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夫躺平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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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還拿著裁繃帶的剪刀，也隨情緒開始輕微地顫抖。
陸涅雲攥住那截細瘦的手腕，把剪刀從沈非徊掌心摳出來，眼神嚴厲地掃向一旁呆滯的青年。
“出去。”
“啊？哦哦哦！”
青年瞄到二人牽在一起的手，意識到自己一句話闖了大禍，立馬彈起來，“那表舅您忙，線報小侄回頭交給暗一哈哈。”
多餘的人腳底抹油跑了，陸涅雲將銳器擱遠，低聲道：
“莫要聽他胡言，隻是為混淆視聽放出的假訊息罷了。”
他很想撫一撫大夫鴉黑的發頂，但到底還是忍住了，隻托著那隻手掌，安撫地拍了拍。
沈非徊雪白的一張臉聞言稍微回了些血色。
掌中傳來力道，陸涅雲握緊了一瞬才鬆開，見他揉著眉心神情仍然緊張，斟了杯清茶推過去。
“順順氣，莫要驚著自己。”陸涅雲盯著沈非徊抿下半杯，才移開目光，將原委細細道來。
“你身體還未好全，不宜憂思過度，就冇有事先告知。等事情了了，我自會為你、為杏林穀正名。”
“屆時再以配合查案為由加以褒獎，可令你師門聲譽更上一層，如何？”
攝政王大概這輩子也不曾和誰這樣輕言細語地講過話，沙啞的嗓音捏得有些滑稽。
沈非徊藉著飲茶的動作掩住唇角，眼睫一顫一顫。
看似思索，實則將那張成熟英俊的麵孔上既剋製，又濃烈的關切儘收眼底。
真是可惡，突然就不忍心拖著時間演陌生人，想要拉一拉進度條了呢。
這幾日的相處，沈非徊在有意淡去對陸涅雲的“畏懼”。
雖還談不上親近，但已是能說幾句話的關係。
於是他搖搖頭，憂心忡忡道：“攝政王親臨，要辦的事情必定極為重要，能協助一二，介然並無異議。”
“我是擔心……師姐師兄遲遲冇有訊息，穀裡隻剩些擔不住事的小輩，若是亂起來……”
”淵之。“他忽得拽住陸涅雲的袖子，傾身靠近，一雙琥珀般的眸子泛著殷切的波光。
”我想至少回去一趟，若是您不放心，就派人跟著，可以嗎？”
年輕大夫用隻怕自己都未意識到的依賴目光，祈求地望過來，陸涅雲心中痠軟，險些點了頭。
貼近的身體飄來一縷草藥的苦香，他喉結滾動，逼迫自己清醒。
咬牙吐出兩個殘忍的字：“不行。”
若是沈非徊想要任何其他的東西，他都能儘力去辦，唯獨離開這裡除外。
“可是——”沈非徊還想爭取，乍然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話音戛然而止。
陸涅雲歎了口氣：“介然啊……”
這幾日他奉行溫水煮青蛙的原則，能感受到沈非徊對他逐漸軟化的態度。
不那麼怕他了，也從受寵若驚，變成願意接受他的示好。
這是件好事，但遲遲不表露自己的目的，也會造成現在這般，對他失去畏懼的大夫提出請求，他卻無法言明拒絕的原因。
陸涅雲垂眸，注視著沈非徊淡粉色的唇瓣。
滋補的湯藥喝了五六副，青年明顯恢複了些血色，鬆間雪成了桃花雪，染上薄粉的麵頰愈發惹人喜愛。
此時揭開最後一層簾幔，應當不會造成太大的刺激？
“你師姐師兄的事與我此行的目的有關，我已經派人前去護送。”
陸涅雲猶豫著，粗糙的指腹壓上沈非徊下唇，在青年逐漸睜大的眼中看到自己逼近的倒影。
“穀口也有人看顧，介然不必擔憂……”他揉了揉那唇瓣，觸感如他所想一般溫熱柔軟，“你要相信，我和你一樣不希望你的家人出事。”
遠超尋常友人距離的動作佐證了男人話中的意味，沈非徊往後躲開，很難看地笑了一下：“王爺此話……何意？”
陸涅雲並未給他逃避的時間：“我希望介然做我的王妃，自然同樣看重你的家人。”
“……什麼？”
大夫瞥了一眼窗外透出的雪亮的天色，又看看麵前這人不似作假的神情，匪夷所思道：“王爺，在下不過一鄉野大夫，不值得您用這等玩笑取樂。”
“我心悅你，第一眼即始。”陸涅雲不作解釋，直言道。
高大精壯的身體緩慢覆蓋下來，追逐著沈非徊為了躲避而後仰的臉。
直到唇與唇的距離不足兩寸，能夠感受到青年熾熱的呼吸，才停住，用氣音問他：“這下，可相信了？”
沈非徊已經仰躺在了羅漢床上，偏過頭不肯直視，卻又不敢真的用手去推。
隻能急促地呼吸著，神情惶然，像隻被圍堵到死路的小動物，弱弱地爭辯：“本朝……冇有男妃先例……”
“那便由我開這個先例。”
陸涅雲看著他這般驚懼，到底還是心軟，退開一些距離，沈非徊立刻側過身，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團。
“好了，好了，深呼吸。”陸涅雲怕他背過氣去，大手覆在他後心，有節奏地輕撫。
青年陷入慌亂的氣息在罪魁禍首的幫助下逐漸平穩，他本就身子骨弱，受到驚嚇後愈發提不起力氣。
單薄的身體被攝政王籠罩著，像一汪淺淺的露水。
沈非徊的髮髻早已散亂，同青色的衣袍糾纏在一起，慘笑著開口：“王爺本也不打算給草民拒絕的機會，對嗎？”
“怎的又叫回去了？”陸涅雲溫柔地撥開他被冷汗黏在額前的髮絲，又劃過光潔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受傷的手臂。
那裡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襯得麵板愈發瑩白。
陸涅雲摩挲著疤痕，動作比起褻玩，更像是珍重。
“我會給你適應的時間，從牽手開始一步步來，好不好？”
他用哄小孩兒的語氣，柔聲訴說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慾念：“在你身體完全養好之前，我不會做太過分的事。”
沈非徊閉著眼，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抗拒。
要求一個本該娶妻生子的男人迅速接受與同性歡好本就強人所難，陸涅雲不以為忤，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他站起來。
“幸好今日是最後一次換藥了。”
他整理蹭亂的衣袍，活動肩膀，感受到輕微的拉扯疼痛。
“畢竟我的王妃，應當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想見到我。”陸涅雲哀歎道。
*
這座宅邸的主人想去哪裡，並不是沈非徊能決定的。
他三言兩語就把兩人之間的進度條拉了一大截，自覺已經足夠，就開始專心做任務。
編外科入門醫書的同時，還不忘偷偷逃藥。
作為一個大夫，他給自己把過脈，目前這副藥方能做到的也就僅止於此了。
想要徹底康複，還得他搬出在修真界見到過的方子。
但陸涅雲無從得知此事。
侍從們上報準王妃牴觸喝藥之後，他認為沈非徊是不想把身體“徹底養好”，以逃避那日話裡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