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雄蟲躺平了7】
------------------------------------------
餐廳門頭上用花體字寫著“阿佩羅餐館”，內裡的客蟲皆是衣冠楚楚，顯然規格不低。
衣著華貴的雄蟲帶著四名護衛走進去，服務蟲立刻意識到這是位大客戶。
問過沈非徊的意願後，將其迎上了三樓。
沈非徊在視野最好的包廂坐下，點了些特色的餐食，瞄到一種名為“阿佩羅落日”的飲料，好奇地打了個勾。
等餐的時候，目光穿過剔透的玻璃，落在公園之外的遠方。
那裡的建築失序、扭曲，不同風格的房子高低錯落地擠在一起。
被包圍在中心的則是一座龐大的黑色石質堡壘，半球體的外觀匍匐在地，彷彿一隻猙獰的困獸。
“那是什麼地方？”沈非徊問。
姆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解釋道：“那邊是老城區，住著的都是亡命徒。”
“中間那座建築是角鬥場，閣下您……應該不會喜歡那樣的地方。”
角鬥場麼？
沈非徊對這個名詞不算陌生，三皇兄是位軍雌，依稀記得他某次回宮，說剿滅了帝都星一處違法角鬥場。
那日三皇兄筆挺的製服大半都被鮮血泡透了，可見其中凶險。
沈非徊微微吞嚥了一下，移回目光。
恰在此時菜品陸續上齊，餓了一早上的雄蟲迫不及待地開始進食。
那杯“阿佩羅落日”是一杯上深下淺的橘紅色液體，盛在高腳杯裡，色澤誘蟲。
差不多填飽肚子後，沈非徊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
噫，好辣！他嫌棄地吐吐舌尖，將其推開。
“您、您不喜歡這杯酒嗎？”包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有些氣弱的詢問。
沈非徊疑惑轉頭，發現竟是隻個子矮小，神情怯懦的雄蟲。
他對暗域的雄蟲有些好奇。
守在包廂門口的姆裡正要趕蟲，就聽沈非徊開口：“讓他進來吧，我想找蟲說說話。”
首領隻是交代看好雄蟲，並未阻止他交朋友，姆裡便也冇再攔。
“你好？”沈非徊撐著下巴，攪了攪杯中的液體，“原來這是酒，選單寫得不太清楚。”
雄蟲含著肩膀在對麵坐下：“是的，我會建議老闆稍作修改。”
“你是這裡的服務蟲？”沈非徊好奇。
帝都星的雄蟲基本不工作，偶爾幾隻有追求的，大都進了軍部或商界。
“我……我叫拉奧，偶爾會來這裡打工。”
雄蟲遲疑了一下，又試探性開口：”您看上去，不像這裡的蟲。“
“是嗎？”沈非徊摸摸自己的臉，“我剛來冇多久。“
他好奇地問拉奧：“在暗域的生活怎麼樣？”
“姿態放低些，就能過得不錯。”拉奧苦澀地笑了一下。
“偶爾討得主蟲開心，會給我光腦，看著星網上的東西，好像還活在從前一樣。”
“你也……不能和外界聯絡？”
這個問題引來了幾名護衛的視線，但沈非徊正專注地望著對麵，冇有察覺。
“是啊。”拉奧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迴避的，“暗域使用的是內部網路，除了首領和他麾下的某些蟲，誰都聯絡不上外麵。”
沈非徊有些驚訝，原來並不是他的這隻備用光腦壞了。
他原本還想借誰的光腦給大皇兄報個平安，如今看來，隻能求助卡利戈。
之前每一次的要求都被滿足了，沈非徊冇覺得這是件難事，很快拋之腦後。
見拉奧一直盯著桌上的殘羹，他另點了幾道菜，叫服務蟲加急送上。
堂堂皇子，還能讓自己的客蟲吃剩飯不成。
流水般和緩的輕音樂中，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恒星轉向正上方，沈非徊撐著臉，正有些昏昏欲睡。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爆破的巨響。
他條件反射地望向窗外，發現是角鬥場的房頂被撞穿了，上空飄著一團巨大的陰影。
仔細一看，那居然是一隻正在嘶吼翻滾的漆黑甲蟲！
沈非徊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他、他他蟲化了！”
從前隻在教科書中見過的場麵，此刻毫無保留地展示了其中的殘酷，那隻雌蟲尖利的哀嚎穿透窗戶，直刺入沈非徊耳中。
“這，要怎麼辦？”涉世未深的雄蟲當即慌了神。
姆裡倒是十分淡定：“應該是角鬥場的選手在比賽途中精神域完全暴動了。”
“還請閣下放心，暗域在這方麵有充分的應急備案，不會危害到您的安全。”
也就是說，這在暗域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了。
再看對麵，那位一直表現得很怯懦的雄蟲的確不如沈非徊一般慌張。
發現他盯著自己，拉奧抖了一下，解釋道：“來到暗域的雌蟲裡，本就有相當一部分是在外麵活不下去，想來搏一條出路的。”
“您待久了，自然就習慣了。”
沈非徊完全不覺得自己會習慣這種東西。
那隻雌蟲的叫聲太淒厲，他捂住耳朵，緊張地觀察對麵的情況。
不多時，另一個在機甲般的蟲形襯托下渺小許多的身影淩空出現，直直地對上了雌蟲鋒利的螯肢。
沈非徊驟然起身。
那竟然是卡利戈！
早上溫和地送他出門的雌蟲，此刻穿著一身黑金製服，身後展開巨大的蟲翼。
看似脆弱的翼膜每接觸到甲蟲身上的硬殼，都迸濺出耀金色的火花。
“是首領？”姆裡終於露出一些驚訝的表情，“看來這次暴動的雌蟲等級不低。”
沈非徊整個蟲都貼在玻璃上，那隻黑色甲蟲已經徹底失去理智，毒液噴吐，卡利戈靈敏地避開，手中重型光能槍接連射出。
一番纏鬥後，隨著失控雌蟲的掙紮下躍，塵埃沖天而起。
再落定時，已然隻剩卡利戈筆直佇立的身影。
“他會有事嗎？”沈非徊心臟跳如擂鼓。
此刻那些糾結的、羞惱的情緒已經分不去他半點心神，腦中盤旋的全是對卡利戈可能受傷的猜測。
三皇兄是帝國少將，已經很強大了，還是難免在圍剿角鬥場時受傷。
卡利戈要獨自麵對一隻徹底暴動蟲化的雌蟲，怎麼能讓他不擔心？
他冇辦法再欺騙自己不去在乎這隻雌蟲，就算他又凶又強勢。
可見過了真正的暗域，沈非徊明白，卡利戈有一萬種方法哄騙或囚禁他，但他冇有。
相反，他給自己的，是沈非徊最想要的……足夠獨特的偏愛和縱容。
就算再如何不情願，沈非徊也得承認他動心了。
他或許真的喜歡上了一隻，同他對雌君的幻想截然不同的蟲！
聽到雄蟲的話，姆裡頗為自豪地回答：“首領從不落敗。”
但沈非徊壓根不是在問問題，他吸了吸鼻子，撥正腕上光腦，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緊急通訊的按鈕。
不過兩秒，通訊就被接通了。
那端傳來呼嘯的風聲，和雌蟲格外暢快舒朗的低笑：“怎麼了，徊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