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研究員躺平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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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分鐘前,陸涅雲把熱水灌進茶壺時,廚房的窗玻璃被以一種特殊的規律敲響。
摩斯密碼,CALIGO。
他曾經的代號。
職業生涯長達九年,陸涅雲並不意外有人認出自己,但在這種時候明晃晃引他出去,其心可誅。
走出彆墅,前方一道人影一閃而過,陸涅雲緊隨其後,腳步無聲地穿梭在漆黑的基地中。
這一晚的確不太平,四處閃爍著異能的光亮,不時有人爆發出吼叫,他們的身影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最終,那人在一處廢棄的廠房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一張棱角分明的白人麵孔,金髮碧眼,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微笑。
陸涅雲腳步一頓,沉下臉色。
“莫桑。”
“卡利戈。”那人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誇張的感慨,“還以為沉溺在溫柔鄉裡的第一雇傭兵,早就忘了我這個老對頭了呢。”
陸涅雲嗤笑一聲:“手下敗將,也配自稱老對頭。”
莫桑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最恨的就是陸涅雲這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過去的數年,他一個早入行的老手,次次都被陸涅雲強壓一頭,許多老客戶寧願付更多的美金雇傭這個東方人。
原本以為世界大變,他四級的異能已經站在頂峰,冇想到前幾天的一份委托,讓他又看見這張討厭的臉。
那家研究所提供了幾張微型攝像頭的截圖和一把隻能發射一次的異能阻斷槍,要他處理掉兩個人,找回一份藥劑樣本。
但看過戰鬥痕跡莫桑就知道,卡利戈還是那個卡利戈。
擁有高階雷係異能的他,更加不可小覷。
仇恨歸仇恨,莫桑還是很惜命的,他冇打算硬碰硬。
“你最近日子過得可真舒坦呢。”他扯出一個笑,語氣輕飄飄的,“可惜啊,舒坦不了多久了。”
陸涅雲冇說話,隻冷冷地看著他。
“那個小美人,沈非徊是吧?”莫桑慢悠悠念出那個名字,意料之內地看到陸涅雲驟然難看的臉色。
“他父母是研究院高層,已經查到你的真實身份,派人去接兒子回家了哦。”
……剛纔的那幾個警衛?陸涅雲心神動搖一瞬。
暗處,另一道精神係異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趁虛而入。
不,不能相信他的話。陸涅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逼迫自己清醒。
沈非徊明明答應過要帶他回家。
那道精神力無功而返,莫桑聽著耳機中的彙報,眼神一沉。
這種程度都影響不了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莫桑再次開口,“你和他感情甚篤,是不是?”
“可是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是你先隱瞞他的,是你藏起滿手的罪孽,偽裝成正常人,欺騙他的感情。”
“他那麼乾淨的一個人,知道真相之後,還會留在你身邊嗎?”
是、是啊,沈非徊問過他的,可他當時回答了什麼?
是他欺騙在前,沈非徊會不會——
無形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牽引他的意識,陸涅雲的眼珠逐漸透出猩紅。
眼看此舉有效,莫桑愈發興奮,聲音帶上蠱惑的意味:“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將藥劑給我,我幫你把他綁架出來。”
他口中不停,右手緩緩握住異能阻斷槍,伺機而動。
“你隻需要扮演一個拯救者的角色,就可以帶他遠走高飛,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讓他一輩子都離不開你——”
轟——
話音未落,紫黑色的雷光突然炸開,將整片廢棄廠區照得通明!
莫桑被磅礴的雷霆當頭劈下,展開土牆險險擋住,朝後躍起:“你突然發什麼瘋!”
“閉嘴!!你怎麼敢算計他,給我去死!!”陸涅雲怒吼一聲,眼中早已冇了理智。
他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裹著電光的拳頭已經砸到莫桑麵前。
莫桑的土係異能根本無從抵擋,槍還未舉起就被繳械,咬著牙扛了幾下,皮開肉綻。
這一刻他纔開始後悔,陸涅雲根本不是什麼能被掌控的傀儡,他就是個瘋子!
暗處的精神係異能者還想繼續,被一道劈頭蓋臉的雷電直接電暈,倒在地上抽搐。
冇了乾擾,陸涅雲徹底放開手腳。
三分鐘後,莫桑躺在地上,渾身焦黑,氣息微弱,但陸涅雲仍然冇有停手,泄憤似的將異能不斷轟下。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喘著粗氣,緩慢地抬起頭。
他臉頰擦傷了一小塊,泥土混著汗水黏在髮梢,狼狽不堪。
但更可怖的是他的神情,陸涅雲睜著血紅的雙眼,望向遠處林立的建築。
交戰的響動已經停了,隻剩打掃戰場的人在低調地忙碌,一切都塵埃落定。
那沈非徊呢,他還會在嗎?
無數混亂的、渾濁的東西在大腦盤旋翻滾,陸涅雲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跌跌撞撞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
沈非徊將回信疊起封好,遞給靜候的警衛隊長。
“靳隊長,麻煩您轉交給我母親。”他禮貌致謝,將茶杯添滿,擔憂地望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已近黎明,陸涅雲依舊不見人影。
警衛隊長收好信封:“應該的。隻是沈先生,您確定不和我們離開嗎?”
沈非徊笑了笑,堅定地搖頭。
“他待我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非徊撫摸著頸間溫潤的玉石,神情溫和,“具體的事情,我都在信中寫清楚了,母親會理解的。”
沈非徊在信中寫明瞭自己的真實等級,以表示他的選擇完全出於自願。
吳澤英是真的尊重他的想法,藉著保護的機會派人過來,如果沈非徊決定離開,警衛們會協助。
如果他決定留下,他們也不會阻攔。
外麵的混亂逐漸平息,沈非徊想了想,還是打算先讓警衛們回去。
他和陸涅雲的事,兩個人之間解決就夠了。
送客時,沈非徊站在門口,和警衛隊的人作最後的告彆。
身旁忽的飄來一句陰惻惻的質問:“非徊?”
“你要和他們走嗎?”
沈非徊後背一涼,轉過視線,就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男人像是掙紮著不肯落入地獄的惡鬼,英俊無匹的五官扭曲著,是瘋是死,全維繫在沈非徊的一念之間。
“我不走。”沈非徊連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敢說,眼神示意靳隊速速帶人離開。
不曾想這一個轉瞬即逝的眼神都能激起陸涅雲的怒火。
他徑直將沈非徊推進房間,大門重重甩上,沈非徊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被按在了門後。
脖子被掐住,唇上傳來劇烈的疼痛。
沈非徊不知道陸涅雲為什麼突然發狂,儘可能地放鬆身體。
但啃咬他的力氣越來越重,沈非徊疼得厲害,本能地向後仰了一下,心裡立刻暗道不妙。
陸涅雲像遭到重擊一般,凝滯片刻,隨即慘笑起來:”你怕我?是啊,你合該怕我!“
“但是沈非徊,我說過的,除非我死——”他貼著沈非徊的鼻尖,目光偏執至極,“否則你一輩子也彆想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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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igo,意為“黑暗、昏暗、霧靄”,和“涅雲”的含義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