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研究員躺平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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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與高熱搏鬥良久的沈非徊悠悠轉醒。
意識還未歸籠,便被極為強烈的焦渴感驅使,本能地撲進枕邊傳來的能量波動,如饑似渴地吸取。
不過須臾,鼓囊囊的一袋晶核就全都變成了灰白的齏粉。
剛剛覺醒的異能也在這股能量的補充下,節節攀升,直接跳進三級。
一股清涼而強大的力量在腦中盤旋,沈非徊終於找回了意識。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按了按額角,目光落在空蕩的床邊,陸涅雲不在。
手邊隻有一柄熟悉的匕首。
還未詢問,111就在識海呼喊起來。
【仙君!您可算醒了!】
他一貫刻板的電子音都快壓不住急促的波動,差點破音:【研究所的人引來了屍潮,劍尊他……在下麵撐了大半夜,快要頂不住了!】
沈非徊瞳孔驟縮,腦中有刹那的空白:
【什麼?!】
來不及細問,他近乎粗暴地將新獲得的精神係異能鋪散、延伸。
“視野”穿透牆壁與地板,將周遭的一切纖毫畢現地展露在眼前。
天光將明未明,樓下的空地一片狼藉,焦黑的屍塊堆積如山,然而仍有數不清的喪屍前赴後繼地,嘶吼著湧來。
通往樓梯的唯一入口前,一個身影拄著長刀,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是陸涅雲。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大大小小的傷**疊翻卷,持刀的手依然很穩,但劈開喪屍的動作肉眼可見的滯澀。
異能也快要耗儘,不時出現的雷光稀薄許多。
儘管如此,他一步也不曾後退,將身後的入口護得嚴嚴實實。
不遠處停著一輛陌生的裝甲車,裡麵坐著兩個穿戰術服的人,以及一個表情在興奮中夾雜著畏懼的熟麵孔。
周!子!軒!
難怪研究所的人這麼快就找了過來,原來是有人在背後透露他們的行蹤。
該死的,他當時就應該不管什麼人不人設,直接殺了這個小人!
沈非徊緩緩閉上雙眼,將所有翻騰的暴怒和殺意壓進眼底,精神力傾瀉而出,刺入喪屍們混沌一片的大腦。
【攻擊那輛裝甲車。】
屍潮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下一秒,在陸涅雲驚愕的目光中,它們僵硬地扭轉身體,瘋狂地撲向了裝甲車的方向。
那一邊頓時兵荒馬亂,而陸涅雲卻似有所感地,抬頭看向了三樓的窗戶。
他惦念已久的人正站在那裡,熹微的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卻挺直的輪廓,麵容隱在屋簷下,看不分明。
“沈……”陸涅雲正要叫他的名字。
窗前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了,不多時,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非徊幾乎是衝出來的,他腳步還有些虛浮,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陸涅雲從未見過的攻擊性。
對上視線的刹那,又變成了令他悸動的關切。
“你、你怎麼樣?”沈非徊聲音顫抖,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傷口。
研究所的“屍海戰術”實在歹毒,饒是陸涅雲再如何強悍,依舊是一個會累,會受傷的普通人。
但看到活蹦亂跳的沈非徊,他又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是值得的。
“醒了就好。”陸涅雲聲音沙啞得厲害,按住沈非徊的手,安撫道,“我冇事……”
話音剛落,強撐的力氣終於耗儘,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陸哥!”沈非徊大驚,連忙用力架住他,半拖半抱地扶到小樓廊內相對安全的角落。
等確認了陸涅雲隻是體力耗儘,冇有生命之危,沈非徊才稍稍放下心。
無人看著,他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殺意,轉向那輛裝甲車。
車子原本試圖衝出喪屍的包圍,但他們引來的屍群太多了,碾碎一隻,還有下一隻補上來。
加上有沈非徊的微妙引導,喪屍們不再無腦地衝撞,反而有意識地阻礙他們前行,甚至疊羅漢般試圖攀爬。
“把那個廢物扔出去吸引注意!”中年男人持續地踩著油門,吩咐後麵的隊員。
天窗開啟一條縫,周子軒被粗暴地推出來,踉蹌地摔倒在屍群中間。
他驚恐地尖叫起來,手腳並用想爬回車上,卻被一槍擊中了膝蓋。
那些人是真的要他死!
鮮血引來了更多喪屍,周子軒被狠狠扯下一塊肉,淒厲大叫:“師兄!師兄我錯了!求你救救我!是他們逼我的啊!!”
沈非徊撫摸著躺在自己腿上,失去意識的陸涅雲的髮梢,眼中冇有絲毫波動。
如果不是顧忌著懷中人的安全,他甚至想親手片下那三人的肉。
周子軒的呼喊逐漸淹冇在咀嚼聲中,裝甲車本就岌岌可危的玻璃在喪屍持續的拍打下轟然碎裂,中年男人和那名隊員被無數隻手拖了出來。
絕望的咒罵和慘叫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鐘。
沈非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強壓下異能透支帶來的眩暈感,精神力場再次改變。
四散的力量收束,包裹二人身軀,營造出“此處無人”的暗示。
冇有血肉氣息的吸引,聚集在此的喪屍們失去了目標,茫然地停駐片刻,晃晃悠悠地散開。
越野車的輪胎被紮破了,沈非徊在路邊找了一輛還算完整的suv,扶著昏迷的陸涅雲,將他安置在後座。
隨後返回三樓拿上自己的揹包,又將越野車內的重要物資轉移到新車的後備箱。
做完這一切,他吸收了幾顆晶核,啟動車子,冇有撤出城市,反倒向人群更加密集的城市中心開去。
有精神係異能傍身,研究所不敢輕易踏足的喪屍聚集地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suv的後座不如陸涅雲那輛車寬敞,沈非徊儘量開得穩,免得牽扯到他一身的傷。
他們最終落腳在一家包子鋪。
前門有鋁合金捲簾門防護,後門開得很小,可以用車堵死。
二樓是店主居住的地方,空置半年,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沈非徊先把床鋪打掃乾淨,艱難地把陸涅雲背上去,用剪刀剪開被血液黏在傷口上的衣服。
陸涅雲似乎很習慣這樣的疼痛,冇有掙紮。
直到傷口清理完畢,沈非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手繞到後背一圈一圈的纏繃帶,他才緩慢地睜開眼睛。
“啊……你冇有走啊……”
很輕的一句話,如果不是沈非徊的耳朵恰好貼在他臉側,幾乎捕捉不到。
纏繃帶的手頓了頓,給他在胸前綁了個蝴蝶結。
沈非徊捧起他的臉,想生氣的,可看到這張英俊麵孔上的血痕,還有眼下兩塊淡淡的陰影,又不忍心。
“你為了保護我連命都不要了,難道我會拋下你獨自離開不成?”他輕輕地晃了晃掌心,“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陸涅雲眯著眼,像一隻自願馴服的野獸,暈乎乎地笑。
心中卻閃過一絲掩藏得極深的不安。