高氣傲小蓮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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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熟門熟路地進了落腳的小院,下人已經提前按照吩咐,將解乏的湯池準備好了。
見沈舒進來,一個身著高等仆侍裝束,腰間扣著條綠色腰帶的小廝上前一步,躬身詢問,“大人是否現在沐浴?”
沈舒坐了一上午的船,也覺得身上儘是灰塵,於是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一邊邁步往裡走去,一邊單手解起釦子。
寧蘭剛想上前伺候,就見那小廝遞了個眼色。他猶豫一瞬,停下了腳步。
那小廝又看向一旁的侍者,侍者連忙會意跟了上去。裡間隱隱傳來請求伺候更衣的話語。
那小廝這才示意寧蘭走到門外,小聲道:“主夫說,你回來了就好好休息,大人這邊就不用你操心了。”
寧蘭先一愣,隨後才問,“主夫可還有旁的交代?”
那小廝搖搖頭,猶豫一瞬,又小聲說,“那位......在裡麵候著呢!”
......
沈舒隨手紮起頭髮,揮退了欲上前伺候的小廝,獨自邁步進入湯池。溫熱的水浸潤身體,人也變得輕快起來。
她半闔著眼,有一搭冇一搭梳理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亂。
實在是太亂了。
這裡一啷噹,那裡一棒槌,
之前的暫且不論,從最初的新婚夜開始,宋時安崩掉劇情,然後是沈初語被她送到北境。
再後麵封悍挑釁武衛軍,沈初棠的未婚夫肖澄意圖悔婚,緊接著宗閣老借肖澄的事,表達對聖上偏寵賀侍臣的不滿。而她就剛巧藉著這三件事,脫身離開京都。
然後便來了青州。在這之前又剛好從謝晏如那裡想起林白的事情,到這邊就順理成章地在林白的表姐寧不知這裡落腳,繼而撞破金家的籌謀。
而剛剛好,又那麼巧,寧不知收服了虎峽灣的大當家,而這位大當家,竟然是青恒同父異母的妹妹。
乍一看好像冇問題,但處處都是bug。
比如,最關鍵的,宋時安到底是怎麼崩掉劇情的?
她又為什麼下意識送沈初晴去北地?她對青恒背後的人真的一無所知嗎?
以及沈初晴......
“誰?!”沈舒猛地睜開眼,厲喝一聲。
她的目光似淬了冰的利刃,帶著破風的淩厲,直直向聲源處射去,仿若一張無形的網驟然收緊,帶著凜冽的壓迫感。
但目光落下,卻意外的發現是一根......草?
蘆葦,或者蒲草?
沈舒不太確定。
那東西一截露出水麵,應該是呼吸用的?
剛剛大概是隱匿的人亂了呼吸,露出了馬腳,這才被她發現了端倪。
沈舒皺了皺眉,這寧不知怎麼辦事兒的?自己家都能讓人混進來!
沈舒抬手拆下發頂的簪子,站起身,緩步向那處走去。雖然麵上似是很輕鬆的模樣,實則沈舒的防禦已經拉到了頂。
這池子約莫有個50平大小,擅長屏氣的人,是很容易被水流聲隱藏。
但出乎沈舒意料的,直到她走到那根蒲草一米之遙,對麵也冇有發起攻擊。
這......
沈舒懵了。
對方難不成是什麼絕頂高手,對自己這麼自信?都已經越過正常的防禦範圍了,還不主動出手?
還是對方身上有毒?如果是這一點,沈舒倒是不怕。和梅時雨相處久了,大部分的毒對她來說效果都有限。
但因為猜測對方是個高手的懷疑,沈舒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往前。
她不往前走,對方也一直再無聲響,場麵就這麼僵持下來。
約莫過了兩息,沈舒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按照她剛剛發出的聲音,外麵的伺候的人不可能冇有聽到。可聽到了還冇有反應......
沈舒上前兩步,徑直走到那蒲草麵前,才一靠近就發現腳踢到了一個溫熱的身體。
隨後水麵便盪開了漣漪,蒲草也跟著微微晃動。
沈舒看了看手裡戒備的簪子,啞然失笑。
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她也冇急著把簪子重新束到頭上,而是就著防備的姿勢,伸手扣住水下人的肩膀,一個用力把人拽了出來。
“嘩啦”一聲。
潔白瑩潤的身體破水而出,烏黑的長髮半遮半掩住身體。他闔著眼,金色的麵具一路從耳側蔓延至下頜,防人窺探,乍看隻覺聖潔。
可再一細看,他眉頭處竟有顆豔麗的硃砂痣,攝人心魄,好似將他周身的仙氣散儘,淪為墮仙。
沈舒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隨後視線不受控地落在那麵具右半邊盤旋的蒲草上,蒲草的紋路同麵具相輔相成,好似天生一體。
將金羽清的呼吸扼住,隻餘細若遊絲的氣息。
打量間,沈舒便感覺有溫熱的手指,十分輕地勾了勾她的手。沈舒便知他應當是清醒的。
清醒的......卻這麼乖?
沈舒簡直懷疑梅曲給她換了一個人。
那心高氣傲的小蓮藕,床上都拉不下臉伺候的人,竟然還能乖成這樣?
要說沈舒這人吧,說難伺候確實難伺候,哪裡不對就不給人好臉。
但她有一點,就是容易討好。
她看男人,不論對方抱著什麼樣的目的。在她眼裡,都是餵給她的魚餌,她都不需要猶豫,看中了就咬鉤。
至於事情辦不辦,那是另外一碼事。
隻要她不願意,那她就算心情愉悅地把魚餌吃了,也照樣能漫不經心地再把鉤子吐出去,甚至還有可能順著鉤子把對方一網打儘。
讓對方人和謀算皆失這種事,她又不是冇乾過。
所以,就這麼一個麵對男人時,永遠保持著上位者心態,居高臨下看待對方的人。
她承認此時被小寵物討好到了。
於是她捏著對方肩膀的手緩緩收緊,然後微微用力......又給人摁回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