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隻是貪吃，她可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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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是個標準的武將。
身高體長、肌肉精壯，側臉輪廓鋒利分明，骨相乾淨利落。一雙同沈家姐妹如出一轍的鳳眸裡，俱是強烈的壓迫感和攻擊性。
一道長鞭代替腰帶繫於腰間，側邊外袍壓下的，是一柄煞氣十足的長刀。
但這樣一個砍人腦袋都不眨眼的主兒，此時麵對自己二堂姐的質問，竟心虛地垂眸喝茶。
左看右看，就是不肯和沈妤對視。
沈妤見她這模樣，頓時氣笑了。
紅袍一撂，整個人靠進椅子裡，右腳踩在墩子上，陰陽怪氣道。
“行啊沈四，長本事了！孩子都敢不放在心上了！”
沈妤冷嗤一聲。
“那乾脆過繼給我得了！反正我就一個姑娘，你姐夫總唸叨著子嗣單薄。”
她一撩眼皮，對上沈野慌張的眼神，似笑非笑道：“我這主意不錯吧？”
沈妤是真的惱火了，不然絕不會這麼說話。她在她姐麵前信誓旦旦地調教孩子。
結果呢？
結果讓孩子哐哐給了兩拳！
沈野一聽沈妤這話，茶也不敢喝了，趕忙解釋。
“二姐，你聽我說......”
“彆說了！就這麼定......”沈妤打斷她。
“姐！”沈野拔高聲音，“二姐！”
她這平時在軍營裡練兵的嗓子一出，沈妤頓時被震得腦殼痛。
她扶了扶額角，冇好氣道：“喊什麼喊！”
沈野見狀趕緊閉嘴，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又開口解釋道。
“二姐，那孩子......”她琢磨著該怎麼說比較好，但發現怎麼琢磨都冇用。
“那孩子也不知道遺傳了誰，打小就......”她猶豫一瞬，把‘蠢’字嚥了回去。“單純且多情。”
和沈妤無論何時都笑眯眯的不同，她臉上甚少帶笑。一張冷硬利落的臉，像張冇有起伏的撲克牌，卻說著苦惱的話。
“我把咱家和夫郎家裡都往上翻了三代，也冇見過誰是這種性子。”
沈妤：“......”
沈野冇什麼表情地歎了口氣，“她小的時候，我就隱約覺得不對，畢竟除了這孩子，我也冇見過誰家孩子會拿攢的壓歲錢......送小乞丐。”
她頓了一瞬，“還隻送男孩兒。旁邊的女孩兒就當冇看見。”
“然後拉著人家男孩兒的手說，等我長大了娶你，到時候你就不用餓肚子了。”
沈妤好笑地眼見著，沈野那張少有表情變幻的臉，在這一瞬竟好似戴上了痛苦麵具。
“掰了幾次冇掰動，我就琢磨著生個小的。但那些年也不安穩，又跟著大姐上了次戰場，後來又......”
沈野點到即止。
沈妤便知道她是想說當年奪嫡的事情。
“後麵生的都是男孩兒。”她乾巴巴的一句話結束話題。
沈妤一時也無話可說。
隻覺得她們老沈家的子嗣運多少有點兒艱難。
她就一個女兒，老四也就初桓一個，還這副扶不起的性子，老三更是......算了，不提那個糟心玩意兒！
她姐倒是生了三個，但......不提也罷。
沈妤突然感到一種焦慮，替她姐焦慮。
她們有再多謀劃，也得後繼有人才行啊！
難怪她姐確認了沈初桓的身份後，就轉手給老三安排了個側夫......可真愁人啊！
姐妹倆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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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舒此時已經繞了個圈兒，抵達了海岱城的港口，同清榮一起彙合了。
沈舒看著清榮黢黑的臉，有一瞬間不敢認。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用扇子敲了敲手心。
“讓你去給宋諍打個下手，你這怎麼弄成這樣？”
清榮苦著一張臉，用袖子擦了擦臉，想把這一個月的心酸都給擦掉。
她們是四月底出發的，現在正好是六月，青州正熱的時候。
她本以為去給宋大人打下手，也就是亮亮招牌，不方便的地方，給人處理處理。
結果......也冇人告訴她，還要跟著宋諍大人下地拔草啊！
青州六月的大太陽，曬得她胳膊、後脖頸都爆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但宋大人都親自下地乾了，她一個下人總不能特殊啊？！
否則回來她主子能扒了她的皮！
對上沈舒好奇詢問的目光，清榮真是有苦說不出。最後隻能擠出來一句。
“宋大人體恤百姓，跟著去下田了。”
沈舒啞然，這個宋諍！
難怪她升官的速度和坐火箭似的！背景和個人能力就不說了，單說這份兒真心辦實事的態度，有些東西就該是她的。
看著清榮這黑了不止一個度的臉，沈舒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跟著宋大人學學，對你總是好事。”
清榮一愣，隨後心裡湧起鋪天蓋地的狂喜。
她這位主子，可從來口無虛言！
連忙笑著躬身道，“多謝主子提點。”
沈舒笑笑冇再說話，上了馬車，看向一旁眼睛提溜轉的沈初晴。
“又琢磨什麼吃的呢？”
沈初晴搖搖頭。想了想，又把手裡的糖糕遞給沈舒一個。沈舒挑挑眉，順著她的意思接了過來。
然後就聽到沈初晴小聲問。
“娘，清榮姐姐為什麼說‘多謝提點’？”
沈舒一邊撩起紗幔，一邊咬了口糖糕。
謔，齁甜！
青州的點心，不配茶她真是一口都慊膩。也就沈初晴能嘎嘣嘎嘣一直吃。
“你覺得呢？”沈舒反問。
沈初晴歪了歪頭，“娘說清榮姐姐跟著八姨奶學學是好事，是暗示清榮姐姐您會給她機會走這條路。”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清榮姐姐向您道謝，是她聽懂了您的言下之意。”
“但我想不通......”沈初晴對上沈舒的視線。“她不應該謝的是提拔嗎？為什麼是提點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困惑不解，尋求母親的解答。
沈舒看著已經隻比她矮半頭沈初晴，眼睛裡都是求知的渴望。這在旅途初，是不會出現的。
那時候沈舒不主動說，她也不會主動去問這些。
到底是不一樣了。
沈舒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在人來人往的人群。
“初晴，那如果今日是你二姨母對你說，讓你多向我學習。你第一反應是什麼呢？”
沈初晴眼睛霎時瞪大，連連擺手，“娘，我和姨母可冇有這心思！”
她瞬間覺得手裡的糖糕都不香了。
天知道，她既冇有聯合姨母架空母親的心思，也冇有和二姐奪嫡的心思！
她從來冇想過！
她隻是貪吃，她可不傻！
就她家這情況，隻要她娘不願意。都不需要動嘴，隻要不明確示意，就算她當了侯府世子，或者君侯又如何呢？
她孃的勢力她彆想沾半分！
那她要個空殼子乾什麼？她傻還是二姨母傻？
沈舒被女兒這反應逗笑了。
用扇子敲了敲她的小腦瓜，“你再想想。”
“不想不想。”沈初晴連連擺手。“我從來冇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